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用擔心我
江焳沒有糾正，抬眼平靜地看他一眼。
“這虞笙確實挺可愛的。”殷謹白來了幾分趣味，“沒想到還有這麽咄咄逼人的一麵，幾句話把鍾慕雪堵得啞口無言。”
“她，”江焳神色沒什麽起伏，容色一貫的冷冷淡淡：“慣會倒打一耙。”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那錦帶真是她繡的啊？”
殷謹白盯著江焳，想起上回虞笙紅著臉的模樣，故意曖昧道，
“鍾尚書要娶她做續弦，你就這麽看著？”
江焳不動聲色：“我應該做什麽？”
殷謹白嘖聲：“幾年了才出現這麽個能近你身的，這回錯過，你真要打光棍了。”
回應他的是一聲輕嗤。
見他不鬆口，殷謹白摸摸鼻子不再試探，換了話題。
“話說回來，昨日你提議讓眾臣掏錢支援邊關，那幫人誠惶誠恐臉都綠了。你冒著得罪他們的風險也要讓陛下親征，到底為什麽？”
“上次同你說過，我懷疑靖武將軍虛報軍功，克扣軍餉，這種做派嚴重影響軍隊士氣。”
江焳唇邊揚起極淡的弧度，言辭嘲諷，“若不讓陛下去親眼看看，恐怕邊關幾十年都太平不下來。”
殷謹白頷首：“官官相護無一幹淨，陛下拿他們無法，所以不斷提拔從不結黨營私、不近人情的你，鎮壓他們。”
片刻又道，“關上門說實在的，阿焳，你想借此機會教訓貪汙的官員，對陛下來說，親征的代價有點太大了吧。”
當今聖上性子懦弱，當初先帝暴斃，他被推上皇位接手這爛攤子是被迫。內憂外患，皇帝並不好當。
禦駕親征這事，不但眾官勸阻，皇帝也跟著再三推諉。
江焳看得出，皇帝不想打仗。
哪怕丟幾座城池，隻要能明哲保身，安穩守完在位的幾十年，無功無過便好。
但戰亂讓百姓流離失所，顛沛流離，這樣發展下去，大華隻會一步步走向滅亡，到時什麽錢財官位，所有一切將不複存在。
“為官者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民。朝臣出賣國家利益，提議求和，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
況且皇帝那麽寵信他，隻有他有可能改變局勢。
思及政務，江焳沒心情在此多留，起身離去。
虞笙本要去找吳掌櫃問賬本有關的事，中途在茶坊喝茶緩了緩，後起身，準備往瑞錦坊去。
二人毫無防備地在樓梯拐角處相撞。
江焳視線停頓一瞬，而後略一頷首，便要步下樓梯。
“……江大人！”
江焳側目看來，便見虞笙紅著耳尖，雙目灼灼盯著他。
她措辭了許久，才說：“鍾尚書的事，你你聽說了吧。”
虞笙忐忑地望著他，聽他道了聲“是”，如釋重負。
“那就好。”
江焳不太理解，但對她奇怪的回複並不感到意外。
棱角分明的薄唇動了動，他淡聲問：“什麽意思。”
虞笙搖搖頭：“我說，你知道就好，不用擔心我，專心處理政務。”
江焳看來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匪夷所思。
虞笙認為，他的欲言又止，是被她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那你去忙吧，我也要去學賬了。”
虞笙很堅強地隱瞞了，對她來說江家的賬有多難管。
然後就見江焳帶著深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雖然沒說話，但似乎更感動了。
或許他容貌實在太過出挑，那雙染著清冷的眉眼看來時，令人心不由自主地收緊。
虞笙呼吸滯了滯，思考後慢慢抬起小臂，朝他擺了擺手。
“……”
江焳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提步朝外走去。
虞笙舒了口氣，也準備離開。
“虞姑娘？你怎麽在這？”
殷謹白訝異地朝下頭看了看，“阿焳剛走。”
虞笙沒隱瞞：“我們碰見了。”
隨後她一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跟鍾慕雪吵架的地方就在這條街上，她胡言亂語的那些話，不會被江焳聽去了吧？
要知道話本中，江焳對她的描述是嬌軟可愛。
她吵架時的模樣，跟可愛二字不太沾邊。
江焳不會因此對她的喜歡減少了吧？
看她暈著一層淡粉的細嫩臉頰，想起剛才江焳那波瀾不驚的態度，殷謹白不免有些惋惜。
這樣多才漂亮、單純可愛，還香噴噴的美人，落在鍾尚書手裏，委實暴殄天物。
“你……”殷謹白試圖安慰，“你別著急，那事說不定有轉圜的餘地。”
他暗示得好隱晦，好委婉哦。
虞笙微微屈膝：“多謝殷二公子。”
“……你心態還怪好的。”殷謹白神色怪異，拱手一禮後離開茶坊。
江焳仿佛一顆定心丸，見過一麵後，虞笙心中平靜不少。
壞情緒再也沒有找上來。
很快就是中秋宮宴。
身為庶出，虞笙的存在無足輕重，每次進宮都是皇後為京城第一才女破例。
這次輿論在身，她不想拋頭露麵，要裝病推阻之際，虞承懷命人傳話過來。
鳶尾複述：“老爺說他也不想姑娘嫁，但如今京城沒人願意為你得罪鍾家，想讓你去宮裏見見其餘的權貴，其他能與鍾家匹敵的世家中，還有幾位公子，興許可以試試。”
虞笙搖了搖腦袋：“不想見老頭，也不想見老頭的女兒。”
“老爺其實還說，鍾尚書給他施加的壓力太大，他有點招架不住了，讓你好歹見一麵，再周旋一番，為他自證清白爭取時間。”
虞笙沉默下來。
虞承懷身處如今境地，跟她脫不了幹係。
虞承懷都不強迫她嫁了，她總該為保住虞家做點什麽吧。
在宮裏，鍾尚書不至於會對她做什麽，周旋周旋不是難事。
“姑娘，老爺一直不知道江大人對你的心思，所以這般焦頭爛額。”
鳶尾眼睛轉了轉，又道，
“宮宴江大人也會去啊，你不想見老頭，那見見江大人呢？讓老頭看看你跟江大人這不一般的關係，說不定會起到震懾作用吧？”
即便她不說這句，虞笙也決定好了。
“挑入宮的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