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無理要求
想到這個可能，沐橙不禁搖了搖頭，覺得就是自己今天拋開跟沈海若之間的恩怨不談，隻用鋼琴演奏者的身份來看她的這場演奏，也覺得他不大可能被張老錄取。
畢竟，一個演奏者演出的時候，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隻要分了心演奏出來的曲子，肯定達不到自己最好的水準，畢竟是差強人意的。
沐橙這麽想著，眉頭就不禁漸漸皺了起來，看向沈海若的眼神也帶上了一些不讚同。
這並不是因為舊怨，而是她覺得沈海若有些不尊重這場演出了。
沈海若察覺到她的眼神，卻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不屑，一時間心頭火起，同時又忍不住有些緊張起來。
沐橙不會在這時候給她使壞吧，要是他趁著自己演出暗搓搓在張老麵前，再說自己的壞話，那張老會不會改變主意，再也不收她為徒了。
冒出這個想法，沈海若的手指忍不住顫了一下，按錯了一個音節，她額頭上頓時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明明不管是張老還是沐橙都沒有在看她，沈海若卻覺得如芒在背，甚至耳邊都仿佛響起了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都在說著他水平不行，連音節都能彈錯，不知道收為徒弟。
沈海若越想越恐懼，最後雙手都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卻還是咬著牙，哆哆嗦嗦的堅持把彈給完了。
沈海若也知道自己後麵表現有些不佳，等最後一個音節完成，她是閉上了眼睛在心裏安慰自己，不管怎麽樣，有章二叔在，張老總會給他麵子的。
隻要自己表現的乖巧一些，他肯定會收下自己這個徒弟。
給自己打足了氣，沈海若這才笑著站了起來，又朝著張老深深鞠了一躬，溫聲道：“晚輩的雕蟲小技，還請您指點一二。”
張老雖然看似漫不經心的，可卻把沈海若彈琴時候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也聽出了她彈錯的音節。
在他看來，這樣隻把鋼琴可以當做炫耀，或者碾壓別人，就連用心彈奏都做不到的人，根本沒有任何教導的必要了，張老就連點評都懶得再花費心思。
隻是，看到章二叔還在殷切地望著他，張老忍耐了一下，就對著沐橙道：“你也跟我學習了這麽久了，最基本的鑒賞曲子，應該可以做到了吧，你先來點評一下說說這首曲子到底如何？”
沐橙看著張老嚴肅的神色，就想起了昨晚他專門打電話交代的事情。
本來憑心而論沐橙也沒法說出沈海若這首曲子彈得好，現在既然張老都讓他出麵了，她也說不出什麽違心誇讚的話，想了想，就淡聲道：“光從這首曲子來聽，的確像早老年花費了一些功夫來學習的，。
隻是可能不經常看曲譜的緣故，有些節拍彈的不太對，還得繼續加強練習。”
沐橙自認這話說的已經足夠含蓄，可是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現場的氣氛，還是迅速降了下來。
沈海若更是臉色漲得通紅，顫抖著唇想辯解些什麽，看到張老跟沐橙都是一臉了然的神色，她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隻能無助的看向了章二叔。
章二叔此時也有些著惱，暗恨沈海若不爭氣，明明他已經給她鋪好了路，她卻還是搞砸了。
但是同時，章二叔也覺得沐橙太過不近人情，明明知道張老跟自己關係匪淺，還不知道看在自己的麵子上，給個好評。
各種想法在心裏匯聚，章二叔猶豫了一下，還是訕訕笑著對張老道：“不管怎麽樣，這孩子既然有心學習，以後肯定會努力的，咱們都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你老就放了我，以後多費些心教他就是了。”
說到這，當二叔頓了頓就笑得更加殷勤：“這全國誰不知道要是拜入了您的門下，就算那人真是塊朽木，最後也肯定會開出花來的，更何況這丫頭機靈著呢，反正您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就把她收下吧！”
張老聞言心裏有些不耐，想著果然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章二叔以前也不是這麽個不講道理的性子啊。
別說他沒有化朽木為神奇的能力，就算有再明明知道沈海若用心不正的時候，他就絕不可能收下這個徒弟了。
張老不想把話說的太絕，忍了忍，就笑著道：“你呀就別打趣我了，我可沒有這麽大的本事，而且一下子教好幾個徒弟，那是從前的事情了。”
張老說著，端起水來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接著道：“我現在上了年紀經曆可不比從前了，打算的是每年收一個徒弟，今年既然已經收了沐橙，就先不打算收別人了，你說的這事還是算了吧。”
“這沈家小姐要是真的喜歡彈鋼琴，但可以在家裏請別的名師來教，隻要用心學，其實跟我教的也差不多的。”
張老看著二叔臉色委實不好看，還是忍不住多勸了一句。
章二叔沉默了下來，張老還以為他終於想明白了，心裏鬆了口氣，章二叔卻突然又開口，試探著道：“要是這樣的話，你不如把沐橙先逐出師門，然後再收沈海若為上徒先吧。”
聞言其餘三個人頓時都愣住了，沈海若眼裏頓時流露出希冀的光芒，張老跟沐橙的臉色卻是徹底沉了下來。
沐橙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衝著章二叔冷笑：“這位先生，我好像從來沒得罪過你吧，你怎麽會想出這樣的損招？
我自認為自從跟著老師學琴以來，一直都兢兢業業的，你隨便指一個人就想替代我，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說完，沐橙看向章二叔的眼神，便毫不掩飾的冰冷了起來。
她自認為自己從來不是一個軟柿子，進了包廂之後，看在張老的麵子上，對章二叔也算得上是尊重了，但章二叔自己要是不做人，她懶得再給他好眼色。
章二叔被沐橙說的臉色尷尬，好一會兒後，才訕笑道：“你這丫頭說的是什麽話，我這出的招明明都是為了張老還有你跟海若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