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91章 斷絕關係

與此同時,徐有容在丞相府聽聞了這個消息,眼皮一翻昏了過去。

趙嬤嬤也是大驚,一邊請大夫一邊又派人出去打聽情況。

這一日,謝淮書也是險些氣得倒仰,光是一個下朝的功夫,便有不少人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他。

真真是從未有過的待遇。

丞相府謝家,數百年來沒有丟過的臉,如今都因一個謝玉茗而丟盡了。

整個府中最平靜的,反倒是榮壽堂。

錢嬤嬤原本正和蕉葉在院子裏一片新辟出來的空地種垂絲海棠,抱竹則在一邊給她們打下手。

她們臉上笑意吟吟的,蕉葉還伸出髒汙的手要往抱竹臉上抹。

被抱竹一個閃身躲開,一跺腳道:“錢嬤嬤,你管管蕉葉!”

蕉葉笑眯眯地打趣她:“你叫抱竹,我叫蕉葉,咱倆同為植物,沾點泥土怎麽了?”

泥土都是她們的根。

抱竹卻不依她:“什麽竹子葉子的,我這名字是小、是從前謝姑娘給我起的!”

抱竹和蕉葉不是一對,倚湘和抱竹才是一幅畫裏的名景。

那是謝韞從前最喜歡的、極有意境的一幅畫。

隻是如今倚湘不在,空留了個抱竹。

瓊芝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跨進來的時候,蕉葉正巧一抬頭看到了她。

“瓊芝姐姐,這是怎麽了?”

如今芙蓉苑的主子丟了,瓊芝和拾翠雖還管著院子裏內務,卻到底沒多少差事了。

她本就對榮壽堂熟悉,便時不時往這處跑。

瓊芝三兩步走過來,壓低了聲音將外頭的傳聞告訴了她們。

錢嬤嬤瞪大了眼,抱竹當即掩住了口。

唯有蕉葉還算鎮定,看了一眼裏屋方向:“這事要告訴老夫人麽?”

錢嬤嬤神情凝重:“這事瞞不得,今日原本就是第三日了,本來按照夫人說的,若還沒有找到大小姐就該報官了。”

她如今真是連大小姐這三個字都不想喚了。

能做出傷害老夫人,如今還能做出這樣不知廉恥違背祖宗禮法的事,算什麽大小姐?

市井裏的女子都比她知曉什麽叫恭順孝悌!

錢嬤嬤撂下小鐵鍬起身搓了搓手,轉身道:“我這就去告訴老夫人。”

蕉葉也站起來:“奴婢也去瞧瞧,免得老夫人受不住驚嚇。”

哪知老夫人知道這事的時候還算沉靜,閉著眼半晌沒有說話。

她竟直接去找了那池墨,她該有幾分想到的。

這孩子是在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啊!

她捏斷了腕上珠串,起身道:“走,去瞧瞧夫人。”

錢嬤嬤帶著她去了主院,徐有容剛醒過來,謝淮書則在一旁罵罵咧咧,一字一句都在說她教的好女兒!

徐有容閉著眼不想搭理他,看到謝老夫人過來的時候眼眸微閃。

這個時候就變成是她教的了,怎麽不說是老太太教的?

謝老夫人走到榻前,看了眼徐有容神色,緩緩道:“徐氏,你可是還想將玉茗接回來?”

徐有容從榻上起身,睜大眼道:“母親這話是什麽意思?玉茗是我的親生女兒,您的嫡親孫女,如今這事說不定她就是喝了那池墨的迷魂湯!我這就去將她接回來!”

男子和女子廝混在一處,從來都是女子吃虧。

而到了男子那裏,至多落個風流名聲,成全一場風月閑話,便再激不起什麽風浪了。

女子就要受千萬人指摘,被唾罵到淤泥裏翻不起身。

徐有容都是知道這些的,如今想到那池墨就恨不得將他撕碎!

謝老夫人一時沒有說話。

玉茗和池墨,是誰先主動的還真很難說。

謝淮書見徐有容有幾分瘋癲的樣子,忙攔住她。

“你還嫌我們謝家出的風頭不夠?接回來然後呢,給她做主,讓她嫁到那郡王府裏頭去?”

徐有容腳步一頓,胸口不住起伏。

錢嬤嬤站出來打圓場:“依老奴看,還是先叫夫人去吧,夫人不去總歸也是不放心的,隻是大小姐卻未必肯回來。”

這幾個人裏,隻有她知道謝玉茗傷害謝老夫人一事。

所以謝玉茗怎麽都不會願意回丞相府的。

徐有容去了,見了她如今模樣也就死心了。

謝淮書便不再攔著,任由徐有容吩咐下人去套馬車了。

郡王府裏,池墨今日一直遲遲沒有回來,門房見到徐有容也不敢攔著,請示了一下府中管事就叫人帶到了那處偏院。

徐有容看著謝玉茗的婦人打扮,腳步晃了幾晃。

她、她和池墨真的……

謝玉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哽咽道:“母親……”

哪知徐有容揚手甩了她一巴掌,直把一旁斟茶的綠煙都給嚇了一跳。

“我沒有你這麽丟人現眼的女兒,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即便是在丞相府裏徐有容表現的多麽心疼她,眼下看見她這麽自輕自賤的模樣也心裏一陣發堵。

如果她不喜歡府中安排的婚事,直接來找她讓她再去轉圜也就是了!怎麽能做出這麽不知廉恥的事!

哪有女兒家上趕著上別人府裏的!連個由頭都沒有!

謝玉茗被她打的偏過了臉,綠煙也不敢站在這裏了,屈了屈膝就急忙出去掩上了門。

徐有容心口一陣絞痛,深呼吸道:“你告訴我,是你自己來找的他,還是他騙的你?”

謝玉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幾綹發絲也因那一掌被勾帶了下來,愈發顯得狼狽不已。

她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到了眼下,她甚至分不清徐有容是為了謝老夫人的事,還是為了她和池墨的事來的。

她這般不說話的模樣,落到徐有容眼裏怎會不明白?

她在丞相府的時候,還對著謝老夫人他們口口聲聲說謝玉茗是受了池墨的誘哄,眼下她默認,她的臉真是被打的啪啪響。

徐有容神色極為蒼白,嘴唇也失去血色,哆嗦道:“我給你一次機會,你今日隨我回府,同這池墨斷了,後頭我同你父親商量,給你送到宥陽祖宅也好,或是送到莊子上也好,都不會虧待了你。”

怎麽樣都是比在這郡王府好的。

隻可惜她能明白的道理,謝玉茗卻不懂。

不管是祖宅還是莊子,都會有人說閑話。

如果留在郡王府也會有人說閑話,那她最起碼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因此她木木然抬頭直視著徐有容道:“母親回吧,我不會再回丞相府了。”

不管她想不想,她都不能再回去了。

徐有容立馬閉了眼。

“玉茗,你若決意如此,丞相府便隻能同你斷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