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貴妃娘娘是喜脈
一切都明了了,郝連玄翼想要除掉南宮家,但是當初他登基,南宮家是出了大力的,此時他坐穩了皇位,卻要除掉南宮家,雖然也是南宮家罪有應得,卻難免落下個猜忌功臣的名聲,很容易寒了眾臣的心。
所以除掉南宮家,不能是他親自動手,那便隻有借刀殺人,所以她就成了那把刀。
後宮和朝堂的聯係本就千絲萬縷,宸妃的性子又有些魯直,稍加引導便很容易地便被利用了個徹底。
到時候郝連玄翼在借著這個由頭徹查南宮家,順便揪出南宮家這些年犯下的罪行,便可名正言順地除了南宮家了。
這計策用的真真是巧妙,枉她自詡玲瓏心肝,卻也被利用了個徹底,甚至到頭來若不是被別人點醒,竟還被蒙在鼓裏。
“不要過來!”邱素素伸出手,製止了郝連玄翼靠近的動作,“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不要觸碰我!”她喃喃自語著,情緒幾近崩潰。
邱素素激烈的情緒,讓郝連玄翼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緊皺著眉頭表情微微有些茫然,“為什麽你的反應這麽激烈,你知道的,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真正受到傷害的。”
“在你的定義中,什麽才是真正受到傷害?是不是隻要我還活著,就不算真正受到傷害?”邱素素抬起頭,強行抑製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對郝連玄翼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清醒,以至於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無論她和郝連玄翼之間多麽相愛,他們之間永遠都存在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在郝連玄翼的心裏,最重要的永遠都是他的國家和權力,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她不過是眾多棋子中價值比較高的一個,被拋棄時或許會猶豫,或許會不舍,卻也僅此而已。
邱素素眼神中沉鬱的悲痛和絕望讓郝連玄翼的胸口不受控製地泛起一陣陣的刺痛,這種痛楚並沒有到難以忍受的地步,卻是綿綿不絕,一點一滴地折磨著他,讓他無法忽略。
這種陌生的感覺他無法理解,不由地有些煩躁。他看著邱素素,不耐地道:“你到底想怎樣?我每天都要處理一大堆的政務,要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爭權奪利,還要抽出時間安撫平衡後宮。我已經很累了,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些?”
邱素素愕然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的意思是我在無理取鬧?我活該被你利用,還要在被利用後滿心喜悅感恩戴德?”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壓隨意曲解我的話。”郝連玄翼沉下臉道。
邱素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下胸口滿脹的怒火與悲傷,極盡全力地保持著淡漠地口氣道:“無論你是什麽意思,我隻想理解我所認為的。那麽,看在我們或許曾經存在過的情分上,放我自由,可以嗎?無論什麽形式,打入冷宮或者死亡……”
“你在胡說些什麽!”郝連玄翼暴怒地欺近邱素素,“你又想離開我?你說過不會再企圖離開我,為什麽!是慕容雲清對不對?他回來了,依然對你深情不悔,甚至將西離國代表永恒愛情的信物送給你。你被他感動了?想要離開我投入他的懷抱了?”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室內瞬間陷入沉寂。
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讓郝連玄翼感到十分的不可置信,他登上皇位之後,刺殺他想置他於死地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敢打他耳光的人邱素素還是第一個。
邱素素看著自己的手掌,也有些怔忪。她剛才實在是太憤怒了,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麽。但是她不後悔,甚至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一個耳光實在不足以消除她的憤怒,她從沒想過郝連玄翼竟然是一個連自己的錯誤都不敢承認的懦夫。
“我們之間似乎無法溝通,那麽也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邱素素首先打破沉默,“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我等著你的宣判。”
“不。”郝連玄翼好像突然被驚醒一般,驚慌地衝上前將邱素素狠狠地擁進懷裏,慌亂甚至語無倫次地說著,“我隻有你了,不要離開我。我們有約法三章的,你說過會原諒我三次的,就算我錯了,這也才第二次,你不能離開我。”
約法三章?邱素素覺得自己真是蠢透了,訂立這種契約難道就是為了給這個男人,一次次理直氣壯地利用自己的憑借嗎?
背後的胸膛還是那麽寬廣結實,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一如每次被他擁進懷抱一樣,隻是以前總會讓她感覺溫暖而充滿安全感的懷抱,此時卻隻有冰冷和厭惡。胸口泛起一陣陣惡心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大力地推拒,奮不顧身地掙紮。
可是身體裏的力量卻好像被什麽東西抽走了一般,她的四肢漸漸變得疲軟無力,眼前忍不住一陣陣發黑,下一刻她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郝連玄翼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即將失去的恐懼讓他的心髒忍不住一陣陣緊縮,帶來尖銳的疼痛。他不停地說著,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留下懷裏的人,語無倫次中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隻是懷裏人愈漸激烈的掙紮,讓他更加的慌亂。突然間,懷裏的人不動了,他欣喜地以為自己終於取得了原諒,卻不想垂頭看到的卻是讓自己心膽俱裂的場景。
他心愛的人就那樣軟軟地癱倒在他的懷裏,臉色慘白,嘴角掛著一抹礙眼的鮮紅。一瞬間他想到了宸妃死去的時候,一樣的臉色,一樣的紅。
他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張口想要喊人進來,卻發現自己似乎失聲了一般,怎麽也無法吐出半個字。他隻能抱著懷裏的人兒衝出去,他知道王福肯定會守在門外,隻要出了門,王福便會派人去找太醫過來。
“傾城,傾城,求求你,不要死,不要離開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不要死,不要死……”這一刻的郝連玄翼就像一個無助的孩童一般。
王福正站在門口出身,房門卻被突然打開,皇上懷抱著貴妃一臉驚慌地衝出來。眼尖的他立刻便看出了貴妃不同尋常的臉色,還有嘴角那抹明顯的鮮紅,立刻便喚了個小太監,讓他火速將太醫院的太醫都叫過來。
接下來的場景卻更加讓他不可置信,他甚至想著,等到皇上清醒過來後會不會殺了他滅口。但是下一刻,王福又覺得自己就是死也無憾了。誰見過臉上頂著個巴掌印,無助地仿若孩童般的皇帝?有這樣殊榮的人,從古至今滿打滿算也就他王福一個啊,到了陰曹地府他也有吹噓的本錢不是。
隻是雖然他覺得自己活了這麽大年紀了,死了也沒什麽遺憾了,可是也不想死得太慘啊。所以,如來佛祖三清道尊,不管是那路神仙,請你們發發慈悲,千萬不要讓貴妃娘娘有事啊,王福心裏的小人兒默默地望天祈禱。
而太醫院收到傳召的太醫們更是一個個兒都忍不住綠了臉,上次邱素素自殺昏迷不醒,郝連玄翼為此遷怒太醫院,斬了不少太醫,從此太醫們每次聽到貴妃娘娘病了就噤若寒蟬,生怕步了前輩們的後塵。
盡管害怕,太醫們卻不敢耽擱,等跑到飛霜殿,一個個年紀不小的老頭都被累得氣喘籲籲了。
“微……微臣,叩……叩……”太醫們下餃子般跪了一地,還沒等他們請完安,便被郝連玄翼不耐煩地打斷了,“不用行禮了,立刻過來給貴妃診脈,要是貴妃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朕就要你們的腦袋。”
太醫們刷地一下白了臉色,他們知道皇上這句話絕對不單單是恐嚇,如果貴妃娘娘有什麽不測的話,他們真的會腦袋不保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想做那個出頭鳥,最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醫院院首的身上。院首露出一抹苦笑,可誰讓他是太醫院職位最高的呢,而且他的醫術也是眾人中最好的。
於是院首抱著一去不返的決心,顫顫巍巍地搭上了那一截如玉般的皓腕。
嗯?院首的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眼中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用左手偷偷地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很疼,不是在做夢,手上的脈象也沒有變化。
“貴妃到底怎麽了?再診斷不出來,就把你拖出去砍了。”郝連玄翼看著院首不斷變化的臉色,忍不住心驚膽戰。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貴妃娘娘是喜脈啊。”院首一臉喜色地對郝連玄翼說道,成功讓喜怒不形於色的皇帝陛下愣在了原地。
良久,郝連玄翼才驚疑地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院首有些疑惑,怎麽皇上的表現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不過他還是盡職盡責地重複了一遍,“啟稟皇上,貴妃娘娘有喜了,已經一月有餘。之所以會暈倒,是因為貴妃娘娘本身便有些體弱,再加上情緒有些激動所致,並無大礙,隻需服用幾副安胎的藥物便可。”
“傾城懷孕了!”郝連玄翼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邱素素,抬手想摸一摸邱素素的肚子,卻又像是怕碰壞了一般縮了回去。
“王福,賞!所有的太醫,今日當值的宮人都有賞!”郝連玄翼興奮地道。當然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隻有熟悉他的王福能從那沒有波動的聲音了聽出其中的興奮。
王福很是識趣地帶走了所有人,將安靜的空間留給郝連玄翼和仍舊昏睡的邱素素。這兩人一個需要好好地沉澱一下自己的情緒,一個需要絕對安靜的休息,作為一個合格的總管,他必須時刻滿足主人的需要。
邱素素醒來時,郝連玄翼已不在身邊,隻是入眼滿目的明黃昭示著她所處之地。她此時正是心傷絕望之時,又如何肯在此久留,也不顧身體的不適,掀開被子就要走人。卻是沒想到剛坐起身,就被人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