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哥哥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當然，她也不會為了郝連玄翼就妥協到沒有底線。她珍惜生命，信奉以和為貴，但是若有人惹了她，她向來也是睚眥必報的。
夜藍蒼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看著邱素素的眼神有些複雜，喃喃道：“你確實變了好多。隻是這宮裏性子太強勢並不是什麽好事，伴君如伴虎，皇上的恩寵誰也說不準。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哥哥現在還能給你撐腰，可是以後的日子……”
邱素素的眼神閃了閃，看來夜藍蒼已經察覺到郝連玄翼對夜家的動作了，隻是看他的表情隻是有些苦澀卻沒有怨恨，看來自己猜測的不錯。
“隻要夜家沒有做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就永遠不會敗落。”她說的斬釘截鐵，整個北越在領兵之道上夜家是不可超越的存在，是要他們沒存了謀反之心，郝連玄翼也不會想要自斷一臂。
“至於我，哥哥就更不需擔心了，我會照顧好自己。”邱素素淡淡地笑著道。
夜藍蒼先是被她的話震了一下，聽到後麵的話還是忍不住擔憂，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問道：“你愛皇上嗎？”
“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邱素素笑眯眯地問道。夜藍蒼想說，如果不愛，就算拚了我這條命，我也會帶你離開這個危險重重的皇宮，邱素素卻又接著道：“我愛他，深深地愛著他。可是我不會因為愛他就失去了我自己，所以哥哥不用擔心，我的本心一直保存在自己這裏。”
夜藍蒼怔怔地看著邱素素，他看不明白她此時的眼神。直到這時他才真正認識到，眼前這個女子已經不是他的傾城了。可是要他就此放棄她不聞不問，他卻做不到。傾城忘記了他，可是他卻忘不了傾城，她是他一生的摯愛啊。
“哥哥怎麽了？”表情很不對勁啊。
夜藍蒼一笑道：“沒什麽，隻是突然想到些事情罷了。”
“哦。”邱素素應了一聲，沒有去探聽他想到的是什麽，她和夜藍蒼之間的關係也不容許她探聽。
“哥哥給我說一說打仗的事情吧，在我僅有的半年多的記憶裏，哥哥可是經常被提起呢。咱們北越的軍神，無數規閨閣女子的夢中情人。”邱素素崇拜地看著夜藍蒼，語氣裏卻微微帶著些戲謔。
夜藍蒼瞬間鬧了個大紅臉，挑眉瞪了邱素素一眼，才緩緩地道：“打仗的事有什麽好說的，閑著的時候就是不停地操練，到了晚上都是筋疲力盡外加一身臭汗味兒。兩軍對壘便是無情地廝殺，你死我活。長時間的砍殺手臂酸的抬不起來，可是還得強迫自己不斷重複劈砍的動作，因為停下就意味著死亡。一場仗打下來，戰場上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沒死的也是各個帶傷，血汙泥垢滿身的。這些女子，隻看到大軍凱旋的光鮮，卻不知道底下的士兵是多麽的艱苦，她們想要嫁的其實是自己心裏麵的那個影像罷了。”
邱素素默然，戰場上的殘酷她沒有經曆過，但是經過現代那些影片的渲染，卻也能知曉幾分。對軍人，她向來都是崇拜敬畏的。
隻是軍人的婚姻問題，自古以來都是個難題。在她曾經生活的那個和平年代，軍人的生命並不如現在這般時刻受到威脅，僅僅隻是兩地分居的生活能夠堅守到底的女子卻也不多。所以大家崇拜軍人的同時，對在背後默默付出的軍嫂們也都是帶著崇敬的心情的。
這個時代的女子大都養在深閨，天真不知世事，與軍人結合的話，造成怨偶的可能性要大很多。這樣想著，邱素素也就熄了給夜藍蒼做媒的心思。
“哥哥也不要這麽消極，總會有那善解人意的女子能夠真正地理解將士們的。”她隻能如此安慰夜藍蒼，卻也是實話實說。
夜藍蒼不在意地笑了笑，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娶了。反正夜家是個大族，嫡係雖然隻剩下他一個了，但是分家的人丁卻是十分旺盛的，到時候他從分家挑一個天資不錯的過繼過來繼承本家就好了。
兩人又隨便聊了些家常，夜藍蒼便告辭出了宮，邱素素看著空****的門口有些出神。
“娘娘……”紫陌輕輕地喚了一聲，邱素素才回過神來，她有些茫然地看著遠方淡淡地道：“你說，我是不是有些太卑鄙了。明知道失去心愛的人有多麽痛苦，還想方設法地利用他的感情。”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看著夜藍蒼的背影，沒來由地就覺得有些蕭索，心裏不自禁的有些發悶，想找個人傾訴一番。可是寒煙。寒秋等四人都是郝連玄翼的人，小蘭又不是個能管得住自己嘴巴的，唯一的選擇就剩下紫陌了。
雖然她對紫陌的來曆一直存著疑心，但這麽長時間以來，紫陌一直都是全心全意地為她，一點點感動積累下來，不自覺地就開始相信她了。
“娘娘不必如此介懷，奴婢雖然不了解大將軍，但是能被稱為軍神的男人，怎麽也不可能是個笨的。大將軍既然心甘情願，娘娘又何必過於自責呢。”紫陌柔柔地勸慰道。
邱素素淡淡一笑，看了紫陌一眼，緩緩開口道：“哥哥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這句話她說的很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早在小李子還沒到將軍府的時候郝連玄翼就接到了消息，他的第一反應是傾城要見夜藍蒼？那怎麽行！暴躁地扔下奏折就想要衝到韶華宮去阻止，可是走到了一半冷靜下來想起那約法三章卻又不得不憋屈地折了回去。
當初他答應過，永遠不會再懷疑傾城。他也並沒有懷疑，隻是心裏酸溜溜的難受而已，但不能讓傾城誤會，他必須得忍。
當年母妃被害死，父皇對他不管不問，那時的日子何等艱苦，他都忍了，而且一忍就忍了十年，這又算得了什麽，郝連玄翼在心裏如此對自己說。然後沉穩地走回禦書房，拿起走著專注工作。
“什麽時辰了？”桌上的奏折才解決了一小半，郝連玄翼卻覺得說不上來的疲憊。今日他的工作效率似乎格外的低下，有時候盯著奏折看個大半天卻恍恍惚惚什麽都沒看明白。文臣們習慣性的“含蓄”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卻是他自己無法集中精神，總是時不時地想到傾城召見夜藍蒼是為什麽？他們現在在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想著想著心裏就忍不住酸澀暴躁起來，恨不得立刻衝去韶華宮把夜藍蒼扔出宮去。
王福偷偷地看了郝連玄翼一眼，入眼的仍然是那張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情緒的臉，什麽端倪都看不出來，隻得規規矩矩地道：“回皇上，申時了。”
“怎麽才申時。”郝連玄翼皺眉不滿地嘟囔了一句，隨即又問道：“大將軍出宮了嗎？”
“回皇上，還沒。”王福小心翼翼地道。
“什麽。”郝連玄翼驚叫了一聲，不滿地道：“這都一個時辰了，有什麽好說的，這麽久還沒說完。”
王福低著頭無語地撇了撇嘴，心想著，您剛才還抱怨現在才申時呢，這會兒又閑大將軍在貴妃娘娘那裏待的時間太久了，果然心思難測。
郝連玄翼自然不知道他的心腹的想法，隻是兀自一個人急得團團轉。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統共就看了兩本奏折，好在終於接到夜藍蒼已經離開的消息，暴躁的心情才終於舒緩了些。
“晚膳時辰快到了，皇上您看……”王福低聲詢問道。雖然郝連玄翼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是伺候了郝連玄翼這麽多年，在他沒有刻意隱藏的情況下，王福對他的情緒感應還是很敏銳的。此時王福明顯感覺到了郝連玄翼的急躁，幹脆順手給了他一個台階。
晚膳時間到了，皇上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去貴妃娘娘那裏了。
“還有半個時辰呢，等等再說。”郝連玄翼淡淡地道。這會兒他反而平靜了下來，心裏對傾城召見夜藍蒼很是不舒服，便決定晚一點去韶華宮，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直到晚膳時間已經過了一刻鍾，郝連玄翼才施施然地從禦書房出來，向韶華宮走去。可是等他走到，看到的卻不是殷殷等在飯桌旁的傾城，而是一桌的殘羹冷炙。
桌上八菜兩湯，按照兩人平日裏用餐的規矩，正是兩人份的食物。其中四菜一湯明顯有被用過的痕跡，剩下的那些卻是動都未動。
郝連玄翼踏進門，正在收拾殘局的宮女太監們瞬間跪了一地，高呼萬歲。
“你們娘娘呢？”郝連玄翼陰沉著臉問道：“朕問話呢，一個個兒都啞巴了？既然如此，你們的舌留著也是擺設。”
“皇上饒命。”眾人慘呼，一個小宮女抖抖索索地道：“回……回皇上，娘娘剛剛用完晚膳，此時正在小花園裏散步。”
傾城竟然不等自己，先用了晚膳！積攢了一下午的暴躁焦急一下子全部轉變成了怒火，郝連玄翼揮退了身後跟著的宮人，怒氣衝衝地向邱素素所在的小花園而去。
“奴婢奴才，參見皇上，皇上吉祥。”花園中伺候的宮女太監看到郝連玄翼，紛紛跪下請安。郝連玄翼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叫起後就讓眾人退了下去。
邱素素正拿著一個白玉瓶子和一支毛筆收集著梅花上的雪，知道郝連玄翼來了，也沒有回身，隻是淡淡地問道：“皇上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用過晚膳了嗎？”
郝連玄翼聽了她的話，更是生氣，冷聲道：“你還關心朕嗎？朕特意來陪你一起用晚膳，你卻連等都不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