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白花名聲掃地
郡王府位於江暉坊臨街一側,不如明照坊富庶,但也是僅次於其下的權貴宅邸聚集之地。
府南邊是池墨的臥房,院子很大,內室次間,正堂庭院,無一處不精致講究。
便是書房裏伺候的丫鬟,都是嫋嫋娜娜,眉眼生波。
謝玉茗如今卻不在這裏,而是在府中西邊的一處偏院裏。
池墨三日前將她帶進來,就將她安置在了這偏院,也撥了丫鬟給她伺候,十分體貼道:“你既是離府出走的,我便暫且不能帶你去拜見我爹娘,隻得叫你在這裏先住一段時日了。”
隻住多少時日,往後怎麽打算,他沒問,但也每日都會來看她。
一開始也會問她有沒有什麽欠缺的,言語很是體貼周到。
每回他來的時候,那個叫綠煙的丫鬟都會十分識趣地退出去。
謝玉茗張了張嘴,絞緊了手中帕子,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綠煙本就是這郡王府的丫鬟,她能使喚的動她,可在她和池墨之間,她肯定是聽池墨的吩咐。
所以每當池墨跨進她的臥房,綠煙又退出去的時候,謝玉茗心裏都很緊張局促。
女子閨房,男子實在是不能擅闖的。
就是在丞相府謝淮書這個親生父親過來,都要在院子裏讓人通傳,然後到堂間去說話。
這樣孤男寡女待在內帷,氣氛是很微妙的。
而後果然,池墨不經意挽住了她的手,謝玉茗驚得當即後退一步撞到妝奩上,也磕到了後腰。
池墨順勢關切她,但神情裏的不悅也還是叫謝玉茗捕捉到了。
那一日她想了一夜,不知是想通了什麽,第二日池墨來的時候她就將自己送給了他。
偏院裏的簾帳低垂,謝玉茗繞臂在他頸項,濕了眼睫。
沒有滿目深紅,沒有嫁衣,沒有唱洞房。
隻有一個綠衣小丫鬟在外頭院子裏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石子,回頭看了眼緊緊掩著的房門露出鄙夷。
甚至在這個無人問津的偏院,除了綠煙根本無人知曉內裏發生的一切。
池墨明明是很溫柔的,動作也很熟稔,俯視著她的臉解開了她身上衣衫。
謝玉茗說服自己柔軟下來,迎向了他。
待雲消雨歇的時候,兩人裸裎相對,謝玉茗纖細的手臂摟住了他,咬唇問道:“小郡王往後會娶我嗎?”
池墨懶洋洋笑了一下,目光帶著饜足地去吻她指尖,道:“你預備何時回府?待你回去,我便著人登門去提親。”
她的家世不錯,人也好說話,床榻上也很有幾分溫柔小意,他倒是可以將正妻之位留給她。
隻是不知她在謝淮書心裏的地位如何,若是不舍她離京,那他就可以順其自然長住在燕京了。
謝玉茗聽了他的話,原本帶著嬌羞的臉頰一白。
“一、一定要去丞相府提親嗎?”
池墨低頭,如同看市井小童似的笑出來:“玉茗,你在想什麽?哪有婚姻不需要過父母那關的?”
良妾都還要走官府文書呢。
謝玉茗心裏一慌,低聲道:“我、我想讓你重新給我捏個身份,而後將我迎進門,或者我隨你去南陽郡,這都好,我不想回丞相府了。”
池墨收起了唇邊的笑,目光也緩緩凝沉了下來。
“你到底為何不願回丞相府?捏造文書不是你想的那麽容易的事,那也是違背禮法的。”
即便他能托人做到,可他原本選中她大半都是因為她的家世,她若是不願回去,那他娶她還有什麽意義?
謝玉茗低下頭不吭聲了。
池墨深吸口氣,耐下性子抱著她安撫了兩句,而後便披衣下榻走出了偏院。
全然沒有來時的興致高昂了。
出去後,他就不著痕跡地著人去查謝玉茗在丞相府的情況。
臥房裏,謝玉茗擁著薄被坐起身,倒吸了口涼氣。
她掀開薄被低頭去看。
那上好的布料都被揉成了一團,混雜著血跡和穢物,皺皺巴巴。
她看著看著,忽然嗚咽著哭了起來。
她想起剛跑出丞相府的時候,其實是有過一瞬想回槐清巷的。
半晌她哭累了,才扯著嗓子喚道:“綠煙,綠煙!”
綠煙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進來,抱起床帳上的東西走到院子裏丟給了另一個灑掃的小丫鬟。
而後她回到臥房,想了想,給謝玉茗梳了個婦人發髻。
謝玉茗怔怔地盯著銅鏡裏的自己瞧。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眉眼卻帶了初知人事的豔色,便是掛著淚痕也如沾了露珠的芍藥,我見猶憐。
她又打起了勇氣,想著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她就必須抓住池墨。
除了池墨,她也沒有旁的東西可抓了。
她側頭對綠煙道:“你今日出府,可否幫我打探一下丞相府的消息?”
綠煙驚愕,回過神便慢吞吞應是。
池墨將她帶回來,並沒有告訴這偏院裏下人她的身份。
因此綠煙都覺得她定然是外頭哪家大人又送給她們小郡王的,或是哪個樓裏的。
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過。
如今書房裏那個,寧願無名無分地跟著小郡王每日在書房廝混研墨,等他隔上好幾日才來一回,都不願離開這郡王府呢。
隻是看謝玉茗一副良家做派,又時不時盯著楹窗出神,綠煙才有了幾分懷疑。
如今聽她提起丞相府,難不成她竟是丞相府的人嗎?
是府中大丫鬟還是什麽庶女?
綠煙咽下這些心思,挎著籃子出去打聽消息。
這一去,就直到日暮西山方才回來。
她回到那處偏院,謝玉茗正捏著一支她那日進來時戴著的發簪出神,腦後盤起的婦人圓髻映著她那張柔白的臉,有幾分不合時宜。
“小夫人,不好了,外頭都傳遍了!”
綠煙這聲稱呼在喉間繞了好幾道才叫出來,先是想叫小姐姑娘,而後看到了她婦人打扮,便喚起了小夫人。
這裏的夫人並不是外頭明媒正娶過門的那個尊稱,而是她已非閨閣少女,又無名無分,綠煙便隻能這麽叫。
她是實在沒想到,眼前這人居然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一個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在府裏做什麽不好,居然跟著她們小郡王一起回府廝混。
謝玉茗呼吸一滯,側眸問她:“你說什麽?外頭都傳了什麽?”
綠煙急道:“外頭都說您不知廉恥,與小郡王無媒苟合,還賴在這裏不願回府呢!”
無、媒、苟、合。
謝玉茗如遭雷擊,腦子裏也亂成了一團麻。
簪子落到地上,她突然衝過來拉住綠煙的手:“知不知道誰傳的?外頭還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