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吻一次不消氣,那就兩次
裴時矜薄唇緊抿,尚未完全恢複的臉頰透著一點雪色淒淒。
“我去找傷藥過來。”
他說罷掀起薄被就要下榻,卻驀地被一雙白皙柔夷按住。
“我去拿,你別動,在這裏等著。”
她的眼眸裏帶著警告,還含著一點兒薄怒,裴時矜微微一頓就乖覺地往後靠著沒有再動。
隻那一雙鳳眼卻是凝在她的身形上,追隨著她腳下的步子。
看那珍珠白的衣裙被珠簾輕撞著曳起一點弧度,似花散開而又輕輕落下。
仿佛拂在了他的心上,目光也宛若失而複得般帶著憐惜。
的確是險些就要失去。
謝韞拿著傷藥和白布坐回榻邊,裴時矜抬手接過,又將她的手心攤開。
本如白璧美玉的手裏血色靡豔,他眼裏再次浮現自責。
“痛不痛?”他輕輕嗬了口氣方抬眼看她。
謝韞怔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那時候她隻顧著看榻上的他了,這點傷放在往日她一定會覺得難捱,可看到他更痛苦的時候,她心神不自覺就被轉移了兩分。
如今塵埃落定,手裏細細密密的疼痛才又纏繞著攀了上來。
“你為何不叫我,你明知我是寧願自己痛死也不想見你受傷的。”
裴時矜給她抹勻傷藥,又極輕柔地拿白布繞了起來。
“我知你不是有意的,與這比起來,看你承受一切卻隻能默默瞧著才讓我更加難捱。”
裴時矜聽出她聲音不對,抬眼看她。
謝韞深吸口氣平複了心境,在他的注視下道:“我有時真的覺得,你沒將我真的放在心上。”
事情過去了,眼前人也在靜靜注視著她,那些委屈難受就一起湧了上來。
她明明再三問過他,也叮囑他多加小心,雖說他不是有意的,可他根本不會懂看到他被扶著那樣進來時,她有多無力。
兩人真的是成親了嗎?還是他隻將她當做他的下屬,什麽事情想起來就知會一聲,而後便什麽都不必要她管了。
要真是這樣,她覺得還是什麽都說開更好些。
裴時矜一怔,眼睫忽顫。
他看得出來,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不同於以往的嬉笑怒罵,宜喜宜嗔。
今日她抿著唇,神情卻淡而淺,委屈也隻一瞬就掩飾過去。
似是真的被他氣到,在心底有了失望。
裴時矜心頭浮起一絲慌亂。
他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的性子,習慣自己將事情都安排好,也不想讓她擔憂難過,他知曉她有時會心思重,就希望她在府裏開開心心的就好了,其餘的全都交給他。
因為他幼時見過母親為那人的事夜夜輾轉反側,強撐著精神也是為了不讓他擔心。
可他忘了去站在她的角度去想一想,這樣被瞞著是不是就不會更加擔憂難過?
“筠筠,我……”
謝韞打斷他,定了定心神道:“你眼下不必說這些,我不想你一時答應下回還是如此,等你傷好了再來與我說吧。”
她拿起白瓷瓶,指尖輕盈而又靈活的將未用完的白布纏繞好,轉身就撥開珠簾收入了妝奩下頭。
裴時矜臉色一霎蒼白,身體也似弓弦般繃了起來。
“你好好歇著,明日我再來看你。”
謝韞說完就要朝外走,點點昏黃光暈給她清冷的眉眼鍍上幾絲豔色。
裴時矜掀開薄被大跨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他喉頭一哽,啞聲道:“這裏是你我的臥房,你離開這要去哪?”
他走了還能去書房,她離開這兩人的新房難不成去和丫鬟一起睡嗎?
明明是他惹了她生氣……
謝韞動了動手腕,回頭染著慍色地看他,“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她微微別過了臉,眼中隱約帶起一點細碎的晶瑩。
見她終於恢複了點往日的模樣,裴時矜心頭掠過奇異的柔軟,忙攬著她的後腰將她帶進了懷裏。
“你與我去榻上,我慢慢和你說。”
裴時矜拉著她坐回了榻上,又讓她去了床榻裏側,二人身後都靠著迎枕,雖然夜深了也沒有半點睡覺的心思。
初夏的楹窗外已經有了隱約蟲鳴,間或樹葉被吹動的簌簌作響。
裴時矜聲音溫緩,一如往常地讓她靠在自己肩頭,與她說起了幼時的事。
“雖然我那時年歲尚小,可自那時我就想過,若我日後有了自己心儀的女子,定不會讓她如此難過。”
他沒有與女子相處過,所以有些事確實是他想岔了。
謝韞撫了撫自己掌心,低著頭一言不發。
“你方才生氣,我是真的又在你的角度去想了一下這事,若換做是我,定也不喜歡你事事都瞞著我,所以這事是我不好,我自己所以為的為你好,實際並沒有問過你的想法。”
裴時矜捧起她的臉,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
“我答應你往後再也不會了,你便再信我一次,可好?”
謝韞眯起了眼,微微扯了一下唇角,“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就像你說的,和離。”
最後兩個字是一字一字咬出來的。
她聲音裏帶著罕見的驕矜,還微微地揚起了頭。
這次是輪到裴時矜慌了,眸色也亂了起來。
“我那時說和離是我一時糊塗,我怎忍心與你和離放你去找旁的男人?”
該死的,他就不該說出這個話,如今倒是被她記上了。
這才成親多久,她就已經想著和離的事了?
謝韞黛色的眉擰了起來,偏偏不答他的話,隻道:“那也是你先提的。”
眼見那唇瓣又要說出更多傷他心的話,裴時矜驀然低頭掠住了她的唇。
謝韞呼吸紊亂,半晌他才放開了她。
裴時矜半眯起眼睛,道一句:“還要和離嗎?”
謝韞眼波微微,啟唇道:“隻許你提,我如何就……”
話還沒說完,唇瓣便又被吮住,還順帶咬了她一口。
兩唇分離,謝韞捂住了唇有些惱怒地看著他。
她已經完全沒脾氣了。
因為她看出來了,眼前這人就是個完完全全的無賴。
“不和你說了!睡覺!”
謝韞推了他一把,一時沒注意手上的傷,當即顰眉痛呼了一聲。
“我瞧瞧我瞧瞧,你這手這幾日還是少動,傷可得養著呢。”
謝韞冷哼了一聲,翻身作勢要下榻。
裴時矜抱住她的腰,皺眉問道:“你要去哪?”
謝韞看了一眼他的掌心,沒好氣道:“方才隻給我上藥了,你的手還沒上呢。”
裴時矜低頭看了一眼,緩緩鬆開了手,唇角也跟著翹起。
有夫人關心的感覺真是好啊。
以後那兩個字,誰都不許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