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傾城

第120章 朕就是昏君

小蘭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氣惱地道:“姐姐向來喜潔,騎了一下午馬,身上肯定出了不少汗,回來定然是要洗澡的,我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忘記呢。姐姐別著急,我這就吩咐小二燒水,很快就好的。”

說完就急急忙忙地轉身向客棧跑,紫陌一把抓住她道:“好了,不用著急,我早就讓小二燒好熱水備著了,你去吩咐小二抬到主子的房間裏就可以了。”

“紫陌果然是我的貼心小棉襖。”邱素素大笑著誇讚道。

小蘭嘟著嘴道:“我也很貼心的,姐姐偏心,都不誇我。”

邱素素瞥了她一眼,笑罵道:“你這丫頭就是個粗心的馬大哈,還好意思要誇獎。”

小蘭聽了她的話,立刻不依不饒地纏上來抗議,直到邱素素被她纏的無奈了,違心地誇獎了她幾句,才放了手。

郝連玄翼默默地在旁邊看著三個人的互動,眼中始終有一抹擔憂。傾城的表現怎麽看都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可就是太正常了。

他第一次殺人之後都整整一天精神恍惚,吃不下睡不著,別人跟他說話都要說三四遍才能聽明白,直到第二天才漸漸地緩過來。當時師父說他已經是表現的最好的了,大部分人都要十天半月才能緩過來,有些膽小的,甚至會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可是傾城隻是大哭了一場,就像是沒事人一樣了,實在是有些怪異。當然這也不排除傾城意誌力比一般人堅強的可能性,但他心裏卻總忍不住擔心。

京城有急報傳來,郝連玄翼不得不打消了和邱素素一起洗鴛鴦浴的念頭,苦哈哈地在外間看公文,順便將明日啟程回宮的事情吩咐了下去。

他處理事情的時候,總是不記得時間,等所有的公文都處理完了,才發覺時間似乎有些晚了,而且內間的水聲好像一直都沒有停下。

“王福,這會兒什麽時辰了。”郝連玄翼皺了皺眉頭問道。

“回皇上,剛戌時。”

“這麽說已經一個時辰了?怪不得朕都有些餓了,傳膳吧。”郝連玄翼淡淡地道。

“是。”王福躬身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了。

郝連玄翼走近內間,隱隱約約的水聲更加清晰了起來。他疾步轉過屏風,果然看到傾城仍然泡在水裏專注地用布巾擦洗著自己的身體,連他的到來都沒有發現。

白皙的肌膚上滿上大片的紅腫還有青紫,有很多地方都破了皮,一絲絲鮮血滑入水中又暈散開來。而那木桶中的水早已沒有一絲熱氣了,那個向來怕痛又怕冷的人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擦洗身體的動作。

“夠了,已經洗幹淨了。”郝連玄翼抓住邱素素的手低聲吼道,臉上滿是悔恨。他明明已經感覺到傾城的不對勁了,卻沒有重視起來,竟然讓她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將自己傷得這麽重。

邱素素疑惑地抬頭看向郝連玄翼道:“已經幹淨了嗎?為什麽我還是覺得身上粘粘的?”

“朕是皇上,朕說幹淨了就是幹淨了。”郝連玄翼一把將人從水裏撈出來,虎著臉說道。

邱素素撇嘴道:“胡說,皇帝也不能這麽霸道的,隻有昏君才這樣。”

“朕就是昏君。”郝連玄翼已經被氣得口不擇言了。想要狠狠地教訓這個不知道愛惜自己的女人一頓,看到她這一身的傷卻又止不住地心疼。最後還是認命地歎了口氣,拿起浴巾輕柔地給她擦幹了身子,又強勢地將她放到**從床頭取出金瘡藥小心地塗抹到傷口上。

這麽一番折騰,邱素素終於回了神,被郝連玄翼這麽一碰,禁不住哀哀地叫起痛來。

“輕點……輕點,好痛啊。”

郝連玄翼冷哼一聲道:“現在知道痛了,是誰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

邱素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辯駁的話。她對自己做的事情並沒有什麽印象,隻記得自己讓紫陌準備了熱水洗澡。她很不喜歡血腥味,雖然其實她的身上並沒有沾上血,可是也許是心理原因,她總覺得身上有味道,而且皮膚也總有些粘膩的感覺。

其實她以前做完手術之後也會有這種感覺,雖然相對來說輕微很多,但是每次她都要好好地泡一個澡心裏才會舒服很多,讓紫陌準備洗澡水的時候,她也覺得隻是習慣而已。

可是現在看來,她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心裏承受能力。

不管那些人該不該死,卻總歸是人命。

郝連玄翼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邱素素,他不會安慰人,而且在他認為這一關隻能靠自己挺過去,當年師父就是這麽跟他說的。幸好他還知道邱素素和他之間的關係跟他和師父不同,才並沒有像師父當年一樣將邱素素仍在一邊不管不問,而是小心翼翼地陪在身邊,寸步不離。

泡了一個時辰的冷水,而且還弄了一身傷,雖然喝了薑湯,邱素素還是染上了風寒。

“咱們再停一天,明天再啟程好了。”郝連玄翼看著邱素素難受的模樣,心疼地道。

這場風寒來勢洶洶,邱素素隻覺得自己眼睛發幹,鼻子堵塞呼吸不暢,嗓子更是疼得厲害,實在是不想張嘴說話。但聽到郝連玄翼要延遲行程的話,還是開口反對道:“不行,今天必須出發。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染了風寒不可能一天就好,再停留一天純粹是浪費時間。而且再停一天的話,要趕上祭灶神恐怕就得加緊趕路了,到時候我的身體怕是更吃不消,太不合算了。”

郝連玄翼知道邱素素說的沒錯,心疼得不得了卻還是下了啟程的命令。

慈寧宮內,太後留了一眾請安的妃嬪聊了小半個時辰,才將眾人打發走,獨留下了皇後。

“宸妃這個賤人,本宮定不讓她好過。”等眾人一走,皇後的臉上便不再掩飾地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太後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道:“身為皇後,你這副樣子成何體統!你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讓別人看了笑話去。那宸妃不過是個妃,你隻要不出差錯,就永遠是北越的皇後,她就算生了皇子,也隻能是個妃,何況這孩子還不到三個月,生不生的下來還不一定呢。”

皇後被太後看得一激靈,趕緊收斂了表情,垂下頭乖乖聽訓。等太後說完,忙唯唯諾諾地應和了起來。

太後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不耐,冷聲道:“你這肚子也太過不爭氣,前段時間皇上在你那裏宿的時間可不少,怎麽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個侄女實在是難成大器,要不是她實在是等不及了,本家又隻有這麽一個年齡適合的女子,她怎麽也不會選了這麽一個不成器的東西做這個皇後。

皇後不知道太後心裏的想法,聽了太後的責難,委屈地道:“我也想能懷上皇上的孩子啊,這樣我的後位才會更穩。可是就是懷不上,我又能有什麽辦法。這種事情又不是我說了算的。而且皇上在那個傾城那裏的時間更久,她不是也沒動靜嘛。”

“那個傾城就是個病秧子,你沒事跟她比什麽。”太後冷冷地斥道。

郝連玄翼這次出門正好給了她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這次事成了,這北越可就要變天了。如果皇後有了皇子的話,那自然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可是一個剛出生的小娃娃自然不能主理朝政,她的兒子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作為攝政王輔政了。等到那小娃長大成人還得十幾年的時間,到時候朝堂早就掌控在自己兒子的手裏了,這皇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偏偏皇後不爭氣,若這宸妃生出皇子,到時候對她可就大大不利了。這南宮家的勢力和雲家可是不相上下,最主要的是南宮家手裏還長著兵權,這是最讓她忌憚的一點。

皇後被太後冷厲的聲音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沒敢再開口。太後看到她畏畏縮縮的樣子,正要再說什麽。

這時秦麽麽卻從外麵匆匆忙忙地走進來,俯身在太後耳邊說了一句話。太後臉色瞬間劇變,垂著頭陷入沉思,卻沒發現皇後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

邱素素和郝連玄翼二人雖然比預計提前了一天出發,卻因著邱素素的身體加上大雪封路道路濕滑的原因行進速度慢了許多,最後堪堪在二十二日傍晚宮門下鑰前進了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