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並肩而立的人
宸妃、淑妃等四人就是行動最快的一撥，隻是結果卻讓觀望中的人紛紛止了步。宸妃才進了韶華宮不到盞茶時間就出來了，而且臉色著實難看。淑妃待得久一些，可是臉色卻比宸妃更加難看，甚至連路都走不了，還是被人攙扶出來的。
還是再觀望觀望吧，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緊接著韶華宮裏發生的事情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眾人的耳朵裏，就連宮內耳目最遲鈍的人都知道了，包括邱素素那一番毫不留情的話。
大部分人都覺得邱素素這話真真是一針見血，心裏都頗為讚同。但這番話著實太過直白，肯定過不了皇後和太後那一關。如果被朝中的大臣們知道了，肯定要給她安一個善妒不賢的罪名。於是，大家都消停了，紛紛幸災樂禍地躲在自己宮裏等著看邱素素倒黴。
可是接著幾天，宮內按照往年的習俗掛上了天燈和萬壽燈，又分發了宮訓圖，緊接著皇上祭了先祖，眼看著就快到除夕了。可是不僅太後和皇後那邊毫無動靜，朝中的大臣也沒有任何反應。
有人不甘心，又派了自己的心腹之人故意將消息傳到宮外，可是結果卻如石沉大海一般，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臘月二十八，五天不見的郝連玄翼終於踏進了韶華宮。在一片請安聲中，隻有邱素素一人仍然斜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下跪行禮這一套她從來就不喜歡，隻是以前為了避免麻煩，不得不逼迫著自己去適應。可是現在她不想委屈自己了，玄翼說過會保護她，如果他能做到最好，如果做不到，她就更沒有必要委屈下去了。
“怎麽這麽憔悴，這幾天我不在你身邊，難道你都不會照顧好自己嗎？”郝連玄翼看著邱素素眼底的青黑皺著眉頭輕聲責備道。對於邱素素這種將他完全忽視的隨意行為，似乎根本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一般，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邱素素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隨即又閉上眼睛，淡淡地道：“隻是睡得不太好罷了，過幾天就沒事了。”
“還在做惡夢？”郝連玄翼的沒有皺得更緊了。可是夢境這種東西本就是虛無縹緲的存在，他根本無能為力。他也曾試過給邱素素下助眠的藥物讓她睡眠，可是邱素素還是會被噩夢驚醒。而且因為藥物的關係會變得更加困倦，卻怎麽都睡不著，對身體的傷害更大。
“這幾天已經好多了，我也差不多習慣了。就算做了噩夢也不會再驚醒，照這個進度，再過幾天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對不起，這些天我都沒有陪在你身邊。”郝連玄翼輕輕地撫摸著邱素素的臉，歉意地說道。正值年關，他又離宮十多天，雖然沒有什麽大事，但是零零總總的事情也積下了不少，而且還需要安撫長時間被冷落的後宮，這讓他忙得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如果不是有著高深的內功支撐，恐怕現在他的臉色會比邱素素還難看。
邱素素握住他的手，輕笑道：“我不是菟絲花，不需要你做一棵讓我隨時攀附的大樹。雖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能夠讓我睡得稍微安穩一些，但是這也會延長我的恢複時間，有利同樣有弊。何況，現在我不是也好好的嗎？”
郝連玄翼沒好氣地用空閑的手點了點她的鼻尖道：“是啊，你是好好的，好到把後宮和前朝都攪得一團亂了。等到開印了，我恐怕會被大臣們彈劾你的奏折淹死，到時候看你這小東西還怎麽得意。”
邱素素抓住郝連玄翼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一邊把玩著，一邊不屑地道：“那些老古板正事不做，整天就知道盯著你的後宮，算什麽東西啊。武死戰文死諫可不是要他們整天在女人堆裏打轉的，想要揚名立萬流傳千古，就做點真正利國利民的事給天下百姓看看啊。”
“說得好。”郝連玄翼大笑道：“我也討厭極了那些老古板，禦史的責任是監察百官，這群老東西卻整天正事不幹，就知道盯著後院那點事，實在是可惡。到時候他們真的上折子，我就帶你上朝，給我狠狠地罵他們一頓。”
邱素素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道：“除了皇後可以和你共同主理朝政外，其他嬪妃不得幹政，我是去不了朝堂的。”
“那我就把他們帶到禦花園讓你罵好了，地點無所謂的嘛。”郝連玄翼討好地道。心裏卻想著，看來他要加快步伐，盡快處理太後一脈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讓傾城坐在他的左手邊，和他一起俯視百官主理朝政了。
皇後在上朝的時候根本就是個擺設，雖然他習慣了獨斷專行，不喜歡別人幹預他的決定，但是有時候他也想要有個能和他一起商量，為他出謀劃策的人。
寂寞久了，他總想著身邊能有個和自己並肩而立的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神色平淡，周身的氛圍卻出奇的緊密和諧。他們之間似乎有一層屏障一般，將第三人完全隔離在外。
小蘭默默地感慨這兩人發展的速度，前幾天還是熱戀模式，現在直接就轉化成了老夫老妻，實在是讓人無語。
郝連玄翼連續兩天留宿韶華宮，因為邱素素的身體原因，兩人也隻是蓋著被子純睡覺罷了。隻是讓不知內情的其他妃嬪氣紅了眼。
也就是這幾天邱素素又發現了自己的一個惡趣味，她喜歡看那些嬪妃明明嫉妒地恨不得殺了她，卻不得不在她麵前強顏歡笑的模樣。她摸著下巴想著，難道這就是所謂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感覺確實不錯的說。
不過最吸引她的還是整個宮裏到處彌漫的過年的喜慶氛圍。
她一直生活在城市裏，過年的時候頂多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然後坐在一起看春晚，一年複一年，實在是無聊透頂。她聽說過農村過年的程序要複雜很多，也熱鬧很多，隻是一直沒有機會接觸。
這次她終於有機會過一個完完全全的傳統新年，雖然大部分過程她都沒有參與過，也著實有點控製不住心底的那點小興奮。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邱素素也終於等來了重頭戲，除夕夜宴。
郝連玄翼需要先和皇後一起去麟德殿賜宴百官，接受百官朝拜祝賀，然後再回轉紫宸殿，舉辦家宴。
家宴，顧名思義的就是皇帝一家子一起吃團圓飯。後宮嬪妃至少要四品才有資格參加家宴，也就是說封號至少要是美人。其他成員就是皇帝的兄弟姐妹叔叔伯伯和這些人的家人了。
邱素素到了現場，立刻便有機靈的小太監上前將她引到了座位上，嬪妃那一列的第一位，很是方便她觀察其他人，當然也很方便被別人觀察。
她來得比較早，很大一部分的座位都是空著的。她數了數，夠資格參加宴會的嬪妃人數還真不多，竟然才二十個，隻有總數的十分之一。倒是宗室的的數量出乎意料的多，讓她禁不住感歎了一番列為先皇強悍的造人能力。
邱素素的眼神隻在妃嬪這邊溜了一圈，就全部都投到宗室那邊了。這些妃嬪都已經見過了，雖然不熟，可是靠著她過目不忘的能力都能把封號和人準確地對上號。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反正她也不準備和這些人有什麽深入交往。
有那些閑工夫，還不如多花些時間觀賞帥哥呢。嘖嘖，這皇家的基因就是優良啊，一個個的那皮相要是放在現代絕對都是偶像明星級的啊。
不過她家相公屬於超品的，天王都是及不上的。隻是看得多了有點審美疲勞，眼前這一群稍微次點的帥哥用來養眼也是不錯的。
賞草中的邱素素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目光，轉頭看去，卻是見過一麵的六王爺。這人麵色依舊憔悴，卻比郝連玄翼形容的好了很多。看他這副樣子，似乎是已經差不多從夜妃的死亡中走出來了，而且一定沒發現殺死夜妃的凶手就是他老娘和表姐。
邱素素禁不住皺了皺眉，心下有些為夜妃不值。
郝連玄夜看著邱素素突變的臉色，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想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小皇嫂，明明剛才自己表現的很友善啊。
邱素素被郝連玄夜這麽一打岔，也直接沒了欣賞美男的心思。而且細看之下，這些宗室王爺們也就剩下一張臉皮能看了。一個個臉色慘白，眼圈深陷，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惡心。
其實嬪妃和宗室之間的距離還是挺遠的，正常人的視力頂多能看清人臉，看得這麽仔細卻是不可能的。但是邱素素這些日子對練武的興趣卻不是一般的大，因為身體虛弱的原因不能練招式，她幾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內功上麵。身體內潛藏的藥力被深度挖掘，內力簡直就是一日千裏，目力自然也隨著增長了不少。
於是就直接導致了今天的悲劇。
等到郝連玄翼偕同皇後、太後來到大殿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邱素素靜靜地坐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不由有些心疼。想著她一向喜歡清靜，宴會這種熱鬧的場合肯定是不喜的。而且她和宮裏其他人也沒什麽交集，別人都是三五成群的言笑晏晏，隻有她一個人孤獨地坐在那裏，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所以說，郝連玄翼絕對是腦補過度了，選擇性遺忘了在宮外時邱素素對於看熱鬧的熱情程度。他也不知道前一刻他心中那個可憐兮兮的小人兒還在興奮地欣賞美男，要是知道了這會兒心裏不知道得有多酸呢。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所有人像是提前演練過一般，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跪下，齊聲高呼，動作那叫一個整齊劃一，氣勢那叫一個恢弘大氣。
郝連玄翼看著垂頭下跪的邱素素，眼中閃過一抹疼惜。皇後的目光此時也在邱素素身上，眼中閃爍的卻是快意和幸災樂禍。
邱素素抬頭時不期然與皇後對上了眼，微微一愣之後，瞬間又恢複了在外人麵前清冷淡漠的形象。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而女人一向比男人能忍，她雖然不願意對皇後和太後這兩個女人下跪，但是這一時之氣她卻還是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