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色
可是她的話卻並沒有起到作用，小蘭的神情越來越癲狂，甚至狠狠地揮開了她的手，大聲尖叫道：“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這皇宮這麽大，這麽冷清，所有人都欺負我，看不起我，隻有小萍不離不棄地陪著我，可是現在連小萍也沒有了。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說到最後，小蘭的神情變得茫然而空洞，一直重複著“沒有了”三個字。
“小蘭，你清醒一點。”小蘭的狀態惡化的太快，讓她禁不住焦急萬分。這宮裏的宮女要是發了瘋定然會被送到瘋人所關起來，一輩子過著渾渾噩噩，生不如死的生活。她不想看到自己曾經的姐妹落到那樣的下場。
可是小蘭根本就聽不進去，隻是神情空洞地低聲喃喃著，“我要報仇，對報仇，報仇……”
“啪”邱素素咬著唇，狠狠地甩了小蘭一個耳光，厲聲道：“你給我清醒一點！小萍是個善良的女孩，你這個樣子，要是小萍地下有知，怎麽會不難過？小萍已經死了，難道你要讓她死都不得安寧嗎？”
小蘭的神情終於恢複了正常，她蹲下抱著自己的膝蓋，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悶悶的聲音從兩膝間傳了出來，“嗚嗚，我好沒用，我殺不了他，甚至連見都見不到他。嗚嗚……”
邱素素撫額，她說了這麽多，為什麽這丫頭還是執著在報仇這事上呢？
“好了，別哭了。”邱素素也跟著蹲在她麵前，輕柔地將她攬進懷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她的頭安慰道，“我相信小萍最想看到的是你過得好好的，而不是執著於為她報仇，把自己逼瘋。”
邱素素知道，小蘭的心裏應該明白她一個小小的粗使宮女想要刺殺皇帝根本比登天還難。她之所以會癲狂，大概就是因為心裏被仇恨填滿，也知道仇人的所在，卻無法報仇那種無力的感覺。
“我給皇帝下過藥。”等到小蘭的哭聲平息了一些，邱素素才淡淡地說道。
“什麽？”小蘭倏然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驚叫道。
邱素素莞爾一笑，掏出手帕輕柔地擦幹她臉上的淚痕，才緩緩地說道：“我給皇帝下過藥，卻沒有下致命的毒藥，隻是讓他五天都睡不著覺。我能給他下這種藥，自然也能下毒藥，你可知道我為什麽沒有那麽做？”
小蘭搖了搖頭沒說話，她現在還沉浸在邱素素給皇帝下藥卻還活著的震驚中。
“因為他是皇帝，是北越國的支柱。皇帝沒有繼承人，如果他死了，國家必將陷入動**，西離國將會趁虛而入，到時候死的人將會是成千上萬。皇帝殺了小萍，我們殺死皇帝為小萍報仇。那麽那些被我們間接害死的百姓們的親朋好友又該去找誰報仇？”邱素素神色平靜地說道。
“我們隻是小小的宮女，沒有學問，沒有地位，卻不能丟了自己的良心。為一己之私而置天下於不顧，必定成為千古罪人。”邱素素淡淡地說完最後一句話，起身離開。
她已經盡了全力，如果她說了這麽多，小蘭還是不能放棄報仇的想法，那她也無能為力了。
小蘭怔怔地看著邱素素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清兒從陰影中現出身形，先邱素素一步進了房間，迅速地脫掉自己的衣服躺到**。心裏卻在想著明天一定要找機會將這件事報告給皇上，這宮裏竟然有人存著刺殺皇上的心思，這樣的危險人物得盡快除掉才好。
隻是看起來這個小蘭跟傾城姑娘的感情很好，處理的時候得小心點才好，不能讓姑娘將這件事聯係到皇上身上，清兒眼珠滴溜溜地轉著，一個個詭計便在她的小腦袋瓜裏成形了。
開門聲響起，清兒立刻從**爬起身，關切地道：“姑娘怎麽去了這麽久？您沒事吧？”
“我很好。”邱素素利落地插好門閂，回頭嫣然淺笑道。看到清兒竟然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底衣，禁不住眉心微攢，道：“趕緊躺好，蓋上被子。現在已經是初秋了，雖然白天的溫度依然很高，但是晚上卻是很涼，不小心很容易受寒的。”
“哦。”清兒呆呆地應了一聲，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卻先一步遵從了邱素素的指示。躺在**蓋著被子的清兒側頭看著邱素素洗漱寬衣的動作，心裏湧起一股陌生的感覺。暖暖的，很舒服。
“難道清兒突然發現我長了三頭六臂？要不然怎麽這麽看著我眼睛都不眨一下。”邱素素整理好自己走到床邊，看到清兒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禁不住出言調侃道。
清兒的臉迅速漲紅，翻了個身背對著邱素素，小聲地嘟囔道：“我隻是在發呆，才沒有看你呢。”隻是那遮不住的通紅耳尖暴露了她的羞惱。
邱素素輕笑了兩聲，沒有再繼續逗弄她。雖然夜妃將明日的起床時間推遲了兩個時辰，但是她今天也比平日裏晚睡了不止兩個時辰，對邱素素來說這睡眠時間仍然不夠充足。她必須讓自己盡快進入睡眠狀態，好讓自己有足夠的精力應付明天。
或許今天實在是太累了，邱素素原本以為**多了個人自己會失眠，卻沒想到竟然沾上枕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邱素素是被清兒媲美海豚音的尖叫聲中醒來的。她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以緩解腦部因為睡眠不足造成的抽痛。過了盞茶的時間，才皺著眉頭睜開眼睛坐起身，看向一臉驚恐的清兒問道：“怎麽了？”
“你……你的臉……”清兒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邱素素的臉，吞吞吐吐了半晌卻還是沒有說出重點。
邱素素摸了摸自己的臉，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麵部肌膚不正常的瘙癢，手上的觸感也十分的粗糙。邱素素也禁不住有些驚恐了，要知道雖然她的臉上雀斑多了些，但是手感卻一直都是細膩水嫩的，就算近距離觀察也看不到毛孔的那種。
她簡直不敢想象，這張原本就平凡的臉，要是連唯一的優點都消失的話，會變成怎樣一種慘不忍睹的情況。
“給我鏡子。”邱素素顫抖著對清兒說道，她現在渾身都酸軟異常，雙腿根本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清兒立刻轉身奔到梳妝台邊，將那麵雕花銅鏡搬了過來，遞給邱素素。
銅鏡其實並沒有某些小說中描寫的那麽糟糕，雖然找出來的人影稍稍有些扭曲，但是清晰度還是不錯的。邱素素戰戰兢兢地看向銅鏡中自己的影像，差一點就跟清兒一樣飆海豚音了。
她臉上的皮膚就像是久旱後的大地，布滿了龜裂的痕跡，灰白幹硬的死皮張牙舞爪地翹起。
邱素素禁不住慶幸現在是白天而不是晚上，要不然清兒很可能會直接被她嚇死。
她試探著輕觸那些翹起的死皮，輕輕地將它揭了起來，同時帶起周邊的一大片皮膚。
整個過程中邱素素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痛楚，這讓她的動作禁不住加快了一些。不一會兒，地上就積累了一小堆薄如蟬翼般的表皮碎片。
邱素素看著自己重新恢複光滑的臉，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她臉上那些頑固的小雀斑竟然不見了，臉部肌膚更是光滑白嫩比之前更甚。最讓她震驚的就是自己脫去雀斑後的容貌竟然和上輩子少年時一模一樣。
“恭喜姑娘。”清兒盯著邱素素的臉失神了好一會兒才興奮地喊道。同時心裏想著，怪不得姑娘的名字叫做傾城，原來真的長得傾國傾城，她剛才都忍不住看著姑娘的臉失神了呢，男人的抵抗力肯定比她更差。
“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呢。”邱素素眼角微挑，眸中波光瀲灩，頓時讓清兒再次失了心神。
邱素素好笑地看著清兒恍惚的模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醒神啦，我們要動作快點收拾自己了，要不然就遲了呢。”
“啊！哦。”清兒抱起自己的衣服跑到屏風後麵，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對自己的過度反應十分鄙視。傾城姑娘雖然長得漂亮了些，但是自己好歹也是皇室暗衛中的精英啊，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失神了兩次呢，這要是麵對敵人，自己早就沒命了。
看來自己的訓練還需要增強才行，清兒在心裏默默地握拳。
邱素素出門後，再次接受了一路的注目禮。有了昨天的鋪墊，今天她已經有些習慣了。畢竟上輩子她出門的時候，這種目光向來是如影隨形的，她早就習慣了。
“天呐傾城，你的臉恢複了？”邱素素剛踏進正殿就聽到了夜妃高分貝的尖叫聲。
揉了揉今天一早已經被噪音摧殘了兩次的耳朵，邱素素才皮笑肉不笑地對夜妃道：“娘娘，您應該注意自己的儀態。還有，恢複是什麽意思？”
夜妃嘿嘿地幹笑了兩聲，連忙裝出一副端莊的樣子，不過隻維持了不到二十秒就又打回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