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再爭取一次
離開後，許清姿幾經周折，終於在那道蜿蜒通向二樓的弧形樓梯上看到了疑似秦禦的背影。
她捏了捏手中的文件夾，硬質的邊角有點硌著掌心，裏麵是她嘔心瀝血準備的資料，也是她掙脫牢籠的第一把鑰匙。
深吸一口氣，她立馬抬步上樓。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
這雙鞋是為了今晚特意準備的戰靴，漂亮鋒利，但她平時鮮少穿這樣高的跟。
結果才走到樓梯轉角平台時，她腳踝微微一扭，身體瞬間失衡，低呼一聲向前栽去。
嚇得她慌亂中緊閉上雙眼，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她撞進了一個堅實溫熱的胸膛，帶著清冽的雪鬆與淡淡的煙草味，混合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一隻手臂穩穩扶住了她的腰，力道很大，帶著不容置疑的控製感。
“投懷送抱？”頭頂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男人充滿磁性的嗓音中還帶著幾分玩味，“許小姐，這開場倒是別致。”
許清姿立馬倉促站穩，抬頭便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男人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是秦禦！
“秦先生，”許清姿迅速調整呼吸，退開半步，臉頰沒忍住浮起一絲窘迫的紅暈，“抱歉，失禮了。”
秦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因剛才動作略顯淩亂的發絲，未置可否，淡淡開口。
“沒關係，許小姐不在拍賣廳，跑來二樓做什麽？”
許清姿立馬穩住心神，隨即將手中的文件夾遞過去，語氣誠懇。
“實不相瞞，秦先生我就是來找您的，在這之前，我想請您先看看這個。”
秦禦沒有接，隻是眉梢輕挑，尾音微微上揚：“哦？這是什麽？”
許清姿抬眸，正對他黑沉深邃的瞳孔。
“我知道秦氏集團正在為城東科技園項目尋找深度合作夥伴。”
“上次我爭取過，但是您沒有給我肯定的答複，我想再爭取一次。”
“星耀雖然初創，但團隊核心成員均有頂尖科技企業背景，對本土創新生態有深入研究。”
“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合作方案與團隊資料，您可以先看看，我認為，我們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的話語不卑不亢，眼裏帶著自信和篤定的光芒。
秦禦似乎愣了下，這才接過文件夾開始翻看，神情專注，卻帶著幾分讓人看不透猜不著的淡然。
計劃周密，項目支出明確，收益沒有誇張化。
她的確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要縝密強大，隻可惜是一個戀愛腦。
還是眼睛不好用，愚蠢的戀愛腦。
片刻，他終於合上文件夾，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敲了敲，神色莫名。
“有點意思，不過我也有個問題想問許小姐，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來談這件事？賀太太還是星耀集團的負責人？”
“當然是許清姿！”她回答得毫不猶豫，“是星耀的法人代表，也是唯一的實際控製人。”
“無論是上一次還是這一次，我都隻是我自己，和賀氏集團沒有關係。”
秦禦低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莫名讓人心弦一緊：“看來許小姐誌向不小。”
他頓了頓，話鋒卻忽然一轉，語氣似隨意，眼底卻無笑意。
“可我剛剛才拒絕了賀氏集團的合作，許小姐此時說要自立門戶，賀總知道嗎？”
許清姿心頭微凜，沒想到眼前的男人會這麽直白的挑破。
但她麵上不顯，語氣依舊平靜：“我的公司，和他沒關係，他管不著。”
“是嗎？”秦禦將文件夾留下，卻並未立刻給出答複。
“資料我留下看看，不過……”他突然向前半步，突然的逼近加劇了壓迫感。
麵對他，許清姿總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許清姿下意識後退，後背不小心靠上了牆壁。
“我還是比較好奇，許小姐準備什麽時候，結束賀太太這個身份？”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直白得有些冒犯。
許清姿呼吸一滯，指尖都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她不明白，秦禦為什麽一直要糾結這個問題。
她抬眸，迎上秦禦深邃的目光，那裏帶著複雜的審視，玩味，甚至好像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期待？
許清姿被自己的想法雷了又雷，她盡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我的事就不勞秦總費心了，秦總，您還是多考慮一下我的方案。”
話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秦禦眼底那絲極淡的笑意消失了。
甚至在她說完的瞬間，周身的氣壓好像又低了幾分。
他淡淡應了一聲，極快收回視線，語氣又開始重新變得冷漠且疏離。
好像還有一絲道不明的怒氣？
“許小姐，你的合作方案我會考慮。”
說完，秦禦微微側身，直接下了逐客令。
“慢走不送。”
許清姿身軀一僵，但還是禮貌地頷首：“打擾秦先生了。”
轉身下樓時，她還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
果真是個陰晴不定的大魔頭。
她在心裏默默吐槽，但同時也升起一股強烈的直覺。
他看了資料，並且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還就是她還有機會。
回到和賀錦程到別墅時，已近午夜。
剛踏入客廳，濃烈的酒氣便撲麵而來。
賀錦程歪在昂貴的真皮沙發裏，領帶扯得鬆散，眼神渾濁，顯然喝了不少。
聽到腳步聲，他眯著眼看過來，語氣不耐：“怎麽才回來？去了一趟拍賣會，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了？”
“去，給我煮碗醒酒湯。”
這是以前她經常做的事情，許清姿一定會默默照做。
但此刻，她隻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腳步未停，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我累了，王媽在廚房，你讓她去。”
賀錦程愣住，沒料到她會拒絕的這麽快。
酒精讓他的反應有些遲鈍，但被違逆的不悅立刻湧了上來。
“許清姿，我讓你去煮！”
“怎麽？覺得現在賀氏集團被接二連三撤資，你就可以目中無人了？我告訴你，許清姿，你就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我拋棄的棄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