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合作共贏
“既然如此,假如你現在還沒有別的想法,我倒是有一個小建議。”肖克明說完看了一眼陳薇,更想了解她的認同。
“今天我本來也是想知道你有什麽建議?”
“你想要證明陳叔叔,其實還有一個我覺得更為有效的辦法,自己開公司用陳叔叔的改革之路,用自己的成功來證明他,這才是真的讓大家心服口服,而且如今市場變化迅速,我們得有更長遠的眼光,更要明白思路更新才是長久發展之道。從今年的藥交會就能看出,目前整個市場行情很不錯。你要是不介意,我願意加入你的公司,我在藥材市場這麽多年,也明白再好的店鋪終歸隻是店鋪,要想做大做強,開公司才是更好的選擇。我在店鋪專業知識方麵有一定積累,但對公司運營等方麵還不夠熟悉。而你,恰好在大企業待過,能補足我的這些缺陷。不知,你怎麽看?”
陳薇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沒想到肖克明竟與自己想法一致,他依舊像當年一樣眼光獨到。
“其實,我今天也正有此意。”陳薇微笑著回應。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開始還擔心你會有顧慮。但我們得做好心理準備,從小公司起步必定困難重重。我們會麵臨諸多問題,比如資質欠缺、資金不足、沒有自己的工廠等。但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可以先從藥品貿易公司做起,逐步積累,慢慢發展壯大。我覺得一個時代的改革要證明對錯,不能操之過急,得等時間檢驗。”
陳薇認真地點點頭,表示認同,隨後說道:“其實我也有這個想法,隻是現在擺在眼前的最大的一個問題是資金問題。”
“我這幾年也積累了一些資金,不瞞你說,我店麵也盤出去了,手裏也是現錢,作為貿易公司的啟動資金應該還是可以的,到時候再找青山他們湊湊,應該可以慢慢進入正軌。”
聽到這裏,陳薇露出了難色,小聲問道:“我沒有什麽錢,你把錢都投到公司其實相當於錢都是你的,萬一虧了,那就是虧了你的錢,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肖克明笑了笑,隨後說道:“不用考慮,能幫到你,是我的莫大榮幸,虧了,那是這筆錢的榮幸,賺了,那是我的榮幸。”
“現在眼前的問題就是資質方麵,我們可以逐步去申請和完善;資金不足的問題,我們可以先做好預算規劃,合理控製成本,同時也可以考慮尋找一些合適的投資人或者合作夥伴。我知道你的理想和目標,我覺得最難的還是沒有自己的工廠,當然,我們可以先與可靠的工廠建立合作關係,確保產品質量和供應穩定。等壯大了以後,資金充裕了,工廠再建。”
“嗯,你說得很對。沒有工廠我們就很難做大,其實我們不用自己建,可以借殼。”
肖克明眼睛一亮,問道:“你是指我們購買瀕臨破產的工廠,利用他們的資質,踩在他們的肩上?”
陳薇點點頭隨後說道:“對。但一切的前提是我們要有足夠的資金,你知道金水廠嗎?”
肖克明怎麽不知道,金水廠是多年的老廠,主打補腎的功效藥,但近年來連年虧損,早聽說半年都發不出工資了。他們廠的問題就在於產品過於單一,目前市麵上太多同質化的產品跟他們競爭,而他們在價格和技術上都沒有優勢,加上國營廠的那些問題他們都存在,所以才會有目前的困境。
“妙呀!”肖克明拍著大腿叫絕,隨後上嘴唇又耷拉了下來,“不過金水廠雖然經營不善,但是畢竟固定設備在那裏,要收購他們恐怕也不是一筆小的數目。”
“對,”陳薇其實此刻心中一驚有了很詳細關於如何收購金水廠的辦法,之前她實習的時候就特意了解過相關的案例,包括收購的細節,但是她沒有說出來了,之前的經曆讓她變得更加謹慎小心,她更擔心自己的想法太大,會嚇到肖克明,更怕被他認為今天找他是另有目的,所以她隻回了句,“我隻是想到了這個,順嘴一提,這是我們未來的目標,現在就是慢慢來。”
“對,我們首先要確定公司的名稱、經營範圍、注冊資本等等。然後去辦理相關的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等手續。這些都需要我們仔細研究和準備。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收集資料,摸清流程,盡快把公司成立起來。”肖克明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話音未落,人已提著包裹轉身要走。
“誒!”陳薇下意識地喊出聲。
肖克明聽到後刹住腳步,一臉認真地回頭:“怎麽了?是還有什麽事要交代?”
陳薇望著他清澈卻寫滿“事業”二字的雙眼,把到了嘴邊的“你真是個木頭”咽了回去,而是改成了一句:“沒……沒事,你路上小心,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肖克明堅定地點了頭點頭。陳薇看著那副幹勁滿滿的背影,是又好氣又好笑,不知為何竟有那麽一瞬間感覺有些滑稽。他真是一個絕世大直男,明明剛剛他們經曆了一場心靈上的碰撞,接下來不應該是風花雪月、互訴衷腸的時刻嘛,可他倒好,直接跳過了全部劇情,落到了創業上。她還能說什麽呢?他隻是表達愛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而且,就陳薇的角度,她內心深處其實也願意把眼前的感情投入放一放。所以她隻是笑著揮了揮手。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眼下的創業問題,她想將大部分精力和時間投入到個人能力、職業發展和經濟基礎的構建上。隻有這樣才能完成自己心中的使命。其底層邏輯就是通過建立堅實的事業,才能夠為自己贏得選擇的主動權,從而構建一個更平等、更穩固、更自由的未來生活。
經曆過父母的驟然離世、最信任的人誤認為是騙子、實習的生命危險以及現在被陷害、被設局,陳薇終於明白了不是每個人都值得真心對待,有時候,掏心掏肺未必能換來真心相待,真心換絕情才是常態。她也發現自己無法為他人帶來利益時,自己的熱情會換來冷漠,自己的分享會招致嫉妒。大多數人真正在意的,是你有沒有價值。如果你沒有價值,哪怕你溫順得像隻貓,別人也會嫌你掉毛。這世間最廉價的三樣東西,莫過於一事無成的溫柔、一貧如洗的善良、一無所有的真心。唯有強大自身,世界才會對你和顏悅色。
這讓陳薇更加堅定地認為自己要變得更加強大,而強大最大的底氣就是經濟獨立,獲得人生的底氣和選擇權。“謀愛”之前先“謀生”,愛情和婚姻對陳薇而言是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陳薇回到廠裏後,馬上就走進了林建國辦公室,並向他說明了自己最後的決定。
“這起事故的責任,我來背。所有的後果,我一人承擔。”
陳薇推門就是這句話,林建國身體慢慢地向後靠著椅裏,她剛進門時緊繃的肌肉明顯鬆弛。陳薇自從進了廠裏在他看來就是一個大隱患,不知道她隨時可能整出什麽幺蛾子,加上這起突發事故,他急需要給藥監局一個交代,但又要是對廠裏影響最小的理由,而肖明剛提出的方案,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處理結果。
現在陳薇願意站出來承擔責任,那對於林建國來說就是一舉兩得。
他笑著站起來,點了點跟煙,猛吸了一口,說道:“這就對了嘛,你本來就不該窩在這個小地方。”
陳薇清晰地說出她的條件:“但我有兩個前提。第一,袁守正必須留在提取車間,他的崗位不能動,李青山那邊的事,到此為止,不能再深究。第二,關於袁守正父母的情況,請你守口如瓶,對誰都不要再提。”她頓了頓,加重語氣,“這些,你都能答應,我就在責任認定書上簽字。”
“當然沒問題,”林建國答得幹脆利落,“你的條件我都答應了,我說話算話,決不食言。”
“好。”陳薇點了點頭,林建國這個人她不喜歡,但是他確實比孟潭清有個優點,就是做事情敢做敢當,隻是她突然又想到了一個比較擔憂的問題,“隻是那藥監局那邊的調查……”
“放心。”林建國揮手打斷了她的話,臉上露出一種混跡行業多年、根基深厚的傲嬌笑容,他示意陳薇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自己也坐下,並對著茶幾上的煙灰缸彈了彈煙灰,“藥監局那邊,我自有辦法。你以為我這麽多年,在這個行當裏是白混的?隻要你這邊願意承擔責任,上麵的事情我自然有人會打好招呼。”
“還有,”陳薇想起另一件事,“報紙上關於李青山那邊藥材農殘的報道,必須澄清,不能讓他背這個黑鍋。”
“哼,這個更好辦。”林建國嗤笑一聲,“什麽農藥殘留?那不過是肖明那小子突然想到的一個罪名罷了,看來還真是唬到你們了。聽說這種東西現在也就是幾個專家在實驗室裏瞎鼓搗,說得玄乎,但老百姓誰懂這個什麽殘留?誰家地裏不打農藥?市麵上誰又在乎這個?也就是你們這些讀書人看重罷了,我跟報社的人打聲招呼,發篇別的文章,或者找個‘權威’出來說兩句,風向馬上就變。再說了,”他壓低了聲音,一臉狡黠地說道,“李青山和付錦華他們自己,比你還怕這事鬧大,他們上下打點想壓下去的心思,可比你迫切多了,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這時陳薇才鬆一口氣,但又對他們對目前農殘認知淺薄的可悲,其實她在很多文獻上已經看過了,國外已經在重視這方麵的問題,我國也在積極推進這個事情,並不是肖明唬到了他們,而是她很清楚這裏麵的利害關係。隻是林建國不懂而已,既然他不懂,陳薇也就當做不知道。
從餘光中,她感覺到了林建國掃射了他一眼,她回頭看時,發現他嘴角硬擠出了一點笑意,假裝隨意地問道:“對了,你想好了接下來幹什麽嗎?”隨後又猛吸了口眼,故意沒有看陳薇。
陳薇明白他是在試探自己,她也不藏著掖著,雙眼直視他,自信地說道:“我打算開醫藥公司。”
林建國聽到後,立刻回頭看著陳薇,他先是震驚,後又露出了一種帶著諷刺的笑容。
“薇薇啊,你呢,是我看著長大的,不管你信不信,站在另外一種層麵來說,我是真的關心你,正因為這樣,所以我跟你說的也都是實話,當然,你不要誤會,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實際上是很認可你的能力,但是,你接下來想要創業,我就不敢苟同了,你看看現在在我們這個行業裏麵,有幾個女人?幾乎很少見吧?就連高管幾乎都見不到,為什麽?主要還是女性創業太難了,尤其是我們醫藥行業,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這裏麵有很多人情世故。
瞧瞧你這模樣,還是個孩子,而且又是女性,根本不懂得如何處理很多事情,也不方便處理,更難應付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你知道談生意要喝酒嗎?我要是沒記錯,你連酒都不會喝吧,好就算你會喝酒,你又能喝多少?不光是喝酒,還有什麽會所、俱樂部,我怕是你連去都沒去過吧?”
“聽我一句勸,回省城去,以你的條件,找個好單位還不容易?再找個合適的男人結婚,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多好。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子,別整天瞎折騰。”
林建國話語裏明顯有性別的歧視,陳薇直接回懟道:“你站男性角度否定女性,不過是把自己的認知邊界當成了所有人的能力上限,你覺得女性不行,隻是你沒機會見識到女性的韌性和智慧,僅此而已,要您沒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轉身就走了。她知道跟林建國在這裏說任何話都無異議,本是想回避這件事情,沒想到林建國還提高音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你現在不聽我的,早晚還要跟現在一樣碰壁的。女人就不該有這麽大野心,乖乖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別到時候跌下來了,那就不是現在這樣,而可是萬劫不複了。”
“我的人生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我認可就行了,我會用行動實現我的人生之路,至於其他人如何看待和我沒有關係。我知道我想要的人生是什麽樣的,任何人都撼動不了我。”陳薇說完轉身便離開。
她的背影反而挺得更直,沒有絲毫的動搖,她就是想告訴林建國,她不會服輸。剛剛陳薇也是故意留了一手,她隻說開公司,其實她的目標從來不是做一家單純的藥品銷售公司,她要做生產性的藥品行業,她對標的正是現在的製藥廠。
不過,之後的日子如同林建國輕描淡寫所預言的那樣,他利用自己在這個深耕地方多年的位子上一番運籌打點後,這起原本可能掀起風浪的事故,真的就這樣迅速沉底,再無任何消息。報紙上再也沒有後續報道,一切仿佛從未發生。就連廠裏也就是在那次會議以後,就沒有下文了。
林建國算是給了陳薇體麵,沒有在車間大肆通報。那份陳薇簽的認罪書應該隻是交給了藥監局,車間對外宣稱陳薇是自動離職並辦理了相應手續。
而袁守正這邊,正如之前所猜測的,工作日常沒有任何變化。廠裏既沒有提及改善工藝步驟,也沒有再提之前壓縮工序的事情。恰好最近工作量也比較少,車間主任也沒有再去找袁守正。實際上,隻要上級不加壓,對袁守正來說就算是“改善”了。
隻是直到現在,袁守正都沒有得到林建國正麵回應工藝壓縮導致質量問題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