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事緩則圓
1995年3月,陳薇收購的明順廠改造工作正式竣工,並正式掛牌薇明藥業股份有限公司。
揭牌儀式上,市裏領導紛紛到場。張立坤代表港資站在剪裁的重要位置。陳薇和肖克明一直跟在領導身邊,在他們身旁負責招待重要客戶的還有陳薇從外地挖來的孫豔秀,孫豔秀如今是薇明藥業的技術總監。
活動現場,肖克明一直在尋找李青山的身影。相比兩年前公司開業,如今來賀喜的人明顯增多,就連林建國都來了。短短半年時間,林建國的處境已變得很尷尬。他眼神不斷搜尋蔡局長的身影,他並非真心來祝賀陳薇,而是想找機會跟領導見麵。
自從外麵的工作被肖明掌控,尤其是今年以來,很多事情都由孟潭清那邊負責,林建國就像個沒有實權的廠長,很多重要的政治活動甚至直接通知到孟潭清那裏,他全然不知。在現場搜尋領導位置時,林建國發現了好幾個熟悉的麵孔,其中一個在現場處理接待工作的李立華,原是製藥廠的職工,如今成了薇明的車間主任。現場維持秩序的安保隊長是已退休的門衛王伯。
恍惚間,他才明白,自己這幾年在任人唯親的道路上,流失了很多人才。如今留下來的隻有王德勝這類隻會攀關係、不會幹活的蠢貨。他既缺人才又缺政治資源。終於,他找到了蔡局長,此刻遠處,蔡局長正在和張立坤、陳薇聊天,他硬著頭皮湊了過去。
“哎呀,蔡局長,見您一麵真難呀,”林建國笑嘻嘻地說道,“您可能不敢相信,我們陳薇陳總3年前還是我公司的一個工人呢,真是後生可畏呀。”
“這不正證明你們製藥廠是個福地嘛。”蔡局長笑了笑,“俗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張總我記得以前也是從我們樟樹出去的嘛。”
“是呀,當時林廠長還是副廠長,我當時年輕不懂事,犯了點錯,也遭了一些小算計。”張立坤笑著說道,“不過沒關係,我都挺過來了,現在好像也不錯。”
“那哪裏是不錯呀,相當不錯,年輕有為呀。”蔡局長笑著說道,“當年的事情我倒是聽說過一些,那也不算是什麽錯,最多是思想看得比較遠罷了,要不你能當上香港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總裁呢,我們樟樹就需要張總這樣的鄉紳,多多支持家鄉的發展,多多投資。”
蔡局長看著林建國問道,“林廠長,您說是吧?”
“對對對,是呀,當時張總就知道和港商合作,確實很有遠見,深表佩服,目前國家大力發展經濟,我製藥廠也需要跟張總多多合作。”要是在之前,林建國對張立坤看都懶得看,可今時不同往日了,外資企業進駐是大家都期盼的。而且今天他來這裏主要是想跟蔡局長說說自己目前的情況。
“林廠長的為人我是很清楚的,我自己也是從製藥廠出來的,製藥廠那可是我們市裏的金字招牌,有機會一定好好合作。”張立坤絲毫沒讓話落下去,接著林建國的話,到了他這個位置上,表麵上是不會得罪任何一個人。即使此刻,他恨急了林建國。
“那就好,蔡局長,我個人還有些……”
林建國剛想說話,蔡局長就像知道他要說什麽似的,立刻說道:“陳總,你剛剛說的車間新進的進口設備,我還沒見過,要不我們去看看?”
“好呀,林廠長,要不一起去看看?”陳薇很自然地帶著大家去車間參觀。
林建國就算不想去也找不到借口,隻能眼睜睜看著陳薇和肖克明在他麵前出盡風頭。直到蔡局長離開,林建國都沒機會跟他說上話。
等他們畢恭畢敬地送走蔡局長的車後,陳薇雖然臉上依然帶著笑,但是話裏卻帶著堅定和決然:“林廠長,今天看來你是來找蔡局長的吧,但據我所知,現在孟廠長跟蔡局長的關係可比你好,還記得當年我說的話嗎?女人也可以做生意。”
林建國看向陳薇,雖很生氣但還是忍住了,說了句:“小陳,你還年輕,有些話不宜說得太滿,不然會馬失前蹄。”
春風吹起陳薇鬢角的碎發,她用手指利落地勾到了耳後,隨後看向眼前已經落成的廠區,依然是保持著微笑。
“老馬失前蹄,我還不算老,就算失了前蹄,還是有機會的,隻是林廠長可能沒多少時間可以試錯了。”
林建國氣得直接對著她:“陳薇,你……”
此時,陳薇才一改一直的微笑,嚴肅地說道:“記住,我說過,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爸爸當年的選擇是對的,你和孟潭清,早晚會看到的。”
林建國氣得當場帶著司機走了。
“不送,慢走呀。”陳薇又是一臉微笑。
隨後,肖克明和張立坤走到了她身邊。肖克明小聲分析道:“現在林建國應該非常後悔留下了肖明,畢竟肖明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卻背叛了他,投向了孟潭清。”
張立坤聽到肖克明這麽分析,特意看了他一眼。畢竟在張立坤心中,肖克明需要慎用,原因就在於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他能這麽說肖明,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他若有深意地雙手來回搓了一下,思考片刻後看了一下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你們記住,在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當然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林建國可恨,但我們的目的從來不在這裏,而是要證明師父當年做法是對的,是用實力說話,讓對方心服口服。你們這個開業儀式結束,我也要回北京了,這裏就交給你們了。後麵的產品上市,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一炮打響。”張立坤說完也坐車離開了。
今天的開業典禮進行得頗為順利。送走眾人後,肖克明仍在人群中環顧,搜尋著熟悉的身影。他轉頭看向陳薇,陳薇自然知道他在找誰,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明確回應了他不確定的期待,肖克明隻好失望地收回目光。
“兩位老板,生意興隆啊!”
循聲望去,肖克明看到了袁守正,他依舊如當年那般,身著藍色工服就來了。
肖克明趕忙喜笑顏開地說道:“守正,怎麽來得這麽晚呀,我們還以為……”
“還以為啥?”
陳薇笑著接話:“以為你忙不過來呢,怎麽沒帶嫂子和孩子一起來玩玩呀?”
“孩子現在正調皮搗蛋,來了隻會添麻煩,所以就我自己過來了。”
“還沒找到人幫忙帶孩子嗎?”陳薇關切地問道,她對袁守正的情況比較了解。袁守正夫妻都是雙職工,父母又早早離世,一直沒人幫忙帶孩子。好在袁守正的妻子青蓮在李青山的廠裏擔任財務,工作時間相對靈活,還能兼顧孩子。陳薇因知曉袁守正父母死亡的真實情況,所以一直以來對他頗為關心,從他孩子出生到滿月酒,從未缺席,每次都會包個大紅包。
“哪有那麽容易找到合適的人,之前找了一個,結果發現手腳不幹淨,還偷拿我寶寶奶粉給她孫子,所以就辭退了。這幾天我們給我嶽母寄了信,她答應等農忙過後就過來幫忙帶孩子。”
“那就好。青山怎麽沒過來呀?”
“哦,他呀,”袁守正略微遲疑地說道,“他現在工作太忙,就沒來。不過他讓我轉達祝福,祝你們生意興隆。”
“守正,你可不是個會說謊的人,青山應該沒跟你說這些吧。”陳薇立刻拆穿了他。
袁守正有些尷尬,抿了抿嘴。
肖克明見狀,趕緊打圓場:“嗨,管青山說沒說呢,守正來了就行。”
陳薇頓了頓,說道:“守正,其實青山的事情……”
袁守正揮了揮手,製止了她:“你們的事情我多少了解一些,你們是什麽樣的人,我心裏清楚,青山是什麽樣的人,我也清楚。是他先做得不對,他這個人把生意看得比較重。但你們別怪他,他15歲就在碼頭討生活,日子過得很苦,他比誰都渴望賺錢,現在日子好了,卻不如那時開心。”守正說著,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當年一心隻想鑽研炮製技藝,隻要能讓我幹這個,就心滿意足了,這身衣服我穿著就很開心。”
“前幾天,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了這張照片,當時我們笑的都很開心。”袁守正拿出了當年他們四人去爬閣皂山的照片。
“是呀,這我還記得,是我爸爸給我買的相機拍的。”陳薇輕輕撫摸著照片。
“當時的我們對未來滿懷憧憬,你們兩個要去讀大學,我要進廠工作了,那時就屬青山最不開心,他還在為承包閣皂山土地的錢發愁,當時他兜裏隻有幾十塊錢,承包簡直是天方夜譚,但那時的他卻是最開朗的。”袁守正指著照片說道。
“是呀,誰也沒想到7年的時間,會發生這麽大的變化。”肖克明感歎道。
“有變化才是人生嘛,挺好的。”
陳薇看著袁守正,小聲問道:“守正,我之前跟你提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呀?”
自從她打算建廠開始,就跟袁守正說過想讓他來幫忙,她知道袁守正在製藥廠一直過得窩囊,而且他在炮製方麵的嚴謹也深得陳薇的認同,從她在製藥廠的那段時間觀察,她已經發現其實車間很多崗位都是屍位素餐,真正幹活的就是幾個核心人物。原來她所在的提取車間,雖然李立華是被大家排擠,但是她才是核心的人物,而且一個人身兼數職。還有炮製車間,袁守正也才是真正的核心人物,現在李立華已經被她收入旗下,現在她也開了丸劑車間,有王勝利在,她也放心。現在唯一缺的就是專業且有素養的炮製藥工,袁守正也成了她工作的關鍵一環。
但令陳薇沒想到的是,袁守正一直沒有給她正麵答複,現在車間也都進入正式生產了,她也開始著急了。如今袁守正卻果斷拒絕了她。
肖克明明顯對這個結果很意外,當年的四人組,李青山先退出來了,他不想袁守正也跟他們有隔閡,現在拉袁守正進來,一同開創事業是多麽好的機會,他想勸說袁守正,但陳薇卻用眼神阻止了他。
袁守正心裏也很清楚現在陳薇他們公司急需要技術過硬的藥工,於是說道:“我可能還是適合待在這種小地方吧,前段時間我師父過了,我師弟吳藥從小就跟著我師父學習,基礎也很紮實,現在我師父過了,他兒子繼承,我師弟也想到外麵來闖一闖,我就正好跟他說了你們公司的情況,他願意到你這邊來。工資的話,可能你們要自己談,技術你們可以放心,是兒徒的手藝。”
陳薇聽到袁守正的安排,她就明白了當年信任的人沒看錯,他即使礙於身份和李青山的關係,但還是在需要的時候,能幫助她。這點對於如今的陳薇來說,比金錢更加珍貴。
她笑著回道:“太好了,隻要是你推薦的,我完全相信他,工資就按照給你的標準給他,也按照年薪製,待遇我一定不會虧待他。”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上班了,我特意跟工友換了班過來看看。祝你們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說完,袁守正便匆忙離開了。
他有自己的難處,其實今天他老婆並不想讓他來,畢竟他現在是李青山的小舅子,但他分得清是非對錯。至於離開製藥廠來到陳薇的公司,其實袁守正也猶豫過,不光是因為考慮著李青山的關係,還有一點,在骨子裏,他是個保守派,製藥廠的鐵飯碗,他也放不下。所以,那天當所有人因為被陳樹榮打破鐵飯碗而走上遊街的隊伍,他明白,其實他內心也是反對的。從這點來說,袁守正也知道自己跟陳薇終歸不是一個陣營。
陳薇和肖克明對視一眼,她抿了抿嘴,說道:“守正終歸是選擇了李青山那邊,其實我也大致猜到了,但我不怪他。”
“你說如果當初直接把話跟青山說清楚,是不是就不會這樣?”肖克明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其實那天陳薇要把這個事情說出來的時候,肖克明就有些不太同意,他其實很清楚李青山的性格,他把錢看得很重,也對他們的這份情義看得很重,一旦發現了欺騙,那想回旋就很難。
陳薇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她哪裏又不知道這點呢。但是有得必有失,這是人生常態。
“無論做哪個選擇,哪條路,在過程中都會遇到困難,先後時間而已,遇到困難後肯定會反思選擇,反思時就會懊悔。何況,當初我們還是小公司的時候,被林建國打壓的時候,是他主動站到了林建國那邊,後來,他在明明知道我們把所有的家當都投到金水廠收購的時候依然站在林建國那邊,甚至做了那個商業間諜,他又何曾考慮過我們。其實這些,我都能原諒他,畢竟朋友做不成,還可以合作,他最大的問題是不把產品搞好,選項是李青山給我們的,我們沒得選。硬要湊在一起,最後我們一樣會後悔。”
“倒也是,當初我意思因為跟他的經營觀念不和,才會去開店的,不然不至於跟他散夥。”肖克明歎了口長氣,“哎,青山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在意錢了,這樣早晚會被錢反噬的。”
缺席的四人組中的李青山,此時正坐在一家酒店的包廂裏。他不停地低頭看著手表,有些焦急,明顯是在等人,飯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他看了看手中的大哥大,剛想出門,正麵撞到了一個人,他便是肖明。
“李總,這是著急去幹嘛呢?”肖明調侃道。
“哎呀,肖廠長,您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您今天不來了呢。”李青山熱情地伸出手,握住了肖明,就像是等到了自己的救星一般,且不說當年李青山如何瞧不上肖明,隻說他比肖明年紀還大,完全不必要這麽多尊稱。
但今時不同往日,李青山急切地想要跟肖明合作,他熱情地安排落座,之後自然地示意服務員倒酒,示意服務員離開後,他端起酒杯就說道:“今天感謝肖廠長賞臉過來。我萬分感激,這杯酒我幹了,您隨意。”
“李總,看來您今天找我是真有事呀。”肖明端起酒杯,看著李青山,眼中滿是算計。他知道李青山正因陳薇和肖克明開新公司的事而生氣,畢竟李青山原本是他們公司的原始股,現在新開的廠卻沒帶上他,他當然會不滿。
肖明坐下後,也自顧自地悶了一杯酒。與肖克明他們鬥了這麽久,他們居然新開了一家藥企,他心裏自然不痛快。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便打開了。
李青山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愁苦與義憤:“肖廠長,不瞞您說,我今天真是寒心了。就薇明公司,之前我可是入了原始股的,結果呢,他們背著我找到了投資,把我給甩了……”他故意停頓,仰頭喝幹杯中酒,重重地把杯子一放,“他們居然瞞著我偷偷跟對方簽投資,騙我說沒拉到讚助!連口湯都不給我留。我可是把他們當兄弟,掏心掏肺啊!”他搖著頭,語氣裏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肖明冷笑一聲,說道:“陳薇和肖克明這些人能是什麽好人,表麵仗義,骨子裏最是精明算計,隻認錢,不認人。你對他們有用時,是兄弟;沒用時,連張擦屁股紙都不如。以後,我們才應該好好合作,做大做強,我從以前的觀察,就發現李總是個做事業的人。”
他這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李青山心裏那點殘存的愧疚,並將其轉化為更理直氣壯的背叛理由。
“您說得太對了,今天就不提他們了,掃興。我今天來找您,就是為了合作的事。聽說您現在當了副廠長,主管采購的事情。付錦華今年就退休了,現在已經開始不管事了,以後還得多仰仗肖廠長了。”
“我也正有此意,之前我們合作得很愉快,既然要合作,那就要深度合作。”肖明手中拿出一張紙,紙上寫著“黃梔子”,“聽說李總那邊這個東西貨源充足,既然要做大,那就要做第一,假如李總有這個魄力,把周邊所有的黃梔子都拿下,到時候價格,還不是李總說了算嘛。”
李青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很快又露出了難色:“黃梔子雖然價格不貴,但我要全部收購,資金肯定不夠。”
肖明立刻握住李青山的手,眼神犀利地看著他說:“那不還有我們分廠給你兜底嘛,這也是孟廠長的意思。有錢大家一起賺,咱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出生不好不是我們的錯,但把日子過不好就是我們的問題了。隻有改變自己,才能讓咱們的孩子不再過窮日子。”
肖明這話瞬間說到了李青山的心坎裏。長久以來,不管是袁守正還是肖克明,李青山骨子裏都覺得自己比不上他們。袁守正出生不錯,父母生來就賦予了他技能;肖克明出生不好,卻有聰明的頭腦,會讀書。而自己有什麽呢?他隻有不斷努力。他們一個堅持要有自己的技能,一個堅持要做良心藥,可生活哪有那麽簡單。
李青山用另一隻手握住肖明,心領神會,臉上浮現出奸邪的笑容,兩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卻虛偽的聲響,隨後相視一笑。
李青山心裏很清楚,付錦華靠不住了。隻有借著陳薇和肖克明之間的矛盾,利用肖明與他們的矛盾,自己才能在新陣營裏謀得更好的位置。那些透露出去的信息,就是他的“投名狀”。“凡人為貴,當使可賤”,這句話原是肖克明告訴他的,是用來說王德勝這類人的,說他為了爬上去,臉都不要了。但李青山卻覺得,隻要能成功,放下低姿態有什麽不可以的。他就是要證明給肖克明他們看,自己的想法沒錯,一樣能賺很多錢。
肖明剛接手采購工作,急需優質供應商。而且他目光並不在此,更多的是為自己謀私利。他們越聊越“投機”,將肖克明從能力到人品批駁得一無是處。在這個由利益構築的脆弱同盟裏,對昔日朋友的肆意踐踏,成了鞏固新關係最有效的粘合劑。
不久後,黃梔子價格瘋漲,足足翻了十倍。作為壟斷該產品的青山農村合作社賺得盆滿缽滿。隨後,李青山對農村合作社進行了調整,成立了青山藥材公司,並同步開辦了一家飲片廠。雖然他是飲片廠的法人,但實際控股人卻是肖明和孟潭清,這種合作模式將李青山推到台前,而肖明和孟潭清在背後坐莊。製藥廠的采購貨品幾乎都來自他們的廠,價格也高出市場許多。這個套路是肖明從陳薇當年立功的機會中學到的,隻是他們更加貪婪。
而現在的陳薇根本沒時間管李青山和肖明是不是在壟斷藥材市場,她一門心思都撲在新品生產上。薇明藥業工廠開工後,他們立即投入生產專利項目女性護理產品,並將其注冊商標為“婦恩潔”,甚至還搞了新品發布會。
一時間,樟樹市內到處傳開了陳薇的壯舉,既拉倒了港商,又立刻生產了全新的產品,就連吃飯的地方很多商人談論的都是薇明藥業的事情,製藥廠和金水廠合並的風光故事和李青山他們壟斷黃梔子的事件都被比下去了。
李青山和肖明正在酒店接受商業銀行行長的款待,這段時間他們賺的錢都存在了另一家銀行,如今商業銀行想要吸儲,所以才特意來招待他們。肖明在包廂門口聽到後明顯有些不高興。
“要我說,有些人就是被創新兩個字迷了眼。”李青山瞥了一眼肖明,故意提高聲音,好讓旁邊路過的人聽見,“一個新產品,尤其是女人用的東西,哪有那麽簡單?什麽檢測、功效,說得天花亂墜,可歸根結底到底有沒有用,誰說得清?那陳薇算什麽東西呀,還不就是靠著陪港商睡覺才搞出這種東西,你們還敢買呀,別到時候出事,他們拍拍屁股就走了人。”
肖明環顧四周,瞬間明白了李青山的用意,嘴角浮現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沒錯,還是李總有高見,有些事情看得也透,這新產品不新產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產品質量靠不靠得住。再說了,陳薇是什麽人我還不清楚?我們是大學同學,讀書的時候她就愛誇大其詞。至於那港商的事情確實是真的,這個我們廠裏的人都知道,至於那個肖克明,那我更熟悉了,問那個弟弟從小就不爭氣,就是個混混,能做什麽生意,不過他們兩個倒是很配,婊子配混子。”
“就是,我聽說她那產品裏有些成分,不太說得明白。女人嘛,有時候為了推銷自己的產品也是豁得出去,聽說還是請了什麽專業人士研究,其實就是她自己同學找來打掩護的,但我們也理解,她一個女人做生意不容易,難免用些激進的法子。但說到底我們還是要產品說話,這東西,安全嗎?我看未必。”李青山也接著說道。
商業銀行的行長馬上會意,連忙接上話茬,語氣中帶著附和與討好:“李總這話在理。他們廠子表麵風光,其實負債累累,在我們行可壓了不少貸款呢。風險不小啊。做生意,還是得看實力。像李老板這樣,資金雄厚,周轉都是實打實的現金,才是穩妥的合作夥伴。市麵上那些花裏胡哨、根基不穩的,尤其是這些不懂行的人搞出來的名堂,終究難成大器,說不定哪天就拖累上下遊。”
“劉行長這句話說得太對了,所以那些供應商可得擦亮眼睛,別到時候花了大價錢,貨砸自己手裏了。”肖明雙手鼓掌響應。
路過的幾人交換了心領神會的眼神。關於薇明藥業新產品的議論,以及女人做生意就是靠投機取巧的說法,在推杯換盞間悄然擴散開來。
隨後,李青山眼珠又一轉,低頭說道:“肖總,聽說陳薇請來的那個研發總監是你們學校的,還是個大美女呢,叫孫豔秀,你難道不想去會會?”
“孫豔秀?倒是以前聽說過。研發總監?”
“陳薇不總是說自己研發的新品很厲害嘛,你說假如陳薇發現她的研發總監有二心,或者直接你給她一個鐵飯碗的待遇跳槽到你這裏呢?”李青山用一種似是而非的口吻調侃道,“那陳薇會不會慌?”
“那陳薇給的錢肯定不少,高薪估計不一定管用。”
“據我所知,那孫豔秀如今都不小了,還是單身,我想肖總比我更懂女人吧?傳聞可都說你是婦女殺手。”
肖明隻是看了一眼李青山便離開明白了他的意思,邪魅地笑道:“哎呀,青山兄,要不說還是你厲害,我都沒往這邊想,放心,區區一個孫豔秀,又算得了什麽。”
隨後兩人似達成了某種共識,互相露出了奸邪的笑容。
自從陳薇和肖克明利用李青山讓製藥廠收購金水廠之後,李青山和兩人的關係也是徹底決裂,兩方並沒有出現什麽爭吵,但是大家已經默認各走各的路。隻是陳薇還不夠了解李青山,或者說她低估了人性的複雜,人從來不說單麵的,而是多麵的,也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特別是李青山這種過早接觸社會的人,他們的行為是徹底擊垮了李青山的心理防禦,讓他認為自己最該相信的人都不能相信了。
他會變得變本加厲,在歪路上越走越遠,特別的跟著肖明迅速積累財富之後,更是徹底迷失,他開始用奢靡填補空虛,所以開始跟著肖明一起進入不三不四的場合,甚至因為這個,跟他老婆也離婚了,但是他不在乎,因為他現在有錢,很有錢。
陳薇他們想發展的好,這不就等於告訴別人當初說他錯了嘛,他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這點他跟肖明很像,他會動用所有街頭學來的灰色手段,不擇手段地搞垮陳薇的新事業。這個目標不再是為了利益,隻是為了證明他們是錯的。所以他們要向全部的人來散布他們的髒水,他們要向世界揭露,陳薇和肖克明跟和我們一樣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