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利用了還得幫她善後
謝韞幾人被帶回了京兆府。
路過了刑房，王成黛見著架子上那些冒著寒光的刑具，終是白了張臉。
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回過神來，明明隻是想護住自己女兒的清白，怎麽就成了當街滋事？怎麽就被帶到了這京兆府？
尋常百姓是最怕這等地方的。
可她轉頭去看自己的女兒，卻發現她一臉鎮靜，自己也奇異的冷靜了下來。
對，他們沒有理虧。
今日做錯事的不是他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京兆府沒少關些犯了事的平民百姓，不少人路過刑房都會嚇得腿軟走不動路，甚至親眼見著了一些行刑場麵嚇得尿褲子的都有。
可今日身後的這個年輕女子卻是麵不改色。
難得就讓官差多看了一眼。
“到了，走，一人一間，等會等著紀大人挨個提審。”
那官差帶他們走到幾間並排的牢房前從背後一推，就算辦完了差事。
至於謝韞，宋家的和上頭的都有交代，先對她客氣一些，官差便也隻將她請了進去。
“這群狗娘養的，如此不分青紅皂白還有沒有王法了！”
待官差走了以後，謝韞瞧不見王成黛和那姓戴的屠夫，耳邊卻能清晰聽見他的咒罵。
“阿娘，阿娘你有沒有怎麽樣？你別怕，等會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謝韞對著邊上低聲說話，又安撫了那個戴屠夫幾句。
王成黛驚疑不定，也低聲問她：“會有誰能來救咱們？你是給丞相府通風報信了嗎？”
筠筠從前是丞相府的千金，若說誰會來救他們她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丞相府。
謝韞下意識搖了搖頭，而後反應過來她瞧不見，便緩聲道：“不是丞相府，但應當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京兆府和大理寺的腳程並不算遠，不管來的是空青還是蕭翎蕭顏，應當很快就會到這裏。
隔壁的王成黛和戴屠夫聞言，懸著的心也微微放下了些。
他們相信謝韞。
“那個宋茂，真是……”王成黛咬牙切齒地咒罵，連帶著自己那個妹妹都在此時被她一並記恨了去。
她顧念母親離世前說的話，沒有與王如雲真的撕破臉。
可今日宋茂搞的這一遭，完全不給他們留情麵！
他敢這麽對筠筠，那這個親戚關係也沒必要再維持了。
王成黛說起宋茂，謝韞才開始想他此刻在哪裏。
不消說一定是又去打點關係去了，將自己單獨放一間，怕也是為了給他的算計行方便。
謝韞眸中微冷，靜靜等著。
她沒想到的是，今日是裴時矜親自來了。
……
宋茂此刻的確是在打點關係。
宋家在京兆府認識的乃是一個姓紀的衛尉，平日裏主要負責的正是西街這一片的治安相關事宜，今兒一見宋茂他心裏就是一個咯噔，暗想這小祖宗不知又闖了什麽禍事來了。
“小紀大人，我看上了一個女子，這會她正在你們京兆府裏頭，晚些時候我要將人帶走，麻煩行個方便。”
宋茂搖著折扇說的道貌岸然，姓紀的也明白他這分明是早有預謀。
“不知那女子的身份是？”
宋茂輕蔑一笑，“一個平民罷了。”
姓紀的就放了心。
這宋家公子仗著家中富裕沒少逼良為娼，可也拿捏著分寸不會鬧出人命，那便是銀子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宋茂心裏也是這麽想的，所以直到裴時矜來的時候他都還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等太陽下山。
裴時矜一進來就看見坐在椅子上的宋茂。
他二話不說開口，“將他綁起來。”
他身後帶的空青和另一名護衛聞聲而動，動作利落極了。
宋茂正幻想著晚上擁佳人入懷的美妙滋味，陡然被架起來當即破口大罵道：“你們在做什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姓紀的回身，看見裴時矜的臉下意識一哆嗦。
“裴、裴大人今日怎來了這京兆府？”
裴時矜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挑著唇一笑：“孫少尹今日可在？”
姓紀的下意識點頭：“在、在的，大人稍等。”
一旁的宋茂雖仍在叫囂，聲音卻越來越低，臉也跟著白了幾分。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必定不一般。
可他為何一來就綁了自己？他難道知道自己是誰麽？
一刻鍾後，裴時矜雷厲風行地解決了這裏的事。
他在來的路上就讓屬下查了宋茂這些年犯下的事，也很快知悉他如此行事乖張定是有人在與他行包庇之事。
這都不難。
京兆府的孫少尹與他有些交情，他將這兩人一並綁了交給他，相信孫紹會知道怎麽做。
畢竟他出了名的鐵麵無私不畏權勢，想來也無法容忍這等事情。
衙隸抹了抹額上的汗匆忙去提人，很快謝韞就見到了裴時矜。
她微微吃了一驚，著實沒想到是他親自來了。
裴時矜也看到了謝韞。
她行動間裙裾擺動從容不迫，清麗明媚的臉一如往昔，連半絲狼狽和慌亂都瞧不見。
他忽然笑了聲。
這是篤定他會來救她，所以一點都不著急了？
待她走近，他便低下頭，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隨我去說兩句話。”
謝韞便跟他走到了一旁。
那廂剛剛走出來的王成黛也看到了裴時矜的身影，高大挺拔，墨發以玉冠束起，一身官袍上能看到隱隱浮動的銀色繡線，微風吹起他的衣袂腰帶，端的是風姿無雙。
王成黛整個人似被釘在了原地。
筠筠何時……認識了這樣一個神仙似的人物？
……
“你如今利用我，倒是越發得心應手了？”
裴時矜垂眸打量謝韞，慢悠悠地說。
謝韞雖沒從這話裏聽出一絲不滿，也難免有了些心虛的意味。
“還是裴大人的名聲比較唬人，也比較適合拿來仗勢。”
謝韞先是吹捧了他一番，也希望他不要對此耿耿於懷。
裴時矜冷哼，微微眯起眼：“你這不光是利用，還想讓我幫你來善後。”
他覺得自己虧了。
他巴巴的跑過來給謝韞撐腰，往後隻怕這京兆府都會疑心他和她有些什麽，而她自此應當也少了很多危險。
謝韞心裏明了，他這是想要她再加些籌碼。
“我自然知道大人的勢也不是那麽好借的，不過大人未免也太貪心了些？”
她鬢邊的發有些淩亂，貼在白皙的頰側，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拂開了去。
裴時矜錯開眼，淺淡的薄唇微扯：“那要是替你善後了，還有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