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喜歡你,我看出來了
江焳對她勢在必得,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嫁給過去受委屈的。
什麽鍾尚書,她不必理會。
“姑娘,大公子和二公子來了。”
虞笙收起玉鐲,起身去迎。
虞修旻和虞正羽表情都不太好看。
“小笙,鍾尚書的事我們聽說了。”
“大哥二哥,我不會妥協的。”虞笙彎起輕鬆的笑容,“你們不必擔心我。”
二人對視一眼。
虞笙從小被家裏保護,在外頂多他們照看不上的時候受貴女欺負一二,沒在這種事情上受過委屈。
他們料想她心情不太好,想來安慰,沒想到她居然比他們看得還開?
虞修旻有些心疼,歎了口氣。
“鍾尚書位高權重,在京中人脈廣,沒人敢得罪他。不少人知道此事後,打消了求親的念頭,近幾日登門的媒人都少了不少。”
“那怎麽了。”虞笙不以為意,撇撇嘴說,“大哥怕我嫁不出去不成?”
虞修旻抿抿唇。
話是這麽說,可眼看皇帝要禦駕親征,支出不會小。
朝臣皆知如今國庫空虛,卻不知國庫銀兩的具體數目。
真兩袖清風的大臣少之又少,貪汙一事眾人心照不宣,皇帝並非全然不知。
皇帝要禦駕親征,鍾尚書身為戶部尚書,幾次推諉。
若皇帝起了疑心調查起來,鍾尚書假公濟私,把虞承懷推出去承擔此事。
貪汙一罪,削職抄家都是輕的,重則流放死刑,整個虞家都完了。
不過就算事關重大,他們也不會讓虞笙一個小姑娘背負此事。
見她沒受影響,虞正羽鬆了口氣:“那就好,你別急,我們和父親會想辦法。”
虞笙攥了下指尖,用力點點頭。
其實她知道,虞家是小門小戶,虞承懷沒有背景和關係支撐,單打獨鬥多年坐上戶部侍郎之位有多不易,如今在朝中仍舊根基不穩。
鍾尚書若執意為難,輕鬆就能擊垮虞家。
她從小研習琴棋書畫,悉心裝扮保養,憑努力擠進貴女圈子,沒想到引來的卻是六十歲老頭的窺視。
老頭官職還在她爹之上。
見她眼眶中慢慢蓄起淚花,虞修旻忙說:“小笙,你千萬不要自責。”
“就是!”虞正羽忙拍拍她的肩,“父親也沒怪你的意思,今兒早還跟我說,賣女求榮的事他做不出來。”
虞笙的委屈來得快,去得也快,見二人這般安慰,嘟噥道:“才不是我的錯。”
“要錯也是那個老頭的錯,他年紀都能當我爺爺了,怎麽好意思的!”
二人連連附和。
“總之你從前該如何,現在還如何便是,不必理會他。”
虞笙深以為然。
照常過了幾日,卻發現根本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
鍾尚書想娶第一才女做續弦的事,像草原上的野火,迅速在京中蔓延開來。
即便是眾人求而不得的尚書夫人身份,虞笙也沒有感受到虞承懷描述的、眾人對她的畏懼或尊重。
往日不喜歡她的貴女們,這回見了她,譏諷和嘲笑幾乎寫在臉上,毫不掩飾。
她很害怕這樣。
一連幾日,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致。
這天更是晦氣的在街上遇見鍾慕雪。
虞笙目不斜視,想越過她,鍾慕雪直接攔住她的去路。
虞笙微微凝眉,語氣不善:“你有事?”
鍾慕雪冷笑,審視的目光從上至下將她打量一遍:“虞笙,以前我怎麽沒看出來呢?”
“從小到大,凡是能拋頭露麵的場合,你拚了命地搔首弄姿勾引權貴,我們不願意戳穿你,沒想到你為攀附權勢竟能下作至此,居然把主意打到我父親身上!”
虞笙料想鍾慕雪說話會不好聽,卻沒想到這麽難聽。
她哪次撫琴吟詩不是她們在一旁起哄說想請教的,現在成了她搔首弄姿了?
還說什麽戳穿?
無中生有。
虞笙胸腔起伏著,吸了口氣。
不就是吵架麽。
她回想江灼每次吵架的架勢,努力拔高嗓音:
“你上次在玲瓏閣殘害孕婦,用肮髒的手段誣陷我,差點讓我背負汙名,不就是因為殷二公子嗎?”
“你、你說什麽,誰殘害孕婦了?再說跟殷二有什麽關……”
虞笙打斷她:“不就是因為殷二公子多跟我說了兩句話,你就回家攛掇你父親?怎麽,你怕殷二公子娶我是嗎?為了這,連叫我母親這種事都能忍了?”
這些話在虞笙心中憋了許久,被她一刺激,倒豆一樣吐了出來。
鍾慕雪氣得臉紅脖子粗:“虞笙!你不要信口雌……”
“你就是,無所不用其極。”虞笙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都做到這步了,你再不嫁給殷二公子就說不過去了,我祝你……祝你成功吧,祝他看得上你。”
“虞笙,你給我站住!”
任鍾慕雪在後大呼小叫,虞笙昂首挺胸穿過人群離開。
壓抑的情緒憋在她心中許久了,對著鍾家人發泄出來,此刻虞笙痛快到了極點,呼吸都暢快不少。
主仆二人來到茶坊稍作歇息。
鳶尾一邊倒茶,一邊道:“姑娘早該硬氣些的。”
虞笙呼吸還未完全平複,聞言瞥她一眼。
“鳶尾,是我不想硬氣嗎?”她給鳶尾展示捧在手心中止不住晃動的茶盞,“我根本不是硬氣的人。”
事實上,她剛才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響,但她隻要看見鍾慕雪的嘴再動,她就強迫自己的嘴動的更快些。
江灼說了,吵架,旨在一個氣勢上不能輸。
鳶尾道:“鍾尚書跟姑娘相差這麽多歲,若不想讓外人說閑話,肯定要表露出誠意,處處順著你來。鍾姑娘回去大概率會被斥責,短時間內都不敢在你麵前耀武揚威了。”
虞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但你覺得她會眼睜睜等著叫我母親嗎。”
鳶尾想想也是。
“上回鍾姑娘就差點讓姑娘背黑鍋,流言可畏,還是避著些吧。”她頓了頓又說,“那幾日後宮裏的中秋晚宴,姑娘稱病留府休養?”
去了說不定要看見那個壞老頭。
虞笙悶悶地應了。
相隔幾個雅間外,殷謹白跟江焳相對而坐。
剛才街上的喧鬧聲他們無比清楚。
殷謹白沉默地喝了半盞茶,還是覺得想不通。
少女清軟的嗓音不斷在耳邊響起,殷謹白忍無可忍:“不是,這事把我扯進去幹什麽?跟我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嗎?”
江焳視線從街上仍未散去的百姓收回,眼底情緒未明。
“鍾家這個姑娘喜歡你。”
“我怎麽沒看出來。”殷謹白慵懶地往後靠了靠。
被鍾慕雪喜歡,可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
況且他心裏有別人。
殷謹白嗤了聲,“不過虞家這小姑娘喜歡你,我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