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番外一 謝玉茗爭寵
南陽郡雖同在大齊北邊,可謝玉茗卻覺得這裏較之燕京都城更有種說不出的峭冷。
正是四月暮春,往年這時在都城裏,她早就同燕京的一眾女子一樣早早換上了鮮亮的春衫。
或打扮的嬌豔外出放紙鳶,或是在窗台擺上帶露水的花枝,期待著明亮的夏日和各色的襦裙,哪會像現在這樣四肢百骸都泛著冷意?
也或許,她覺得冷的真正原因還是因為那郡王妃和申氏的刁難。
申氏是南陽郡的太守之女,其母還是江南總督府的千金,所以在南陽郡也是一等一的高門大戶。
她剛隨著池墨來到這南陽郡的時候,就聽說了郡王妃給池墨和那申氏定下親事的消息。
她還從郡王府中丫鬟的口中得知,那申氏對池墨早就是一片癡情,非他不嫁。
謝玉茗想到自己在燕京都城那一個陰差陽錯的舉動,還有和池墨的那些可笑的糾葛,不由得指甲嵌入了掌心,唇邊也露出苦笑。
她的滿心歡喜孤注一擲,到頭來人家竟是無論如何都有退路、都有選擇的,可是她呢?
她被迫和丞相府斷絕了關係,一夕之間聲名盡毀,連槐清巷一個小小民女的日子都再回不去。
一步錯,步步錯,到頭來竟是怨不得旁人。
她剛到南陽郡宅邸的第一日就見到了郡王妃。
那是個十足冷漠的婦人,穿著打扮講究,頭上梳著高髻,鵝蛋臉上一雙丹鳳眼極其有神,顧盼之間兼具一種女人的嫵媚和郡王妃的威嚴。
這是一個謝玉茗往日都沒有見過的女子類型。
徐有容是麵冷心熱,郡王妃卻較謝老夫人還更為嚴厲苛刻。
她看了自己,便與池墨說她長得就是個姨娘做派,更是分院子的時候將她分到了一個極不起眼的韶光院。
郡王妃怕她勾引了池墨每日不做正事,殊不知她和池墨早已沒什麽話可說,比真正的夫妻還要相敬如賓。
不,他們連夫妻都不是。
而這韶光院聽著好聽,離池墨的主院也很有段路,但謝玉茗居然苦中作樂的在想,比燕京那個郡王府裏那個偏院,不知要好上幾倍。
至少雅靜清幽,院子裏也能得見陽光了。
隻是如今伺候她的丫鬟,還是原先那兩人,綠煙和雪鵑。
綠煙被池墨寵幸過後,已經愈發拿捏起通房的架子了,更是看謝玉茗不得寵,所以有時謝玉茗使喚她,她都要推三阻四才肯去幹。
雪鵑才十三歲,年紀還小,但在知道自己跟的是個不得寵的主子之後也隱隱有絲失望。
謝玉茗不想自己身邊一個能用的都沒有,便將剛認識池墨時,他給自己的首飾賞了一些給雪鵑。
雪鵑就難得賣力了幾分,到底年歲小心思簡單,還算好收買。
池墨和那申氏的婚約傳遍了整個南陽郡,謝玉茗在韶光院裏輾轉反側了數日,還是覺得不能什麽都不做。
她已經跟了池墨,那姨娘的文書也過了官府,那她就是池墨的人無從更改。
她無法再回燕京,她該認命。
一個姨娘需要做什麽?
不需要打理府中中饋,不用為府中銀錢考慮,更不用操心夫君的學業或是功名。
一個姨娘要做的,也就是爭寵罷了。
她如今孤身一人在南陽郡,無親無故,若是連僅有的寵愛都沒有,那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所以在那申氏還沒進府之前,她一定要想辦法將池墨的目光再吸引過來。
哪怕她是個姨娘,隻有她有那麽一點寵愛,她都能夠在這郡王府生活下去了。
都是為了體麵。
謝玉茗吩咐雪鵑,將自己親手縫製的一雙皂靴送給了池墨。
更是在池墨每日回府時必經的花園,盈著眉眼與他打個照麵。
書中有句話是,要想俏一身孝。
她穿著珍珠白的長裙,雖不算繁麗妍美,可那纖腰嫋嫋,如春日柳枝,一時叫人移不開目光。
謝玉茗經過這兩月波折,實在是清減了不少,本就沒有多少肉的臉頰更是下巴尖尖。
她頭上簪著一根素銀簪子,腰間是月白色的係帶,整個人素而不淡,恍惚如一隻風中的小野菊。
池墨果然又起了幾分新鮮,看她臉上含羞笑意,便抬起她下巴道:“這是想通了?”
謝玉茗眼中水波流轉,未著口脂的雙唇有一絲發白,更是將柔弱發揮到了極致。
“妾多日沒有見到小郡王,心中不安,往日是妾不懂事,妾待小郡王實乃真心,還請小郡王垂憐。”
她低垂著頭露出的一截白皙頸項也十分脆弱。
終歸是低了頭,不得不認命。
“早這樣該有多好?別怕,雖然那丞相府不要你了,這郡王府還是不會短了你的吃喝的。”
池墨心裏湧起幾分得意,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回了韶光院,當夜更是叫了三次水。
翌日綠煙和雪鵑看謝玉茗的目光便有些不一樣了。
尤其是綠煙,似乎沒想到她居然真能放下丞相府大小姐的架子,甘願用這種不上台麵的伎倆去討池墨的歡心。
原本的心不甘情不願,綠煙也收斂了幾分,開始認認真真做事。
謝玉茗嚐到了甜頭,可這份甜頭並沒有維持多久。
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高估了池墨對她的新鮮。
同時,她從雪鵑口中得知,池墨的書房裏從來都不缺貌美的丫鬟。
那些丫鬟連個名分都沒有,卻還是死心塌地的跟著池墨,幻想有一日也能搖身一變成為如她一樣的姨娘,當上半個主子。
謝玉茗咬了咬牙,在去了一次書房給池墨送羹湯後,果然見事實如此。
她回到韶光院,在冰涼的寂夜裏暗暗垂淚。
從前的十多年,不管是槐清巷還是丞相府,根本沒有人教她如何同旁的女人爭寵。
在槐清巷裏,王成黛一直想在以後給她找一個小有殷實的人家,兩人一起做點生意一起過日子,也能過得和和美美。
而在丞相府,那些嬤嬤教的都是管事的家務,告訴她,她往後是要去當府中主母的,和妾室姨娘爭寵都是上不得台麵的手段,真正的主母從不靠那些伎倆去奪得男人的心。
主母要端莊賢淑,要大方典雅,要贏得讚譽。
就是謝玉茗自己也沒有想到,會有和那些連姨娘都不是的丫鬟爭寵的一天。
可是她不去招惹那些女子,那女子中就先有人來招惹她了。
還是池墨書房裏最為得寵的一個。
聽聞還是個清倌出身,被池墨花了大銀錢贖身後就放在了書房,每日花盡心思的打扮自己。
聽聞池墨前頭幾日都宿在了韶光院,她便挑了個池墨不在府中的日子找上了門。
氣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