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77章 槐清巷新鄰居

“錢嬤嬤,送到這裏就是了,您也早些回去吧。”

謝韞眼眸一彎,對著身前的錢嬤嬤漾出了個甜笑。

錢嬤嬤看了一眼這巷口到謝家門口的距離,確認平安無事後才應聲道:“那老奴就送到這裏了,您今日來看老夫人,她心裏真是極高興的,抱竹見了您也歡喜得緊呢。”

方才謝玉茗走了後,謝韞又在榮壽堂見了抱竹,兩人說了好一會的話。

如今抱竹在榮壽堂伺候也十分盡心,臉都圓了一圈,方才知道她要走又依依不舍地送了很久,眼眶都紅了。

謝韞想起來便心中溫暖。

她下了馬車站在巷口的燈影下,聞言輕聲道:“祖母身邊有您和抱竹我也是放心的。”

謝韞頓了頓,又道:“隻祖母如今年歲大了,吃食和脾性都要注意些,莫要為了丁點小事就大動肝火,勞嬤嬤費心了。”

錢嬤嬤笑了笑,“噯,正是呢。”

謝韞又和她敘了會兒話,才轉身朝著巷子走去。

錢嬤嬤半掀開馬車簾目送著她的背影,餘光一瞥好似看到了個男子的高大身影,再仔細一瞧卻又沒了。

她揉了揉眼,咕噥道:“真是人老了,老眼昏花了。”

說罷將馬車簾子放下,車夫也調轉方向朝著明照坊駛去。

……

謝韞緩緩走著,一抬頭覺得今日的星子似乎格外的亮。

許是離中秋愈近的緣故。

裴時矜在不遠處看著她,覺得今日的萬千星子好似都被揉在了那一汪如盛春水的眸光中。

謝韞覺得眼前多了抹陰影,一回神露出疑惑的神情。

“裴時矜?”

他怎麽會在這裏?

裴時矜垂眸蓋住眼底情愫,啞聲道:“碰巧在這附近辦案,想著見一下空青有些事要與他說,沒想到你不在。”

他能怎麽說?

裴府在雲去坊,總不能說自己是散步散到這裏來的吧?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

槐清巷的一點燈影歪歪斜斜,照亮少女煙霞似的裙裾,也照亮她澄澈的雙眸。

那一點點旖念便在這暗夜裏滋生,發芽。

謝韞鬆緩口氣,彎了彎眸輕聲道:“那我將他喚出來與你說話,天色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裴時矜一時默然,再抬眼的時候謝韞已經跨過了木門走了進去。

空青在他身前出現,抱拳道:“主子有事要吩咐?”

“滾。”

裴時矜鳳目轉冷,神情又恢複了往日的不辨喜怒。

空青一梗,閃身回了屬於他的屋頂。

是他命苦,是他太單純。

……

謝韞回了房,坐在案前細細思索今日在丞相府發生的事情。

方才在回來的馬車上,她已經從錢嬤嬤口中得知了白日傅瑤與謝玉茗的事。

即便錢嬤嬤不說,這幾日她也會從旁人口中得知,畢竟今日來丞相府的人太多,燕京本就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貴女之間這種八卦。

隻是她覺得很奇怪,謝玉茗居然與傅瑤就這麽大庭廣眾的對上了?還讓傅瑤當眾出了這麽大的醜。

錢嬤嬤或許不知,但謝韞經過前世很快就能確定這事與謝玉茗脫不了幹係。

在前世的記憶裏,她這個“妹妹”雖好勝心強也是極擅忍耐,今日公然撕破臉可見傅瑤是說了多麽難聽的話,才將她激怒至此。

從前傅瑤與她作對,如今多了個謝玉茗轉移火力,她自然樂見其成。

可她更好奇的是為何如今的謝玉茗這麽沉不住氣?又會不會威脅到祖母這世的安危?

謝韞揉了揉額心,一顆心微沉。

還有方才謝玉茗離開榮壽堂的那一眼,幾乎已經讓謝韞確定她發現了她。

那一眼絕沒有多少善意。

謝韞抿唇。

她說過,如果這一世謝玉茗自己要作,她攔不了,但要是威脅到自己身邊的人,她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如果能在祖母身邊也放一兩個暗衛就好了。

即便自己剛剛提點了抱竹,可她到底也隻是個女子,雖心思細膩也不是事事都能幫得上忙。

然而外頭人牙子手中的那些護衛打手即便有銀兩能買到也不一定能保證身手與忠心。

空青就很不錯。

謝韞想著,又驀然想到如果她願意出銀兩,不知裴時矜願不願意幫她這個忙?

想到裴時矜,謝韞豁然起身,看了眼外頭夜色又遲疑地收回了腳步。

自己方才心裏有心事所以隻匆忙和他打了個招呼就走了,眼下他應當早已回了裴府,還是等下回看見他再說吧。

不管能不能行,自己都要加倍賺銀子才可以。

……

翌日傍晚謝韞和王成黛回了槐清巷,就聽聞槐清巷來了個新的住戶。

位置還剛巧不巧就在謝家的隔壁。

原先隔壁那戶是個寡母帶著個女兒,每日安安靜靜的時常還能在門口見到那小姑娘摘花,是個懂事愛笑的孩子。

如今也不知他們搬到哪兒去了。

因著這處隔音並不很好,他們與隔壁也是共用的一麵牆,謝韞用晚膳的時候就聽到了隔壁搬家挪東西的聲音。

聽著聲音倒像是大戶人家似的,井然有序,還有喚主子的聲音。

王成黛喝了口湯,抬頭疑惑道:“可是誰家的大戶人家會選在咱們這城西的地方?”

謝右安擱下筷箸,食指在碗沿敲了敲道:“這也說不準,城西這塊雖偏僻卻也安靜,沒準是哪戶家中上了年歲的人要頤養天年和子女分了居,就想到咱們這一塊呢。”

王成黛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謝韞望著隔壁牆頭探出了頭剛剛開花的柿子樹,心中也隻閃過一瞬的好奇。

左右不過是個鄰居,同她又有什麽關係?

又過了兩日,王成黛聽了數個關於新鄰居的版本。

有人說隔壁新搬來的是個長相俊俏的男子,身材魁梧遒勁,惹得巷口的王嫂看了就紅了臉。

也有人說隔壁是個身材曼妙的女郎,經常挎著一個籃子出去采買東西。

也有人說上頭兩人說的都是錯的,這些人不過是個下人,真正的主人誰都沒見過。

如此眾說紛紜,便是王成黛也忍不住心生好奇。

“這住在一處的,往後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右安,你拿著這筐石榴送到隔壁去,咱們與人家交個好,便也算認識了。”

謝右安默了默,十分無奈地轉過身去了。

他走到門口叩了叩門,卻好半晌才聽到裏頭傳來了腳步聲。

待門開的時候,一個俊俏護衛打扮的人笑著接過了這筐石榴,還許諾等到秋日的時候也贈給他們一筐柿子。

謝右安本想推拒,又想到沒準謝韞喜歡,就笑著應了。

如此這鄰裏關係勉強算是奠定了下來。

俊俏護衛看了眼手中的石榴,走到院子裏撓了撓頭。

他望著柿子樹下靜立的男子低聲道:“大人,這石榴怎麽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