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塵埃落定
自從林建國下了決心收購金水廠後,在肖明的高效推動下,他們的高息貸款計劃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他們以製藥廠的設備和廠房使用權作為抵押,通過肖明的關係,從一家信用社拿到了本來拿不到的一千萬貸款,隻是利息遠高於銀行基準利率。
林建國雖然有些肉痛,但看著陳薇最近那邊似乎毫無動靜,認為勝利在望,所以也就毫不猶疑地簽下了貸款協議。由於是國企兼並國企,事情變得簡單許多。隻要內部協商妥當,簽訂移交協議,就算正式完成移交。
貸款簽訂的隔天,也就是1994年6月2日,在製藥廠會議室,衛生局蔡副局長見證下,林建國和金廠長正準備簽合同,王德勝突然闖入辦公室,大喊:“不好了!”
王德勝滿頭大汗,甚至右手的袖子都扯開了一塊,樣子非常狼狽。肖明急忙跑過去,略帶責備地說:“蔡局長在這兒,有什麽事等簽完合同再說,而且你穿得什麽樣。”
“廠長,我是真沒辦法了,”即使林建國如何使眼色,王德勝就是不接茬,向前一步對著林建國說道,“金水廠上百號員工拿著鋤頭和鐵鍬浩浩****來我們廠了,門衛已經頂不住,他們非要在我們在簽合同前寫清楚安置他們的辦法,不然不同意我們簽合同。”
原本坐著的蔡局長臉色難看,突然看向林建國和金浩春,反問道:“你們這兒沒約定安置情況嗎?”
“我們打算簽完合同後內部協商。”金浩春笑著說,“都跟他們講好了。”
林建國也趕緊低頭笑著呼應:“是呀,是呀,都說好了的。”
“既然是講好了的,那怎麽還這樣?這要是出了事可是大安全隱患,誰擔得起責任?”蔡局長反問道。
林建國和金浩春互看了一眼,隨後又同時看向肖明,肖明收到信息後,趕緊上前朝著蔡局長說道:“是呀,蔡局長,我們都商量好了,這群人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樣,要不您們在這樣正常辦手續,我下去看看情況,絕對不會出亂子的,您放心。”
“是啊,讓小肖先去看看,應該是哪裏有什麽誤會,小肖跟他們很熟的,絕對不會出事。”金浩春也呼應道。
“不必了,既然是已經談好了,那也不急著簽字蓋章,你們還是把安置條件寫清楚,給員工看過沒問題,你們再簽合同也不遲。”蔡局長說完站起來,對林建國說,“你接收這個廠是好事,但穩定員工是首要大事,得讓他們心服口服,不然萬一有一個人上訪,好事就變壞事了,你們好好處理,處理好我非常樂意再來一次。”
蔡局長說完便離開了。他的話滴水不漏,表麵上也沒有生氣。然而,他親自監督的移交項目鬧出了這麽大的事,心裏肯定窩火,而且影響也不好。
林建國無奈,隻得和肖明、金浩春一起陪著蔡局長,滿臉堆笑地跟在後麵。出門時,他們站在樓上清晰地聽到大門口的吵鬧聲立刻傳了過來,形勢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嚴峻。大門口站滿了人,蔡局長見情況不妙,趕忙提出要從後麵走。
林建國、金浩春和肖明護送蔡局長從後麵離開。蔡局長車子走後,林建國立刻變臉,對著仍半彎著身子的金浩春大罵:“你TM搞什麽鬼,這節骨眼上讓這些工人來鬧事。”
“我哪知道啊,”金浩春也是一臉茫然與氣憤,他現在恨不得把這些人的皮扒了,“我這就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而就在同一天,陳薇已辦理好與香港寰球投資公司改組的營業執照,注冊資金變為500萬,薇明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陳薇和肖克明從工商局出來時,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他們麵前,李青山從車裏走了出來。
“今天是金水廠收購簽合同日子,我剛剛還想去你們公司找你們呢,卻沒想到聽前台說你們在辦理營業執照,什麽情況呀?”
肖克明拿起手裏的營業執照給李青山看,那龐大的注冊資金數額,如同一記無聲的重拳,狠狠砸在李青山身上。公司增資擴股,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操作,而他作為曾經的投資人,竟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裏。一種被排除在核心圈層之外的羞辱感,夾雜著巨大的震驚,讓他滿心疑惑。但轉瞬之間,商人的精算與懊悔幾乎是本能的表現,他在腦海中已然開始盤算這背後的商業邏輯與個人得失。公司的估值如今翻了多少倍?自己又損失了多少?悔恨湧上心頭,要是當初在薇明公司最艱難的那段日子,他沒有收下肖克明的支票,默認選擇明哲保身,那麽現在,他是否也是這家股份公司的股東了呢?當然,還有一種比任何商業挫敗感都更令他難受的情況。曾經並肩作戰、無話不談的“兄弟”,如今卻將他視作需要防備的外人。
此刻,李青山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驚、懊悔、嫉妒與惶恐交織的複雜神情。嘴上最後隻問出了一句:“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呀?都沒聽你們說過呢?”
肖克明剛想說話,陳薇趕緊解釋道:“這事情說來巧了,我從北京回來當時本來還沒定下來的,後來那家公司不知道怎麽就想明白了,前兩天就打錢過來了,反正我們手續準備得也很齊全,就正好辦了。”
陳薇知道肖克明不會轉彎,便主動解釋。其實那天她從北京回來討論後續方案時,特意問過李青山要不要那張支票,確認對方要了之後,她才放心。
她也一直在糾結這件事。假如李青山在這個危難時刻堅持不要這筆錢,她反而會覺得棘手;而李青山拿了錢,她反倒輕鬆。
陳薇了解李青山,他從小就為生活奔波,習慣從自身利益角度出發。他一直在製藥廠和他們之間周旋,表麵上是在給陳薇他們傳遞消息,但她又怎能保證李青山沒有把他們的消息傳給製藥廠呢?畢竟製藥廠如今是他最大的客戶,製藥廠情況不好,對他也沒好處。說到底,李青山從未覺得陳薇他們有可能做大,不然當初也不會極力勸他們不要收購金水廠。
還有一個可怕的人性之處,李青山和他們算是一同起步,他並非不希望陳薇和肖克明好,他希望他們好,所以當初他們開公司時,李青山也會全力支持。但這份好不能超出他自己。這就是李青山的思維:我可以保護你,但你不能保護我。
綜合李青山那邊的貨物問題以及金水廠收購時期等種種因素,陳薇讓肖克明務必保守目前拿到投資這件事。
李青山先是麵露震驚之色,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他伸手抱拳,朝著兩人祝賀道:“祝賀你們呀!雖說金水廠你們沒拿到,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直接拉到了這麽大的投資商,可喜可賀。”
李青山笑嘻嘻地補充說:“以前古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還不到兩年,你們的注冊資金比我都大好多了,我好歹也混了五六年呢。”
隨後,他又說道:“但我不眼紅你們,做得好是你們的本事。”
李青山的這句話再次證實了陳薇的猜測。
“隻是碰巧罷了,這個港商我正好認識。”陳薇笑著回道。
“原來如此呀。”李青山眼神明顯閃過一絲得意,之後還特意補充了一句:“之前就聽說過你跟港商很熟悉,沒想到是真的呀,這麽大的金額,你說拉到就拉到,果然不一般。”
肖克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李青山這話外的意思,這明顯是在暗示他,陳薇這次拉投資的方式不光明正大。當初肖明可是當著他們三人的麵說過這個事情的,而他記得很清楚,當初李青山可是最積極反對肖明的,真沒想到如今他居然跟肖明當初一樣,在挑撥他和陳薇的關係。
肖克明剛想解釋,就被陳薇立刻搶話道:“現在國家政策好,確實有很多外資湧進來。”陳薇笑著說道,“不說這些了,晚上還是老規矩,叫上守正我們慶祝一下。”
“我那個妹夫現在孩子剛生,晚上忙得很,不過我一定把他們約出來,畢竟你們這個事情可是大事。”李青山繼續說道,“對了,現在你們有什麽打算呀?你們一直想要一個工廠,既然投資到手了,那最重要的就是趕緊建個工廠,有沒有看好的地皮?現在國家對開工廠地皮審批很方便,價格也合適。我給你們推薦幾處。”
李青山這是明擺著想繼續摻和他們公司的事情,陳薇正猶豫該如何拒絕時,李青山那邊就接到了電話,掛完電話後,他麵露驚色。
“天啊,你們絕對想不到我接到了什麽電話,林建國兼並金水廠的事情居然拿黃了,聽說上午金水廠的員工浩浩****去了製藥廠,非要他們給出安置方案,聽說衛生局局長都在那兒,很生氣地離開了。後來林建國跟帶頭的人談安置方案,他們因安置方案起了爭執,其中一個人拿著鋤頭直接還在現場對著林建國砍了過去,雖然肖明在現場製止了這件事情,搞得林建國心髒病犯了,現在林建國還在醫院裏。”李青山說完還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哦。”陳薇說完直接走下台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直接上了停在馬路上的黑色桑塔納。去年為跑業務,肖克明也買了一輛黑色桑塔納,跟李青山的一個型號。
“你們就不驚訝嘛,”李青山不可思議地拉著還沒上車的肖克明說道,“這明明談得好好的,怎麽突然這樣?聽說是員工聽到小道消息,說他們不打算誠信安置員工。”
隨後他又有些後怕地說道,“還好你們沒接他們的攤子,不然進醫院的就是你了。”
“要是給了我們倒不一定會鬧成這樣。”肖克明笑著回道,然後上了車。
隻留李青山站在原地不可思議地不停說道:“這兩人啥意思呀?怎麽毫無波瀾呢,這麽大的驚天消息。你們好歹也高興一下呀。”
隨後,他才反應過來,大為震驚地說道:“不會,那些小道消息就算你們傳出去的吧?讓他們去鬧事的事情也是你們搞的?”
肖克明和陳薇在車裏憋笑。李青山看著兩人的樣子,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好呀,你們。”李青山露出了一種壞笑,但隨後又附和道,“鬧得好,鬧得妙啊。”
“兵不厭詐,”肖克明探出頭說道,“而且我們說的也是實話,這更證實了他們收購金水廠時根本沒打算誠信安置員工,不然今天也不會鬧成這樣。走了!吃飯去。”
“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呀?不會繼續跟林建國他們抗,繼續收購金水廠吧?”李青山上車後追問道。
陳薇看了一眼肖克明,兩人同時露出了笑容。
此次因員工安置問題引發的暴力衝突,如同一記驚雷,徹底粉碎了金水廠的市場形象。事件經發酵後,引發了劇烈的社會惡劣反響,導致兼並計劃被迫擱淺。更為致命的是,此舉讓所有潛在收購方都看清了企業深層的管理危機與員工關係這塊“硬骨頭”。如今,金水廠已從昔日的“香餑餑”淪為人人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不僅新的意向方望而卻步,就連原本誌在必得的林建國也因忌憚其中的巨大風險而萌生退意,開始打退堂鼓。
政府也特別重視這件事情,下了命令要讓金水廠趕緊解決。
林建國在醫院裏還在為之前那個人的行為耿耿於懷,雖然他被抓去派出所了,但是他也是心有餘悸,金浩春在醫院裏對著林建國各種道歉都沒有讓林建國改變心意。
“林廠長,我實在是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要知道會自己,我寧願躺在病**的是我自己。”金浩春說道,“現在你無論如何也要大人不計小人過,把我們廠收過去。”
“你們這個廠我們是吃不下了,這麽多人的安置問題,我們根本沒有能力解決。”
“那個收購費用可以商量。”
“就算是不要錢,光安置這些人和你們的債務我們都沒能力。”
肖明則說道:“舅舅,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溝通上的問題,那人就是個莽夫,但是警察已經處理了他,現在主要還是要把這件事情繼續下去,不然我們那邊貸款的利息一天是一天的利息。”
現在林建國相當於是已經進退兩難了。他也知道這是氣話,
“現在真的不要錢,隻要象征性地給1塊錢,就可以把我們企業給你們。這個是剛剛市領導說的。”
林建國聽到確實動心了,但嘴上還是說:“那你們那些後事,我們也很難搞,特別是那些人。”
“林廠長,您放心,他們交給我,隻要我們的合作能下去,我一定會把他們管得服服帖帖的,安置方案我現在也跟他們協商好了,隻要是您這邊放話,我們就可以開始招標會。”
“招標?”林建國非常意外。
“其實也不算是招標,其實就是大家坐下來談,政府會出麵,誰給的價高,方案優惠就給誰。舅舅,這件事情政府現在很重視,要公開招標,1元收購費用也是真的,隻是前提是要求安置好員工,還有承擔債務,還有會投入多少錢去恢複生產。這是剛剛出來的文件。”
肖明拿出了文件,林建國看到果然如此。
“那招標的意思是什麽?”
“就是看誰後期投入的多誰勝出了。”肖明說道,“現在貸款已經出來了,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拿下,好在這個投入不是馬上給,但是不拿下,我們之前的利息都是白浪費的。”
肖明的意思林建國自然明白。
很快市裏組織了關於金水廠並購的協調會上,肖明和林建國一起去參加會議,在那裏他們遇到了陳薇和肖克明。
林建國看到公開挑釁:“陳總,我們製藥廠就算再不濟,也是國家的親兒子。你們那個薇明,算怎麽回事?別是空手套白狼吧!恢複生產要錢,安置工人要錢,你們拿得出來嗎?”
陳薇抿緊嘴唇,露出了標誌性微笑,什麽話都沒說。
決定性的評審會在1994年8月份召開。會場設在市經委的會議室,風扇吱呀作響,吹不散凝重的空氣。
林建國帶著肖明和厚厚的“內部集資改組方案”到場,誌在必得。他看到陳薇和肖克明依舊隻有兩人,嘴角撇過一絲不屑。
會議開始,幾個部門的負責人發言,果然大多傾向林建國才的方案,強調“內部消化”“維持穩定”,對薇明公司的資金實力和運營能力表示懷疑。
林建國才幾乎要笑出來。輪到陳薇陳述時,她站起身,沒有急於辯解,而是從容地打開公文包,取出了一份份文件。“各位領導,這是薇明醫藥股份有限公司與香港寰球藥業集團簽署的正式投資協議。寰宇藥業首期將投入一百萬美元,用於收購金水藥廠後的設備更新、技術引進和流動資金補充。”她頓了頓,清晰地說道:“全部資金,將於協議生效後一個月內,通過合規渠道匯入指定賬戶。”
“一百萬……美元?”會場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按照當時的美元匯率,1美元約等於8.50人民幣,這個金額超出了林建國剛開始計劃的500萬。
陳薇乘勝追擊:“我們的方案,不僅有充足的資金保障,更重要的是,引入了國際化的質量管理理念和部分先進技術,能夠幫助製藥廠的產品提升競爭力,甚至在未來打入國際市場。而依靠高息貸款進行內部改組,無異於飲鴆止渴。高昂的財務成本將吞噬掉本就微薄的利潤,使企業陷入更深的債務危機,最終受損的,還是國家資產和幾百名等待安置的職工!”
她的話條理清晰,直擊要害。原先支持林建國的人開始動搖、竊竊私語。外資的引入,不僅解決了資金問題,更帶來了一種“國際化”的光環和可信度,這是林建國才那套本地化的煙酒關係無法比擬的。
現場所有人反而都看向了林建國,都在想看他的笑話,畢竟他冒險借來的那筆高息貸款,此刻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絞索。收購不成,這筆債足以壓垮本就脆弱的製藥廠,而他個人,很可能要承擔主要責任。
但林建國卻巋然不動,看向肖明。肖明點了點頭,此刻,林建國沒有任何猶豫地站起來說道:“各位,今天我想在做的都跟我一樣,非常震驚於薇明股份公司的魄力和執行力,2年前,陳薇陳總還是我工廠是一個小職員,如今搖身一變居然能站在這裏跟我一起搶購金水廠,我確實非常高興。但收購國企並不是你們想的那麽簡單,在考慮收購方案時,是需要權衡不同主體的利弊。我認為,由我們來進行這場戰略整合,相較於民營資本,能帶來更根本、更長遠的多贏局麵,理由有三個。
第一,這次收購並非簡單的買賣,而是國家戰略的“一盤棋”整合。民營企業收購,核心驅動力往往是財務回報和資產拆分,這可能導致企業核心能力被稀釋,甚至戰略性資產被剝離。而國企間的整合,是“國家隊”的內部優化與重組。我們可以超越單純的利潤指標,從國家產業安全、供應鏈自主可控、區域經濟布局的高度出發,將目標企業的產能、技術和技術工人隊伍,作為寶貴的國家資產進行重新規劃和賦能。這不僅是資產的轉移,更是戰略能力的鞏固與升華。
第二,我們兼並金水廠能最大限度地實現“平穩過渡”,守住穩定底線。收購的最大風險之一就是整合期的動**。薇明企業通常傾向於大刀闊斧的“降本增效”,極易引發大規模的員工安置問題、曆史包袱處理等矛盾,甚至可能激化社會風險,之前的諸多案例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而國企對接國企,在企業文化、管理邏輯、社會責任擔當上具有天然的兼容性。我們更有意願、也更有能力在保障員工隊伍穩定、妥善處理曆史遺留問題的前提下,實現循序漸進的改革。這種“軟著陸”對於地方政府、企業員工乃至整個社會都至關重要,是真正負責任的體現。
第三,我們兼並能產生“1+12”的戰略協同效應,創造民企無法企及的長期價值。薇明公司收購後,目標企業往往成為其產業鏈上的一個附屬環節。而國企間的聯合,是資源共享、優勢互補的戰略性握手。我們可以將自身的資金優勢、市場渠道、研發平台與之對接,避免重複投資和內部競爭,共同瞄準更宏大的產業目標。這種協同創造的,不是簡單的利潤疊加,而是整個產業鏈控製力、創新力和國際競爭力的提升。這筆賬,要算在國家戰略和長遠發展的大賬上,而不是局限於一時一地的財務小賬。
總結來說,由我們來接手金水廠,是戰略的貫徹、社會的穩定和產業的升華。這能讓一個可能因民企收購而引發震**的問題,轉變為一個服務國家戰略、煥發新生的核心力量。這不僅是更穩妥的選擇,更是更富有戰略遠見和曆史責任感的選擇。
而且我們也做好了準備,已經貸款到了1000萬,專門用在金水廠後期建設上。”
這一次,算是林建國的高光時刻,不但他們的金額直接超過了薇明股份有限公司,而且他的匯報站在了更加深遠的角度,算“國家大賬”和“長遠賬”,而非“財務小賬”的思路很好。
最終的結果毫無懸念,市領導在權衡之後,一錘定音,批準由資金實力雄厚、且具備技術和管理升級能力的製藥廠接收金水廠。轉讓協議書當場簽字,裏麵寫明了以承擔全部銀行債務並承諾接收100名在職職工為條件,‘1元’收購金水廠。但需要立即投入1000萬現金用於支付職工安置補償款,並計劃進行GMP車間改造和新設備引進。1994年也成為曆史時刻,國營企業樟樹製藥廠協議受讓金水廠100%的國家股,成為第一大股東,這開創了國有股協議轉讓的先河。隨後,樟樹製藥廠將自己的核心資產注入金水廠,完成了樟樹市最大的一次合並。
散會後,林建國和肖明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後,陳薇和肖克明則走在最後。這天,糾葛了將近兩年的國企兼並,終於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