第189章 讓她自食惡果
曾經渴望,不代表如今還渴望,隻在想到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悵惘了一瞬。
待收起了悵惘,再去想她方才說的那些話就無波無瀾了。
謝韞還待再開口,斜地裏就傳來了一道有些威嚴的聲音。
“吵吵嚷嚷什麽,有什麽話進屋去說。”
謝老夫人著一件沉香色寶相紋的褙子,由錢嬤嬤攙扶著走了出來。
謝韞眼睫一顫。
她們明明是在院子的最這頭,幾乎靠近垂花門那一側說的話了,怎麽還叫祖母聽見了?
她是恰好出來還是什麽?
她已經知道謝玉茗失蹤了嗎?
謝韞目光看向她身側的錢嬤嬤,錢嬤嬤對她露出個無奈的笑,又暗暗點了點頭。
那約莫就是聽見了。
徐有容下意識瑟縮一瞬,和謝韞一起跨進了堂屋。
謝老夫人在太師椅上坐下,目光轉向徐有容:“你方才說,玉茗失蹤了?”
事情到了這份上,徐有容便將事情都說了出來,連帶著那韓守信說的話。
她也是今日才知道,那韓守信竟是早有心上人的,一時不知玉茗是厭惡這樁婚事還是因為受了韓守信的打擊才離開的了。
謝老夫人聽聞那韓守信的表妹,也是目光一滯。
她和淮書相中了人之後,的確是遣人去他的家鄉打探過的。
能知道未娶,也能知道沒有婚約,一般就是放心的了,誰還知道他已經和他那表妹私定終身了呢?
這事實在荒唐,也難怪玉茗無法接受。
不管看不看得上,這都無異於一種屈辱了。
謝老夫人閉了閉眼:“這人家中的事是我和淮書沒有查清,至於玉茗失蹤的事,可有報了京兆府?”
徐有容雙眼微閃,搖了搖頭:“這要是報了官,不就等同於整個燕京都知曉了嗎?”
讓燕京裏的人都知道,丞相府的千金失蹤了,往後玉茗再找回來恐怕也嫁不出去了。
誰會要一個在外失蹤過的、清白存疑的女子做妻呢?
謝老夫人重重一咳,而後撐著虎頭杖道:“糊塗!是名聲重要還是性命重要?”
徐有容抖了抖嘴,沒有接話。
並非是她要想的這麽不堪,而是在這燕京,有時候女子的名聲比性命還重要啊!
謝韞在一旁適時開口:“祖母,謝玉茗既是自己出的府,說明她自己知曉自己在做什麽,眼下也十有八九就在城中一個客棧好好待著,咱們先尋府衛都出去打探一番,若還是沒有消息再報官吧。”
她不關心謝玉茗的死活,隻是她這樣不清不楚地逃出了府,祖母又擔憂她,她的確是該知道她的行蹤的。
等找到了她的人,再好好的懲治她。
徐有容連連附和:“筠筠這個主意好,我們先定個日子,便就三日吧!三日過後若還沒找到人,兒媳即刻就去京兆府報官。”
謝老夫人沉吟了一下,算作默認。
隻看著她的目光還透著微不可察的不喜。
方才還在院子裏說謝韞是個外人,如今倒是又親熱的叫起筠筠來了。
謝老夫人瞥過眼,一時不想看她。
徐有容麵色也訕訕的,起身道:“既然母親也同意了,那兒媳這就去找淮書安排。”
丞相府裏養著的府衛或是暗衛也都是有的,暗中派出去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應當在三日內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她得趕緊去找謝淮書再加大搜尋的力度。
謝老夫人淡淡開口:“去吧。”
徐有容走後,堂屋一時寂靜了下來。
謝老夫人重重哼了一聲,看了眼錢嬤嬤又看了看謝韞,沒好氣道:“你們一個兩個什麽事都打算瞞著我,這麽大的事也瞞,我在你們心裏就是紙糊的不成?”
錢嬤嬤露出苦笑,謝韞也忙走到跟前擺出討饒狀。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同祖母說嗎?想著先讓祖母養病,免得憂思過重了。”
謝老夫人瞥了瞥她,又拿手去點她的鼻子。
謝韞假模假樣地倒吸了口氣,又抬手揉了揉。
“您這病剛好些,我帶您回裏屋去,堂屋有風呢。”
謝韞跟在她後頭獻殷勤,扶著她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真當她是紙糊的一樣。
謝老夫人終是破功地笑了出來。
謝韞也笑,待笑過後又想起了謝玉茗的事。
因著她在,祖母沒有明說,可她能看出來,祖母聽說了之後還是擔心謝玉茗的。
如果謝玉茗一直是失蹤狀態,祖母恐怕睡覺也不會安心吧?
那麽她或許該讓暗一暗二也跟著去找找,若能先一步知道謝玉茗的消息,也能決定下一步的舉措。
她既然對祖母做出了這樣的事,謝韞就不可能叫她安安生生地回來。
這樣想著,她就打定了主意。
……
謝韞在榮壽堂待了足有三日,才啟程回槐清巷。
這期間自然是同王成黛他們打過招呼的,而後就是一直與謝老夫人敘話,盯著她喝藥,十分盡心盡責。
等她回槐清巷的這一日,謝老夫人的風寒也已經徹底好了起來。
也答應她下月她與裴時矜大婚的時候,她一定至裴府觀禮。
而前幾夜她給她的添妝,也強塞進了她的手裏叫她帶了回來。
謝韞很是哭笑不得,低頭看著那一匣子東西,目光很是珍重。
她又想起了自己上回做的那個夢。
如今隻覺,一切都在改變了,不是嗎?
祖母不會被謝玉茗下毒坑害,蕉葉已經阻止了她的行為,而她也並沒有嫁給程少謙。
一切事情都在慢慢變好。
至於謝玉茗……
幾乎是她剛到槐清巷沒多久,暗一暗二就帶回了謝玉茗的行蹤。
他們是查探消息的好手,並不似丞相府的護衛被空養了許久,有不少都被養廢了。
“我們在郡王府附近,偶然聽聞了一個丫鬟在同外人打探丞相府的消息。”
謝韞目光一凝,反問道:“郡王府?”
暗一答:“沒錯,那丫鬟也是郡王府的丫鬟,屬下和暗二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便跟著那丫鬟偷偷潛了進去,就看見丞相府的大小姐在一處偏院。”
不過如今或許也不能喚作小姐了。
畢竟他看到的那個女子,已經梳了婦人發髻。
這一點暗一也告訴了謝韞,引得她登時就笑了出來。
“我本想給她個教訓,沒想到她自己上趕著往火坑裏跳,這下可是自討苦吃了。”
她目光裏如同藏著一線雪光,冷聲道:“那沒事了,不必直接透給丞相府的人,你找個機會,將這事在酒樓茶坊先宣揚出去。”
傳出去後,謝玉茗就是進退兩難。
回丞相府也不是,繼續留在郡王府也不是。
而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