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詛咒您一輩子愛而不得
宸妃抖了抖,卻仍強辯道:“我不明白貴妃在說什麽。”
邱素素冷笑一聲道:“到現在了你還死鴨子嘴硬,那本宮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肚子裏的孩子一個月前就已經流掉了,就在你使計陷害讓皇上、太後誤會本宮和夜將軍有染的那天,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嗯?”
宸妃麵色慘白,抖著唇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邱素素竟然連一個月前自己陷害她的事情都查到了,這件事她自詡做的十分隱秘,絕不可能被查到,可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她不由害怕邱素素是真的查到了她流產的真相。
南宮夫人卻比女兒鎮定的多,閃身擋在女兒麵前,直視邱素素道:“臣妾不敢指責貴妃,但是也請貴妃先拿出證據來,否則就算您是貴妃,臣妾也要討回一個公道。”
“證據自然是有的。”邱素素冷冷一笑道:“第二件證據就是鳳鳴殿的物品登記簿。七天前宸妃派人去廣儲司領了一批月事布,可是現在卻一件也沒有了。既然宸妃有孕在身,那這月事布到底是用在了何處?”
南宮夫人沒想到女兒竟然如此粗心大意,隻是小小的月事布,平日裏誰又會去注意,她卻也從沒想到這點。
“這些瑣碎的東西自然由宮女搭理,宸妃娘娘怎麽會注意到,說不定是被哪個監守自盜的小蹄子給拿去用了呢,這不足為據吧。”南宮夫人強辯道。
邱素素點了點頭,道:“這也勉強說得通,咱也不忙著傳人證進來對質,接下來還有需要宸妃娘娘解釋的地方呢。敢問宸妃娘娘,現在鳳鳴殿一塊月事布也無,您現在用的是什麽?”
宸妃被問得一頭霧水,想也沒想地道:“我才剛剛小產,還沒到葵水期呢,要這個做什麽用啊。”
“宸妃也太粗心了,流產後會有少量出血的症狀,你經曆過一次了,竟然忘了嗎?”邱素素淡淡地道:“本宮帶了醫女過來,宸妃可願讓她們檢查一番?”
邱素素拍了拍手,隨即便走進來兩個宮女。
“這兩人是臣妾命掖庭局送來的略懂醫術的宮女,身世清白。”邱素素等兩人行完了禮,才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太後打量了一番恭敬地立在一邊的兩人,才淡淡地開口道:“看著倒是清秀幹淨的模樣。”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邱素素的提議。
邱素素聞言淡淡一笑,對兩個宮女道:“愣著幹嘛,還不上前給宸妃檢查?”
“不,我拒絕檢查。”宸妃卻是突然開口,神色堅定,卻又透著隱隱的絕望。邱素素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但是想著宸妃一次次的陷害自己,甚至還差點害了夜藍蒼,便又將心底的不忍全數壓了下去。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宸妃做錯了事,自然該為此付出代價。她是大夫,治病救人,卻不是聖人,沒有那博愛天下之心。
“宸妃若是行的端做得正,檢查一番正可證明你的清白,為何要拒絕?莫不是心虛?”皇後淩厲地盯著宸妃道。在她眼裏,所有的嬪妃都是勾引皇上的狐媚子,少一個是一個。更何況,這宮裏隻有宸妃的家世與她相當,且比她先進宮很多年,和皇上之間的感情也比她深,絕對是她後位最大的威脅。此時便也樂得落井下石。
宸妃慘淡一笑道:“是,臣妾確實是做賊心虛,所以不必檢查了。貴妃娘娘所言句句屬實,臣妾的孩兒一個月前便已不在了,是臣妾嫉妒貴妃娘娘深得皇寵,才出此下策陷害貴妃娘娘的。”
她回答著皇後的話,卻是沒有看向皇後,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郝連玄翼,似是想要看透他一般,可惜,郝連玄翼依舊是麵無表情的模樣,沒有震驚亦沒有憤怒,好似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皇上,您總是這般冷冰冰的模樣,卻不知您傷了多少女子的心。如今臣妾怕是難逃一死,便索性再大逆不道一些。臣妾用自己的性命詛咒,詛咒您一輩子愛而不得。”宸妃的眼中漸漸透出瘋狂的色彩,卻掩不住眼底那抹深情。
原以為守好了自己的心,卻沒想到竟是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陷落。
從來沒有人敢當麵詛咒皇帝,眾人禁不住為宸妃的瘋狂所震撼,一時竟都愣在原地。待回神時,卻正看到宸妃的嘴角留下一抹黑血,卻是她不知什麽時候竟已服了毒。
出於醫者本能,邱素素立刻上前用金針封了宸妃的幾個大穴,阻止賭氣蔓延。可是宸妃服用的毒藥實在是太烈,此時毒已入骨,無藥可救了。
“告訴我,我們之間明明無冤無仇,為什麽要三番兩次的陷害我。”邱素素急聲問道。這是她一直弄不明白的地方,如果宸妃死了,這輩子她就再也沒有機會弄明白了,她不甘心。
宸妃慘淡一笑,她就要死了,這些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但是她所說的事必將成為傾城和皇上之間的隔閡,自己的詛咒終有應驗的一天。
“這麽簡單的事情,貴妃怎麽會看不清呢,這一切都是因為皇上啊。我愛他,他愛的卻是你。這次我本來是想要陷害皇後的,隻要皇後被廢,我就可以當上皇後了。可是皇上卻說要立你為後,憑什麽你霸占了他的愛,還要搶走皇後的位置,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她從小便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卻為了那個男人甘願洗手作羹湯,為此手上不知多了多少割傷燙傷,可是她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那個男人連看一眼都懶得,卻對另一個女人送的如獲至寶,珍而重之。
她怨,她不甘心。她已經退而求其次,不去追求那份虛無縹緲的愛情,隻想要皇後的位置,屬於他的正妻的名分,可是他卻連這一點都吝嗇。
死亡的前一刻,宸妃才明確地意識到,郝連玄翼其實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意。那些所謂的寵愛,所謂的花前月下溫柔繾綣,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她的一番作為不僅害了自己,整個南宮家怕是也要被自己連累。
“我好……好後悔……”這是宸妃留在塵世的最後一句話,可是她到底後悔什麽卻是無人知曉。是後悔自己犯下的罪孽,亦或是後悔愛上郝連玄翼從而連累了自己的家人?
邱素素收回宸妃身上的銀針,默默地站起身,道:“宸妃已經去了。”
“女兒啊!我可憐的女兒啊!”這時南宮夫人才反應過來,猛地撲到宸妃的床前,抱著她的屍身哭得悲痛欲絕。
邱素素心下不忍,側過頭去,南宮夫人的呼喊卻是縈繞在耳邊,沒來由地讓她胸中煩悶,一向冷淡的性情也有些暴躁了起來。
一直沒有開口的郝連玄翼終於出了聲,“宸妃保護龍種不利,兼且欺君罔上陷害貴妃,今特削去所有封號,不得入葬皇陵。念其跟隨朕多年,也算是有功,便準許南宮家為其收殮,擇墓安葬。至於南宮家此次協同之罪,朕明日早朝再行定論。”
南宮夫人悲痛欲絕,自家女兒年紀輕輕便沒了性命,死後竟然還不能入葬夫家陵墓,墓碑上甚至連個名分都不能刻,這是何等的淒涼。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得不對郝連玄翼千恩萬謝。隻因南宮家其他人的性命還攥在皇帝的手中,他們這次犯的是欺君之罪,足以誅九族的,她要保全南宮家其他人的性命,就隻能委屈了自己的女兒。
郝連玄翼發下旨意,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太後和皇後也沒興致待在死人的屋子裏,自然也毫不停留。沒有人再去看一眼**那個曾經恣意飛揚寵冠後宮的女子。
邱素素踏出鳳鳴殿的大門後,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富麗堂皇的宮殿。這鳳鳴殿是曆代皇後的居所呢,可是郝連玄翼卻將它賜給了宸妃,甚至迎娶了皇後之後都沒有讓宸妃搬宮。而皇後所居宮殿原本卻隻是尋常妃子所住,名曰啟祥殿。隻是後來被修繕了一番,又改了個名字,便成了皇後的寢宮。
這件事在宮裏是盡人皆知的,那時宸妃可是足足囂張了好些日子,將皇後的風頭都給壓下去了呢。
可是世事無常,才不過半年,當初那風光無限的女子便已經香消玉殞,這輝煌的宮殿也失去了它的主人。
想著宸妃臨死前所說的那些話,邱素素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傷感。她想,她有必要去找郝連玄翼確認一些事情。
郝連玄翼前腳剛踏進禦書房,邱素素後腳便到了。聽到小太監通報邱素素求見,郝連玄翼不由有些猶豫。他知道以傾城的聰慧,自己動的那些小手腳不可能瞞過她。隻是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麽,傾城很聰明,這些小陰謀根本難不倒她,況且他也會在暗中保護她,不會讓她受傷的。
事實也證明自己並沒有錯,傾城以讓他都忍不住驚訝的速度破了案,毫發無傷。隻是不知怎的,現在聽到傾城就在外麵,他卻忍不住心裏發虛。
郝連玄翼猶豫的當口,邱素素卻已是等不及了,直接製住了門外的小太監,便闖了進來,看著坐在禦座上出神的郝連玄翼道:“怎麽,做了虧心事,不敢見我了嗎?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有本事就一輩子別見我,你要是這麽說一句,我立刻就走,咱們再不相見。”
“這是哪到哪,怎麽就跟我再不相見了?”郝連玄翼隱秘地對王福使了個眼色,他便很識相地帶著所有人都退了下去。隻剩下兩人,郝連玄翼便沒了估計,一臉無賴相地抱住了邱素素。
平日裏,他每回犯了錯,便隻要這般耍耍賴,再哄邱素素一番,事兒也就這麽揭過去了。隻是這次邱素素是真的生了氣,當下便用了狠勁兒掙了開來,紅著眼眶瞪著郝連玄翼道:“宸妃陷害我的事情你早就知道?”
“宸妃的心腹裏有我的人。”郝連玄翼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這時他仍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一副坦然的模樣。
邱素素看著他的模樣,隻覺得一陣心涼,“你明知道是宸妃陷害我,卻還讓我被太後罰跪了三日佛堂,收了哥哥隨意入宮的權限。明知道宸妃的流產與我無關,卻不吭聲,拿我當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