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皂山下

第14章 進展神速

幾人很快就到了陳薇家院門外,這可是廠長的家,是幾天前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人家,他們推推讓讓、猶豫不決,最後還是李青山上前,叩響了門環。

陳薇回家後就仔細梳洗打扮,並給原本還在廠裏的爸爸打電話,讓他務必回家吃完飯,隨後就一直在家翹首盼望。往常這時候她多半靜心看書,今天卻半個字也讀不進,一會兒望望門外,一會兒瞅瞅電話,滿心滿腦都是肖明今天在派出所前那英勇威武,勇敢擔當的影子。

這一切,早被李惠蘭看在了眼裏,她有些不樂意地朝著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陳樹榮抱怨道:“你看看薇薇,一上午就魂不守舍的,要我說,你當初就不該打那個電話,別到時候給我們自己惹了一身騷。”

陳樹榮看著李蕙蘭,放下報紙,意味深長地說道:“哎,當時情況你不知道,那小子確實是被冤枉的,何況當時老袁的兒子跪在我麵前。”

“老袁?”李蕙蘭聽到這個名字明顯也很意外,“被送到張慶生那裏的老袁?”

“是啊!就那天晚上來找薇薇那個小夥子。”

“沒想到他已經那麽大了!”李蕙蘭坐到了陳樹榮的身邊,看著他,頗有深意地問道:“那他知道以前的事情嗎?”

話音剛落,便聽到了敲門聲,李惠蘭還沒來得及起身,陳薇已經從房間衝了出來。

“我去開!”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李蕙蘭和陳樹榮互看了一眼。

“這薇薇不會是看上了那個小夥子吧?這不是什麽好事。”李惠蘭微蹙著眉,對一旁正專注讀報的陳樹榮說道。

“哎呀,孩子這麽大了,交友的事情我們就不要管了,她也會有自己的判斷。”陳樹榮說完又低下了頭看報紙,“再說人家都到家裏頭來求我了,我能怎麽辦?”

“判斷什麽呀,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跟一群沒讀書的人混在一起,都會學壞。”李蕙蘭沒好氣地走進了廚房,但是嘴裏卻念叨著,“不行,待會兒人來了我要說清楚,這個壞人我來做。”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那一瞬,陳薇一眼就看見站在最前麵的肖明,他今天格外不同,換了件幹淨整齊的白襯衫,頭發也仔細梳過,更顯得眉眼清秀。四目相對的一刹那,陳薇隻覺得臉頰發熱,慌忙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衣角,少女的嬌羞藏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裏。肖明也隻抬頭看了她一眼,就迅速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時候旁觀者是最清楚的,李青山見狀,悄悄用手肘碰了肖明一下,他才恍然回過神,趕忙遞上一路上小心提來的水果,說道:“哦,這是我們買的水果,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吃。”

“你留著錢做生意嘛,花這錢幹嘛呀。”陳薇輕聲回應,用手把前麵的碎發往耳後捋了捋。

袁守正默默看著這一幕,看著陳薇那雙自開門起就幾乎沒離開過肖明的眼睛,袁守正也是徹底明白自己以前對陳薇的一些想法是自取其辱,他清楚,肖明和陳薇都是要進大學的人,他們才是真正的良配,想到這裏,他反而釋然了。

肖明也不知道為什麽,隻看見到陳薇就很慌張,說話也結巴,很多想說的話又說不出口,他也知道這樣很失禮,或許是因為從小都很自卑導致的,就光站在這門口,他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嘛,最後嘴裏隻冒出一句:“水果你們拿去吃,要不,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啊?”這句話一出,不光是陳薇幹懵了,李青山和袁守正都蒙圈了,畢竟原本就是說好來拜訪陳樹榮的,怎麽人到門口還走了。當然,此刻隻有袁守正才能明白肖明心中的慌亂。

“誒,走啥呀!”袁守正拉住肖明。因為有了之前與陳樹榮接觸的經曆,袁守正知道陳樹榮不是他們想象的那麽嚇人,反而是有些和藹,他順勢看向陳薇,說道,“肖明下午一直好緊張,別怪他。”

隨後,他有看向肖明,半責怪的口吻說道,“肖明,你這就不厚道了,總不能是你考上了大學,就不顧我們的死活吧,你不做生意了,我們還想做吳茱萸的生意呢,這麽好的機會,肯定要進去問問陳廠長那吳茱萸的事兒嘛。”

“對啊,對呀!你想啥呢?”李青山也趕緊呼應道,“今天說好了打聽清楚的,你這是見色忘義呀?”

肖明被他們一說的,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臉比猴子屁股還紅,他哪裏見過這種場麵,這不是直接把他的那點小心當著陳薇的麵點破嘛。

但此刻陳薇卻沒注意到這些,因為她被袁守正的那句考上大學吸引了,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事情,她滿臉震驚地問道:“你也考上大學了?”

“對啊!而且跟你考到了同一所學校,你們到時候開學可以一起去。”

袁守正剛剛就是故意當著陳薇的麵說出來,昨天知道了陳薇考大學的事情,也問了下學校,知道兩人考上的一所大學。他知道肖明老實敦厚又自卑,比誰都了解肖明內心的那種自卑,不敢高攀的心理,但他卻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按照肖明的做事情風格,估計根本不會提這事情。袁守正明白一個道理:既然得不到,那就成全。所以才會故意幫著肖明把話說開。

“真的!”陳薇此刻滿臉的不可置信,她沒想到有些事情緣分就是那麽的妙不可言。

這時,在屋內久候動靜的李惠蘭走了出來,她第一眼就打量了肖明他們,雖然看著精神小夥,但是沒讀書在她眼裏都是“混混”。

她沒好氣地對著微微說道:“薇薇,外麵那麽熱,還不趕緊叫客人進來,站在外麵瞎聊什麽。”

陳薇看到母親一臉激動,小聲說道:“他跟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李蕙蘭根本沒聽清,但是看著女兒嬌羞的樣子,她一臉嚴肅地說道:“女孩子家家的要有個樣子。”

此刻陳薇高興的已經顧不上跟他們客氣了,趕緊朝著袁守正他們說道:“我爸爸就在家等你們,你們趕緊進來當麵問問他吧?”

李青山反應最快,趕緊上前一步,禮貌地答話:“阿姨好。”

李惠蘭目光掃過幾個麵容青澀的年輕人,特意仔細打量了袁守正,最後才把目光落到了女兒微紅的臉上,她笑著招呼道:“都別在門外站著了,快進來坐吧,外麵日頭曬。”

陳樹榮看到進來的三個大小夥子趕緊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站起來迎接他們。

隻見肖明微微紅著臉,緊張又不失禮貌地伸手握手,說道:“陳廠長,您好,我是肖明。”

李青山則滿臉堆笑,大大咧咧地走上前:“陳廠長,我是李青山,在藥材碼頭專攻‘生態防治’領域,簡稱賣老鼠藥的。”這番話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袁守正是已經見到陳樹榮的,還是像往常一樣,老老實實跟在後麵,也沒搶大家的風頭,隻是喊了一句“陳廠長”就沒再說話。陳樹榮點了點頭,隨後又特意打量了一下肖明,笑著說道:“原來你就是肖明,久聞大名,歡迎歡迎!這就是開始被你寶貝女兒撞到,後來又救了你女兒的英雄。”

李蕙蘭簡單打量了一下肖明,隨後又把目光放到了陳薇身上,小女孩子的嬌羞立刻顯現出來,她怎麽會看不懂什麽意思呢。她是非常反對陳薇跟這種鄉下小子接觸的,肖明人品咋樣,她早聽父女兩說了,但是人品好有什麽用,總不能讓女兒跟著這個男孩去鄉下種地,她沒給什麽好臉色,以要忙做飯為由,去了廚房。

肖明敏銳地察覺到了李蕙蘭的不待見,陳樹榮為了緩解尷尬,趕緊讓大家坐下。肖明打量了一下陳薇家的客廳,非常標準的一條長沙發和兩個對應擺放的一人坐沙發。這都是他在書上看到的,從未坐過沙發,幾人都是小心翼翼,李青山甚至拍了拍褲子才敢坐下。

李青山比誰都知道,像陳薇他們這樣的家境,不可能看的上他們的。於是他立刻把話題轉到了吳茱萸上,迫不及待地提出關於出口價格和品質要求的問題,眼神中滿是對財富的渴望以及對陳樹榮權威的信任。這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讓陳樹榮他們知道肖明是有才的。陳樹榮耐心解答,肯定了陳薇之前透露的信息,還補充了國際市場對道地藥材的嚴格標準與未來前景。

這時,陳樹榮轉向肖明問道:“小肖,你很想知道你為什麽憑借著一張報紙的信息,就對吳茱萸未來會升值的想法?”

肖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從剛才的窘迫中鎮定下來。麵對專業問題,他眼神重新變得清亮。他條理清晰地分析道:“陳廠長,書上記載,吳茱萸有溫中止痛、降逆止嘔的效力,以粒小、飽滿、色綠、香氣濃烈為上品。我們這邊的閣皂山氣候土壤得天獨厚,所產吳茱萸遠超其他地方。而且......”他引經據典,結合實地觀察,分析得深入淺出,甚至指出了當前市場上一些加工不當導致藥效流失的弊端。

陳樹榮聽著頻頻點頭,眼中欣賞的表情溢於言表,就連李青山都能感覺到他的欣賞,最後忍不住拍案讚道:“好,不錯,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理論與實踐結合得如此精到,難怪能在那本《本草綱目》上留下那些批注,剛開始我還想著是不是更年老的人寫的,現在看來那些批注果然出自你的手筆,真是意料之外呀,給我帶了驚喜。”

陳薇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明亮的眼睛在父親和肖明之間來回轉動。看到父親如此盛讚,她心中一動更加篤定了,趕緊說道:“爸,肖明他今天帶來的驚喜還不止這些呢,你知道嘛,他跟我居然是一屆的高中,而且還跟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陳樹榮聞言,明顯落到了肖明身上,笑著說道:“還有這樣的巧合的事情呀。”

李青山最懂眼色,此刻把肖明推出去,他未來的生意才有更大的機會。趕緊大聲說道:“對呀,別看肖明跟我們在一起,但是跟我們科不一樣,他可是大學生。”隨後又回頭看了一眼在廚房忙碌的李蕙蘭,故意大聲補充道,“而且跟薇薇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呀,他們真是緣分。”

李蕙蘭聽到有人考上了大學,原本做飯的也從廚房跑了出來。

“誰考上大學了?”這個年代能考上大學科不容易。

“阿姨,是肖明考上了大學,他不但考上了省城中醫大學,而且還是足足比錄取分數線高出了一百多分,這可不是我瞎說的,而是他老師說,今天來的路上我們正好碰到了他老師,”李青山說完看向了袁守正,“是吧?”

他知道自己的分量不夠,所以要拉著大家一起證明,看著袁守正應了一聲“嗯”之後,他繼續說道,“還不止這些呢,他是他們縣裏今年的立刻狀元,今天要是沒碰到他老師,我們都不知道,他平時藏得太深了,是一個有內才的人,就是不外漏而已。”

李青山更懂肖明的尷尬,他也知道李蕙蘭這種人的想法,所以趁著機會趕緊把肖明的所有都托盤而出,畢竟在大家眼中,人與人隻見本來就是有等級的。以他的等級,要是沒有肖明之前的關係,他也知道一輩子都不可能進的了這個門。而肖明和陳薇隻是同學還不夠,肖明一定要比陳薇更加優秀,他們才能看得起他。

李蕙蘭聽到肖明是他們縣的狀元以後,原來板著的臉終於散開了,眉毛挑起:“這樣啊。那你讀書真不錯呀,對了,你是哪裏人呀?家裏還有誰,父母是做什麽的?”李蕙蘭此刻都卸下了圍裙,說完她還又打量了一番肖明,這時候看得分外順眼,不停地點頭。

李蕙蘭突然這麽熱情,搞得肖明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也確實沒想好如何說,他的身世一直是他痛,但他又不想騙人。

陳樹榮看到李蕙蘭的反應,完全南轅北轍,沒想到李蕙蘭會這麽快轉變態度。他其實單純隻是不想讓李蕙蘭組織陳薇交友,但李蕙蘭這個態度就已經往交往的方向想了,他心中早是把未來女婿的位置給了徒弟張立坤,於是他趕緊製止道:“你問這個幹什麽呀?查戶口呢!”

李青山自然是心領神會,他比誰都希望肖明跟陳薇兩人關係能進一步,有了兩人之前在看守所的經曆,兩人關係已經很鐵了,他清楚地知道隻要肖明更好,他未來日的好處肯定不會少。

“阿姨問的也沒錯,肖明他是豐城人,家裏有一個結婚了的雙胞胎姐姐和一個同父異母弟弟,他親媽過了,現在家裏的是一個後娘,那弟弟跟他差不多大,一直在老家跟著父母生活,都是淳樸的農村人,家裏成分幹淨,他以後畢業了,家裏有弟弟在,也不會強迫他回老家。”

李青山故意提這些,就是在告訴大家未來肖明沒有撫養父母的負擔,完全可以跟著女方工作地分配。相比袁守正和肖明,李青山更懂的人情世故,以及李蕙蘭這種隻有一個女兒的人的心裏。李蕙蘭確實希望陳薇找個優秀的老公,但是家裏隻有獨女,她們更希望這個女婿能夠跟著陳薇走。但一般家庭觀念重的父母是不會允許的,可獨獨肖明家裏又是繼母,這完全不用擔心。

果然如李青山所料,李蕙蘭聽到這些,早已經笑得裂開嘴了。

“真的呀,挺好的,挺好的,那正好,我還擔心薇薇一個人在學校孤單呢,小肖啊,正好你可以幫助照顧一下她,薇薇從小被我們寵壞了,到了學校多幫幫她。”李蕙蘭越說越起勁,坐到了肖明旁邊的凳子上,拉著肖明的手,甚至身子都彎了一些,特意配合著因為凳子高而帶來的俯視高度。

陳樹榮立刻提醒李蕙蘭趕緊去做飯,生怕她再聊下去。隨後又頗感欣慰地拍著肖明的肩膀,帶著一種語重心長的語調說道:“小肖,不好意思,李阿姨平時不這樣,不過她有一句話說的對,到了學校,你和薇薇算是熟人了,以後要互相督促,好好學習,中醫藥的未來,就在你們年輕人的肩上。”

現場氛圍一下子因為肖明考上大學變得不一樣了,李青山也因為陳薇父母對肖明的認可而感到高興,隻是轉頭發現袁守正一直一個人坐在一旁沉默不語。他最清楚自己這個兄弟一心想要進製藥廠,但是他臉皮薄,肯定不會說出來,這麽好的機會,袁守正不敢提,他就要幫兄弟出頭。

“陳廠長,肖明是特別優秀,但話又說起來,他來清江後,守正可是沒少幫忙。其實守正也是有才華的,雖然他不像肖明那樣會讀書,但是他的炮製技藝可是了得,而且還是家族傳承的。”李青山說完還拉了一下袁守正的衣袖,示意他趕緊介紹自己的家事。

袁守正沒告訴他們自己父母的情況,他們更不知道他早就當著陳廠長的麵說了自己的情況,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多做解釋。作為旁觀者,他知道肖明的自卑,懂得他不善表達,那是因為他也是這樣的人。

“我的那點技術,在陳廠長麵前就是班門弄斧。”袁守正說完便低下了頭。

肖明自然明白李青山的意思,趕緊說道:“是啊,守正特別優秀,之前那個吳茱萸和陳皮有問題,都是他第一時間看出來的,他的炮製技藝確實聊得,其實他的願望一直是想進你們製藥廠的炮製車間。”

“這樣啊,但是好像現在招工,尤其是技術和管理崗位,有嚴格的學曆要求和分配製度。想進廠好像都是要通過高考考上大學,由國家分配進來。”陳薇看著肖明有些為難地說道,“爸,好像是這樣的吧?”

陳樹榮點了點頭,回道:“現在政策確實這樣。”

這番話雖沒直接拒絕袁守正,但是也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這個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的“社會青年”,憑什麽進國營大廠?他臉色突然通紅,就像現場在說他一樣。

李青山知道袁守正的短板,但是買指標的事情他也怕袁守正被騙,便趁機問道:“聽說不是有.....”

但是李青山話還沒說完,袁守正就攔下了他,他知道李青山想問什麽,但他覺得花錢買指標的想法太丟人了,何況現在其實陳樹榮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陳樹榮的目光落到了袁守正身上,他仔細端詳著袁守正局促不安的臉,微微揚起眉,說道:“其實,炮製車間招人也不是控製的那麽死,像那種有本身炮製技藝好的也是可以特招的,前幾年我們就找了一批外麵的炮製工,沒有學曆要求,隻要技術好。”

袁守正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用人本身就應該是挖掘個人特長,我們不能讓一個個考上大學但是什麽都不會的大學生去炮製工車間,還是要老手,有技能的。”

陳樹榮故意引導說,“想當年,咱們清江一帶炮製藥材就有一個姓袁的人家,那可是一把好手,尤其是一手‘九蒸九曬’熟地黃的絕活,無人能及,倒是跟你同姓,他好像叫袁承誌吧。”陳樹榮說完特意喝了口水,但卻默默地觀察著袁守正。

“袁承誌那可是守正的爺爺,他小時候就是跟著他爺爺學了一些,你看看他這手上…是做炮製留下的繭子。”李青山比袁守正還激動,他知道袁守正是個老實人,不太敢說,拉著袁守正就要證明他的身份,“其實守正一直在默默地堅持他家的手藝,之前還跟著餘大師學過一段時間,後來又在藥房幹過幾年學徒,他一心想要進製藥廠,聽說有花錢可以買名額,才從藥房出來,去煤礦上賺錢湊指標錢。”

陳樹榮看著袁守正那雙布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眼中滿是欣慰,但卻依舊沒提認識他父母,而是說道:“指標錢?這個我都沒聽說過。”

袁守正心底徹底涼了半截。

“不過,按照廠裏技術工種繼承的原則,特別是稀缺的傳統炮製技藝傳承人,可以特殊留用。但也需要經過嚴格的考核。”

陳樹榮的話直接讓眼裏早就無神的袁守正突然那亮了起來,李青山和肖明互看了一眼,都明白了陳樹榮的意思,李青山比自己的事情還著急,不敢相信地朝著陳樹榮再次問道:“陳廠長,那您的意思是不是守正也可以參加這個考試呀?”

“當然可以,你可以去試試看。”陳樹榮看向了袁守正。

“太好了。”肖明激動地拍了拍袁守正的肩膀,說道:“守正,你一定要去報名試試看,是一個好機會。”

陳樹榮看著袁守正語重心長地說道:“不過,炮製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這是老輩傳下來的規矩,你以後要是有機會進了廠,千萬要記住這句話,不能丟了你們袁家的規矩。”

袁守正點點頭,激動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李青山也是激動不已,他猛地一拍大腿,不再猶豫,轉向陳樹榮,語氣從未有過的急切:“陳廠長,我李青山沒什麽大本事,但有力氣,肯吃苦,您剛才說閣皂山的吳茱萸好,本來還想著跟著肖兄弟賣吳茱萸的,現在肖兄弟也要去讀大學了,眼見著守正也要準備去考試了,我老家就在閣皂山,我在藥材碼頭做的那個小生意也不是長久之計,我想回老家種吳茱萸,按您說的標準,好好幹,以後…以後就指著您廠裏給條活路了!”

李青山腦子比他們兩個都活泛,心裏也想的都是如何賺錢,看著他們兩個都有各自安身立命的事情做了,他也要狠狠抓住這次機會,說這話也是在說想要把吳茱萸賣到廠裏。陳樹榮自然懂李青山的意思。

“好,隻要質量有保證,自然是不怕沒銷路的。”

陳樹榮作為一個廠長,特別的麵對這些後輩,不會把話說得那麽死。但即使是這樣似是而非的回答也足夠讓李青山開心。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傍晚,陳樹榮順理成章地邀請眾人留在家裏用了頓便飯。飯桌上雖隻是家常菜肴,卻因氣氛熱烈而顯得格外美味。

李蕙蘭自從知道肖明是他們縣裏的狀元後,那可是就跟看未來女婿一樣,李蕙蘭並不像梁愛蓮對兒子有過分的期盼,她對陳薇的期盼就是能好好的過日子。而且她相對男方的家世,更加看重對方的能力,學習這麽好,自然不會差,而且現在的情義到時候去了學校能夠幫著照顧女兒,她自然是很樂意的。

席間,她主動說道:“我剛剛聽說青山要去閣皂山包地種藥材,我們家薇薇之前因為在等錄取通知書也沒怎麽出去玩,我看明天也不錯,你們年輕人有話題,前段時間老陳去上海買了一台海鷗牌的相機,要不你們一起去爬閣皂山,順便幫著李青山計劃種植吳茱萸的事情。”

正當大家還在猶豫時,李青山比誰都積極,第一個答應下來:“好啊,好啊!正好我們幾個還可以拍個合影留念。”

他的業務廠長夫人能記在心裏,那以後銷路不是又有了幾分機會。

肖明和袁守正互看了一眼,都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