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禮不可廢
“嗯，我這裏有藥方，想要嗎？”郝連玄翼眼眸暗了暗，笑眯眯地勾引。看著邱素素小雞啄米般地點頭，又慢悠悠地道：“不再跟我鬧別扭就給你。”
邱素素立刻瞪大了眼睛憤憤地道：“我哪裏那別扭了，明明是你食言而肥。”
“你們都下去吧。”郝連玄翼揮退了伺候的人，將邱素素按到梳妝前前坐下，一邊給她梳理長發，一邊解釋道：“南宮家手裏掌握著北越五分之一的兵權，這次南宮謙又要出征，我必須拉攏南宮家。宸妃身懷有孕不能侍寢，容嬪正是南宮家推出來在這段時間內替宸妃固寵的人。”
為什麽她覺得郝連玄翼好像牛郎啊，宮裏這些背景深厚的嬪妃就像一個個富婆，郝連玄翼靠出賣色相從富婆們手裏獲得好處。這樣想著，邱素素的臉上禁不住出現一個大大的傻字，看向郝連玄翼的目光還是不自禁的帶上了些憐憫。
玄翼也是個可憐人呐，她要體諒他，邱素素默默地對自己說。當然她是絕對不會讓郝連玄翼知道她此刻腦袋裏的想法的。
“想什麽呢，一臉古靈精怪的樣子。”郝連玄翼給她綰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又選了一根白玉梅花簪斜插到發髻上。
“沒，沒想什麽。”邱素素有些心虛，裝模作樣地盯著鏡子晃了晃腦袋，笑得一臉真誠地讚美道：“皇上這綰發的手藝真不錯。”下一瞬卻又變了臉色，陰森森地道：“真不知是給多少女子綰過發才練出來的。”
郝連玄翼敲了敲她的腦袋，哭笑不得地訓斥道：“胡思亂想些什麽呢，我會隨便給別人綰發嗎？你可是第一個有這種待遇的，沒良心的小東西。”
“哼哼。”邱素素意味不明地哼了兩聲，臉上的笑容卻是明晃晃的耀眼。
邱素素沒有再提那個瀾妃，太後想要這個女人進宮，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誰都阻止不了。郝連玄翼既然主動提了出來，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既然選擇相信他，那就相信到底好了。而且她心中的芥蒂，並不在這一個解釋上。
用過午膳，郝連玄翼繼續回去和奏折奮鬥，邱素素招來小李子，淡淡吩咐，“傳消息給夜大將軍，本宮要見他，讓他立刻過來。”
“是。”小李子領命辦事去了，屋內隻剩下幾個邱素素的心腹，紫陌擔憂地道：“娘娘召大將軍進宮，皇上會不會……”
“會不會怎樣？”邱素素挑眉，那笑看著就讓人舉得冷得慌，“本宮是夜家的養女，夜大將軍就是本宮的哥哥，本宮見自己哥哥誰管得著？”
小蘭擰著一張小臉道：“可是上次夜大將軍就給您寫了封信，皇上就那麽生氣呢。”這次都見上麵了，還了得？
“他愛生氣就生氣，我在這世上就這麽一個親人了，難道因為他生氣，我就連見親人一麵都不行了嗎？”邱素素的臉已經完全冷下來了。就許他天天去見他的三宮六院，不許自己見見原主的初戀情人，憑什麽。
說到底，她還是在介意著郝連玄翼去見後宮那些女人呢，就算明知道郝連玄翼不會對那些女人做什麽，她心裏還是不舒服。
她從來不是個心眼兒大的人，既然自己不舒服了，她也不會讓那個讓她不舒服的人舒服了。她就是要讓郝連玄翼也嚐嚐那種酸溜溜的感覺。
摸出一直隨身帶著的匕首，邱素素放在手裏細細地把玩著。不得不說這把匕首製作的著實精巧，也足夠華麗，鞘上鑲嵌的大大小小的寶石就有幾十顆。難得的裏麵的刀刃也是鋒利非常，並非華而不實的東西。
她還清晰地記著上次用匕首劃破自己手腕的感覺，隻是輕輕地一劃，還沒有感覺到痛楚，鮮血就噴湧而出了。那時的憤恨屈辱此時已記不清楚，愛上一個人不經意間就會變得卑微，那些過往的傷痛仇恨都會自覺地被從自己的記憶中抹掉。
明明不想讓自己變成這般，卻是無法控製，邱素素的嘴角不自禁的溢出一抹苦笑，刷的一聲將匕首抽了出來，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反射出一地冷芒。
“姐姐。”小蘭驚叫一聲，緊張地道：“匕首這東西很危險，還是不要拿在手裏玩兒的好。”她沒有見過邱素素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但是邱素素昏迷的那半個月她卻是一直在身邊伺候的。眼睜睜地看著待自己如親妹的人毫無生氣地躺在**，一日日消瘦憔悴，那種心痛恐慌的感覺無法用言語描述，隻是這輩子她都不想再經曆。
邱素素側頭一笑，淡淡地道：“我的武功可是很不錯的呢，傷不到自己的，不用擔心。”
這匕首雖然不是屬於她的東西，但是從在這個異世睜開眼睛開始，她一直都是貼身帶著的，總是有那麽些感情的。今日這匕首即將物歸原主，不舍的感覺禁不住一點點冒出頭來。
“娘娘，大將軍到了。”小李子進來通報。
邱素素抬眼，慢條斯理地將匕首合上，才道：“讓他進來吧。”
“微臣見過貴妃娘娘。”新的妃嬪等級還沒有正式施行，邱素素現在仍然相當於一品，夜藍蒼的官職也是一品，隻是因為她是皇帝的嬪妃，夜藍蒼仍然得行禮，卻隻需拱手便可，不必下跪。
邱素素柔聲道：“大將軍不必多禮，本宮雖然隻是夜家養女，但也是夜家人，一家人不須如此客套。”
“禮不可廢。”夜藍蒼攢眉道。
邱素素看著麵前這個表情古板認真的青年，心頭禁不住湧起一絲淡淡的無奈。隻一眼，她便確定，這夜藍蒼是個忠臣，也是個純臣。
當年的奪宮之亂，如今是所有人的禁忌，她完全不清楚當初發生了什麽。但是有些事情卻也能猜到一二。
她聽夜妃說過夜藍蒼以前曾是六王爺的伴讀，兩人算是竹馬竹馬，感情甚篤。後來，六王爺又和夜妃兩情相悅，眼看著就要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如此情形，不管夜家願不願意參與儲位之爭，在所有人的眼裏他們都已經是六王爺陣營的人了。
而且是人都有私心，夜家心裏定然是偏著和他們交好的六王爺的。隻是若六王爺敗了，夜家卻不會為私情罔顧國法，行篡位之事。夜家人忠心的從來隻有一人，便是那坐在皇位上的人。隻是這一點太後不明白，郝連玄翼卻是不相信。
“給大將軍看座，上茶。”邱素素對紫陌淡淡地吩咐，又轉頭對夜藍蒼道：“今日本宮召見哥哥，一是有些話想和哥哥談談，二是想把一樣東西還給哥哥。”
夜藍蒼看著邱素素手裏的東西，禁不住一怔，眼底漫上痛苦的神色，絕望卻又奇異地帶著些希望地問道：“你都想起來了？”這把匕首是他們之間僅剩下的聯係了……
“沒有。”邱素素微微垂眸淡淡地道：“隻是當初生死一瞬間的時候，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當初的我，這把匕首也該物歸原主了。”
夜藍蒼抿了抿唇，剛硬的臉顯得有些倔強，“東西送給了你就是你的，你不是喊我哥哥嗎，哥哥送妹妹禮物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這匕首做的這麽精巧，而且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很珍貴的樣子，難道沒有什麽重要的意義嗎？”邱素素苦著臉道：“比如隻能傳給兒媳婦什麽的？我不想哥哥娶不到媳婦啊。”這匕首是定情信物來著吧，這東西能隨便收著嗎？
夜藍蒼微微一愣，才哭笑不得地道：“你的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麽呢。這匕首是我小時候先皇賞賜的，據說是某個屬國的貢品，倒是的確挺珍貴的。”
邱素素眨巴了兩下眼睛，毫不猶豫地將一直伸出的手收了回來，順手用寬大的袖子遮了個嚴嚴實實。
“你怎麽不早說，既然是哥哥送妹妹的禮物，妹妹就不客氣的收著了。嗯，我很喜歡。”說著還用力地點了點頭，表達自己喜歡的程度。
既然不是什麽傳家寶，那收著也無所謂。至於定情信物什麽的，反正知道的就他們兩個人。而且她失憶了，不知道這匕首的意義，很合理嘛，邱素素有些無賴地想著。
夜藍蒼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失了憶，這性子倒是變得比以前跳脫了不少。”
“那我以前是什麽樣的呢？”邱素素一臉好奇地看著夜藍蒼問道。她對身體原主的過去並不感興趣，隻是如果不聊這些，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和夜藍蒼把話題繼續下去。
“以前的你啊。”夜藍蒼爽朗地笑著道：“以前的你性子很柔軟，容易害羞，而且很固執認死理兒。”他沒有細說，眼神中帶著甜蜜的追憶讓邱素素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和傾城之間的那些美好的回憶。
可是回憶終究隻能是回憶，她也永遠不可能變成以前的傾城。
“哥哥說的固執認死理兒倒是很像我，我這個人啊，一旦認定了什麽誰也改變不了。”邱素素點著下巴，笑得單純，“隻是柔軟害羞什麽的跟我可就差了十萬八千裏了，我可不是那種軟和好欺負的性子。”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愛上了郝連玄翼，那個家夥霸道又自私，明明應該是她最討厭的類型。隻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她既然認定了郝連玄翼這個人，就不會逃避，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她都會堅持到底，直到這份感情或者她的生命走到盡頭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