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奶娘的告誡
“哎喲喂,我的貴妃娘娘啊,您悠著點,小心身子哦。”一個老麽麽健步如飛地從門外跑進來,一臉緊張地把邱素素按在**。
“秋麽麽,您怎麽在這裏?”邱素素詫異地看著秋麽麽問道。
秋麽麽是郝連玄翼的奶娘,隻是當初奪宮之亂,郝連玄翼怕不會武功的奶娘受到傷害,便偷偷地將她送出了宮。等他登基之後,老太太卻是喜歡上了含飴弄孫的日子,而且郝連玄翼現在已經長大了,也不再需要她了,老太太便就留在了宮外,隻逢年過節的進宮看看郝連玄翼。是以,邱素素對於此時竟然會在這裏見到秋麽麽感到十分詫異。
秋麽麽拿了個墊子放在邱素素背後讓她倚靠,又給她掖了掖被腳,才一臉慈愛欣慰地道:“是皇上宣奴婢進來照顧娘娘的,不是奴婢自誇,這照顧孕婦啊奴婢可是最拿手的了,有奴婢在,保準讓娘娘九個月後剩下一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小皇子,娘娘就放心好了。”
邱素素睜著大眼睛迷茫地看著秋麽麽,眨了一下,再眨一下。為什麽她覺得有些聽不懂秋麽麽的話呢?明明秋麽麽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懂,為啥組合起來她就不明白了呢?
孕婦什麽的,小皇子什麽的,跟她沒關係的吧?她明明每次都有做避孕措施啊,怎麽就懷孕了呢?邱素素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好一會兒,再結合懷孕的時間,才終於想起兩人出宮時那一夜荒唐。可是就一次啊,怎麽這麽巧就中了呢?
自欺欺人了好一會兒,邱素素才恍惚地摸著自己的肚子,夢幻般地喃喃道:“您是說我……我懷孕了?”
秋麽麽喜笑顏開地道:“是啊,娘娘您這都有了一個多月了。年輕人喲就是這麽粗心大意的,所以說呀,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沒個有經驗的老人在身邊就是不行喲。不過現在秋麽麽回來了,娘娘就放心地交給秋麽麽吧。”
她是真的懷孕了啊,邱素素終於確定了這一點。盡管前世她已經二十六歲,但是兩輩子加起來,懷孕這事兒對她來說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而且她之前一直努力地做著避孕的措施,她以為自己內心裏其實是不希望現在有孩子的,可是此刻聽到這個消息,她的心裏卻沒有一絲緊張、擔憂亦或是不願,隻有滿滿的喜悅和對腹中孩子的母愛。
怪不得這段時間她總是會有些反胃嗜睡的症狀,而且葵水也晚了好些天了,她還以為是前段時間受了寒導致月經不調了呢,原來竟是懷孕了。枉她還自稱為大夫,竟然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
繼而邱素素又想到了自己暈倒的事情,記得當時自己的情緒可是很激動的,而且昏迷的那一刹那,她有嚐到口中腥鹹的味道,一定是吐血了,這會不會傷害到孩子?
“秋麽麽,我的孩子沒事吧?”
秋麽麽看著邱素素一臉著急的樣子,忙安慰道:“娘娘放心,您隻是有些動了胎氣,沒什麽大礙。但是這懷孕前三個月是最緊要的,娘娘切要小心,不僅飲食起居上要小心,這脾氣也得控製,切忌情緒起伏過大。”
“我知道了,麽麽放心吧。”邱素素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點點頭道。她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快懷孕,對婦科還真沒什麽研究,也就知道一些大眾普及的知識。不過從現在開始研究也不晚。邱素素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宮裏所有關於婦科的書都研究透徹,她決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有任何意外。
秋麽麽看著邱素素的模樣笑得更加慈祥了,轉身端了一碗藥遞給邱素素道:“這是太醫開的安胎藥,現在溫度正好,娘娘趕緊喝了吧。”
邱素素端過藥碗仔細地聞了聞,沒有發現什麽有害的東西,才一口喝了下去。
這藥真難喝,入口濃烈的苦澀讓她禁不住皺起了臉。她明明記得前世死黨懷孕的時候喝的安胎藥是甜的呀,怎麽到了她就變成苦的了。什麽苦口良藥,純屬胡說,肯定是那些太醫的醫術不好,邱素素心頭怨念叢生。
秋麽麽看著她一副孩子氣的模樣,眼中也禁不住流露出一分好笑。
門外突然傳來“皇上駕到”的通報聲,門內的一老一少同時變了臉色。邱素素直接黑下臉道:“我不要見他,不許讓他進來。”
“娘娘莫生氣,您現在不能生氣啊。”秋麽麽趕緊勸道,同時狠狠地瞪了一眼剛踏進門的郝連玄翼。她雖然不知道兩人是因為什麽鬧矛盾,但是現在天大地大孕婦最大,惹了孕婦生氣的不管有理沒理都是錯。
郝連玄翼還沒進門就聽到自家娘子喊著不想見自己,好不容易下了決心厚著臉皮進來,當頭又被自己敬若親母的奶娘狠狠地瞪了一眼,禁不住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但是娘子還是要哄的,尤其是現在娘子肚子裏帶了球,這要是娘子跑了的話,可就是一賠一了呀。
“我不是說了不想見你嗎,你還進來做什麽?”邱素素橫眉豎目地看著郝連玄翼,盡管她努力告訴自己要平心靜氣,可是看到郝連玄翼心頭的怒火就忍不住蹭蹭地往上躥,這真不是說忍就能忍的。
郝連玄翼摸了摸鼻子,低聲嘟囔道:“這是我的寢宮啊。”
以邱素素的耳力,這麽近的距離,郝連玄翼的話自然逃不過她的耳朵。她氣悶地瞪著周圍明黃色的裝飾,這才想起這確實不是自己的地盤。邱素素的脾氣本就不見得多好,再加上懷孕的人比尋常還要暴躁許多,郝連玄翼的話聽在她的耳裏便無異於火上澆油了。
“好,你留下,我走。”邱素素現在不僅是生氣了,心裏還有些說不清的委屈,不由自主地便紅了眼眶,憤怒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離開。
郝連玄翼心下一慌,忙奔上前將人緊緊圈禁懷裏,柔聲順毛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傷了自己。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呢,可不能這麽任性了。”
“你說我任性?”邱素素抬起一雙紅眼睛瞪著郝連玄翼,郝連玄翼連忙舉手投降道:“沒有,是我任性,我無理取鬧。”
“那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邱素素抽抽噎噎地道,那小模樣真真沒有一點威懾力,偏偏郝連玄翼現在實在是不敢違拗她。
“好好,我馬上出去,你不許再生氣了,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知道嗎?”雖然不舍,郝連玄翼還是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向外走去,同時不忘殷殷囑咐。娘子雖然還是不待見自己,但好歹情緒沒有向白日裏那般激烈了,現在這小模樣更像是夫妻間鬧別扭撒嬌的模樣,他也安心了不少。
西離國那個慕容雲清還在一邊虎視眈眈呢,他可不能讓人有機可趁。
郝連玄翼出了門,正碰上等在門外的秋麽麽。對上奶娘帶著些微譴責的目光,他禁不住微微有些赧然,像是又回到了兒時一般,訥訥地喚了一聲,“奶娘”。兒時每次他犯了錯誤,母妃總會慢條斯理地給他講道理,可是年幼的他根本無法理解那些,父皇給的永遠都是無條件的寵溺,讓他越發的驕縱。而奶娘什麽都不會說,隻是這樣看著他,卻讓他格外的心虛。
“奴婢知道您現在長大了,又當上了皇帝,奴婢不應該僭越,但是有些話奴婢還是忍不住要說,您別嫌奴婢嘮叨。”秋麽麽看著郝連玄翼說道。
她這一輩子都是循規蹈矩的,所以才能在這皇宮裏安然活到了這麽大年紀,還能有幸出宮和家人團聚,享受天倫之樂。可是她是真的把郝連玄翼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人老了,最大的願望也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夠過得舒心順遂。規矩什麽的,哪裏比得上孩子重要。
郝連玄翼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奶娘的,忙寬慰道:“奶娘說的什麽話,母妃不在的那些年,若不是有奶娘護著我,我哪能活到今天。養恩與生恩同樣重,您在我心裏早就像是親生母親一般了。母親教育兒子,自然是天經地義的。”
秋麽麽微紅了眼眶道:“聽到皇上這番話,奴婢就是現在死了,也沒什麽遺憾了。”
郝連玄翼連忙道:“奶娘怎能說這麽喪氣的話,您是有福之人,可是要長命百歲的呢。”
秋麽麽隻是笑,卻能看到她眼底的滿足。笑了一會兒卻又突然虎下臉道:“皇上還是這個性子,奴婢差點又被您蒙混過去了。”從小到大一直是這個樣子,每次犯了錯誤,都會顧左右而言他。等到她反應過來,人早就沒影兒了,幸好這次她反應的夠快。
郝連玄翼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剛才確實沒有想過逃避,轉移話題隻是慣性而已。但是現在明顯不是辯解的好時機,他隻能垂下頭乖乖聽訓。
“奴婢知道您現在是皇上了,是九五之尊,但是有些時候該軟和還是要軟和些的,特別是貴妃娘娘懷著身孕的時候。懷孕的女人脾氣總會比平日裏暴躁一些,或許還會有些喜怒不定,您就暫時讓著她點兒,別惹她生氣。還有啊……”
秋麽麽絮絮叨叨地說著,郝連玄翼就耐心地站在旁邊聽著,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等到秋麽麽終於交代完了,他才微微一笑道:“麽麽放心吧,朕都記住了。傾城是朕認定的人,朕不是父皇,朕絕不會讓自己心愛的人受到傷害的。”
“你別記恨你父皇,當年他也是有苦衷的。”秋麽麽勸解道。
郝連玄翼打斷她的話頭,道:“麽麽不用說了,朕從不相信所謂的苦衷,一切不過是他為自己的無能找的借口罷了。好了,朕還有事要處理,就先走了。麽麽也趕緊進屋吧,外麵冷得很,別著涼了。”
秋麽麽心疼地看著郝連玄翼遠去的背影,低低地歎了口氣,轉身回了屋子。皇上這個心結解不開,這一輩子都不會真正地快樂。當年的事情也確實不能說先皇完全沒有過錯,在沒有能力保護愛人的時候給出過多恩寵,無異於將她放在風口浪尖上,結局早已預料得到。
隻是當年先皇還太年輕,又沒有經曆過挫折,剛剛登基的他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難免會有些驕傲自大。過度驕傲的後果是慘痛的,而且上天沒有給他任何補救的機會。
先皇的悲痛猶豫絕望他們都看在眼裏,如果當時先皇能夠好好和皇上談一談,兩父子也不會有這麽大的隔閡,可是先皇卻選擇了將皇上遠遠地推開。雖然他的本意是為了保護皇上,可這個方法無疑是最糟糕的。失去母妃又不受寵愛的小皇子,在宮裏的地位甚至連普通的宮人都不如。
挨餓受凍謾罵挨打,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十年,皇上會怨恨是必然的。隻是先皇已經離世了,皇上卻還被這怨恨日日夜夜地折磨著,秋麽麽如何能不心疼。可是她知道,這個結她解不開。好在皇上已經有了心愛的人,她做不到的或許有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