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韓家老祖
秦陽所展現出來的實力過於驚人,壓根就不像是一位二階丹師所能擁有的戰力,起碼在場所有人包括韓家家主在內,都看不出秦陽的深淺。
但其實力絕對不弱,至少也是一位築基巔峰。
其他外來客卿供奉見秦陽就這般離去,心裏更是忍不住升起一抹羨慕之意。
他們在這裏待了少則數年、多則十幾年,早就習慣了在韓家麵前伏低做小。
即便韓家勢微,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位假丹老祖坐鎮,就足以讓他們這些築基修士不敢造次。
可今天一個新來的丹師,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巴掌扇飛了韓家長老,用氣勢將人壓得跪地不起,最後還能讓韓家家主親自低頭道歉。
這份膽色,這份實力,他們自問做不到。
羅鬆站在人群中,看著秦陽負手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對柳如是道:“柳道友,你說秦道友到底是什麽修為?方才那股威壓,連我在旁邊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柳如是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嘴角微微勾起:“羅道友,你管他什麽修為,總之咱們沒跟錯人。”
羅鬆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連連點頭:“說得對,說得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心安。
有這麽一個靠山在,他們在韓家的日子,總歸不會太難過。
其他幾位客卿也三三兩兩地散去,臉上帶著各自複雜的神情。
有人羨慕,有人慶幸。
也有人暗自盤算著,是不是該找機會去拜訪一下這位秦丹師。
議事廳內,隻剩下韓家自己人。
韓青山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如水。
他身旁那幾個韓家長老,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韓鬆跪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掛著血跡,卻連擦都不敢擦。
“韓鬆。”韓青山開口,聲音冷得像淬過冰的刀。
韓鬆渾身一顫,連忙磕頭:“家主饒命!屬下隻是……屬下隻是想為韓家著想,想讓那些客卿多出些力,沒想到那秦陽竟然……”
“沒想到?”韓青山打斷他,冷笑一聲,“你沒想到什麽?沒想到他敢還手?沒想到他能一巴掌把你扇飛?還是沒想到他一個二階下品丹師,能有築基巔峰的修為?”
韓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韓青山站起身,負手踱步,語氣愈發冰冷:“我讓你去試探那些客卿的底細,可曾讓你當眾羞辱他們?可曾讓你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韓鬆低著頭,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我韓家如今什麽處境,你難道不清楚?”韓青山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老祖壽元無多,族中又無新的結丹修士頂上,楊家周家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動手!這個時候,你不想著怎麽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反而把那些客卿往外推?”
韓鬆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他當然知道韓家如今的處境,可他心裏一直覺得,韓家有老祖在,就還是雲霄仙城的三大家族之一。
那些客卿供奉,不過是一群依附韓家討食的散修,給他們幾分顏色,他們就該感恩戴德了。
至於那個秦陽,一個二階下品丹師,能有多大的本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小子居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
“家主,屬下知錯了。”韓鬆額頭貼著地麵,聲音發顫。
韓青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歎了口氣。
“起來吧。”
韓鬆一愣,連忙爬起來,垂手站在一旁。
韓青山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長老,聲音疲憊而低沉:“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你們覺得,韓家有老祖在,有數百年的底蘊在,再怎麽也不會倒,那些客卿,不過是些趨利避害的散修,不值得拉攏。”
幾個長老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韓青山繼續道:“可你們有沒有想過,老祖還能撐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三年?老祖一旦坐化,楊家、周家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嗎?”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忍不住開口:“家主,韓霖那邊……”
“韓霖?”韓青山苦笑一聲,“韓霖已經失敗過一次,就算這次僥幸成功,結出的也不過是一顆假丹,沒有經曆歲月的沉澱,能擋住楊家、周家那兩位假丹老祖嗎?”
眾人沉默了。
他們當然知道,假丹與假丹之間也有差距。
韓家老祖是假丹後期的修為,在雲霄仙城三大家族的假丹老祖中實力最強,這也是韓家能撐到現在的根本原因。
可一旦老祖坐化,韓霖就算成功結丹,也不過是假丹初期。
一個假丹初期,憑什麽跟楊家、周家那兩位假丹中期的老祖鬥?
更何況究竟能不能成假丹……都還不好說。
畢竟他們連拍來的那枚結丹丹藥,也都遺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家主的意思是……”那須發花白的老者試探著問道。
韓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聲音低沉:“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韓家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入夜。
韓家內院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裏沒有多餘的陳設,隻有一棵老槐樹,和樹下的一方石桌石凳。
韓青山獨自站在院中,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猶豫了片刻,才抬手叩門。
“老祖,青山求見。”
門內沉默了片刻,傳來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進來吧。”
韓青山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極為簡單,一張木榻,一張矮幾,幾個蒲團。
牆角點著一盞油燈,燈火昏黃,映出榻上那道枯槁的身影。
韓家老祖韓天祿,斜靠在木榻上,身上蓋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麵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很難想象,這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就是雲霄仙城三大家族中實力最強的假丹修士。
韓青山走到榻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老祖。”
韓天祿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他的聲音沙啞:“外麵的事,我聽說了,新來的客卿把韓鬆打了?”
韓青山點頭,將今日議事廳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韓天祿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一個二階下品丹師,能有築基巔峰的修為,還能讓墨家那丫頭親自作保……這小子,不簡單。”
韓青山心中一凜:“老祖的意思是?”
韓天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一個散修,能在這麽年輕的年紀修煉到築基巔峰,還能有如此精純的靈力質量?”
韓青山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所以。”韓天祿緩緩道,“這小子背後,要麽有大宗門,要麽有大族,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咱們韓家能招惹的。”
韓青山沉默片刻,低聲道:“是青山思慮不周。”
韓天祿擺擺手:“不怪你,韓鬆那小子,也是好意,隻是他這些年被韓家的名頭慣壞了,看不清形勢。”
他說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了好一陣才平複,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韓青山連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韓天祿擺手製止。
“無妨,還死不了。”韓天祿喘了口氣,目光落在韓青山臉上,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生死大事,“青山,韓家的事,你心裏有數,我撐不了多久了,最多還有半年,甚至隻剩下兩三個月不到。”
韓青山渾身一震,眼眶瞬間泛紅:“老祖……”
“別做那小兒女姿態。”韓天祿打斷他,語氣平淡,“修行之人,生死看淡,我活了近五百年,早就夠本了。”
韓青山張了張嘴,聲音幹澀:“老祖,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韓天祿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慈愛,“你舍不得韓家數百年的基業,可青山,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韓家的血脈還在,總有一日能重新站起來。”
韓青山低下頭,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他知道老祖說得對。
韓家,已經沒有退路了。
“還有一件事。”韓天祿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分,“族中那個叛徒,查清楚了嗎?”
韓青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查清楚了,是韓元,他是周家安插在韓家的暗樁,已經十年了。”
韓天祿沉默了片刻,輕輕歎了口氣:“十年……周家倒是好耐性。”
“老祖,要不要……”韓青山比了個手勢。
韓天祿搖了搖頭:“不急,現在動他隻會打草驚蛇。等我的計劃開始,再一並收拾。”
韓青山一愣:“老祖的計劃?”
韓天祿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會假死,引誘楊、周那兩個老東西出手,到時候我布下天羅地網,或許能換掉一個又或者是將他們全部重創,這樣一來對我韓家也是好事。”
“老祖!”
韓青山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在發抖。
韓天祿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好了,此事就這麽定了,另外那位名叫秦陽的客卿,不要再招惹,另外最好修補一下關係,省得關鍵時刻出現意外。”
韓青山應道:“是。”
韓天祿又咳了一陣,靠在榻上,閉上眼,聲音越來越低:“行了,韓家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累了。”
韓青山站起身,深深一揖,轉身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