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個可惡的男人
刑部尚書李斯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一咬牙站出來道:“微臣有事稟報。”
“說。”郝連玄翼淡淡地道。
“南山郡暴動事發後,微臣便立即派了人前去調查。消息顯示,皇上派發給南山郡賑災的錢糧還沒有達到南山郡已經被貪汙一空,涉嫌其中的官員無數,甚至有不少位高權重之人牽扯其中。微臣權力有限,以至於目前很多重要證據無法掌握,是以先前不敢直言。”李斯字字鏗鏘地說道。
李斯是真的派人調查過,也隱約知道這件事背後的那位位高權重的人物是誰。所以他很清楚自己說出這番話後將麵臨什麽樣的處境,說不定出了這宮門就會身首異處。
但是他之前不過是個七品小吏,多虧皇上提拔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他至今仍清楚地記得皇上對他說過的話,皇上對他的希望不僅僅是忠誠,還希望他能真正地為百姓做一些實事兒。他也記得當初聽了皇上的話後激動澎湃的心情,還有情不自禁說出口的豪情壯誌。
如今在這個位子上這麽多年,享受慣了,竟然差點就忘了自己為官的初衷了。
這一次他便搏一搏,隻要能為國家百姓除去那些蛀蟲,便是犧牲自己的性命又何妨。
郝連玄翼臉上的神色緩了緩,這個李斯雖然心思直了些,能力卻是不錯,這麽短的時間竟然就查出了頭緒,看來刑部尚書這個位子倒是意外地適合他。
看著李斯一臉慷慨就義的表情,郝連玄翼陰鬱了半個月的臉上也禁不住生出了幾絲笑意。這般正合心意的臣子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他可舍不得就這麽沒了。
郝連玄翼對王福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明了。李斯不等出宮,身邊便從此多了兩個隱在暗處實力高強的保鏢。
“愛卿做的很好,那麽這件案子朕就全權交給愛卿了,還望愛卿不要讓朕失望。”郝連玄翼先是口氣緩和地對李斯下了令,接著又冷冰冰地看著其他人道:“戶部尚書的職位就由戶部右侍郎暫代,立刻重新調撥錢糧運往南山郡,兵部派人協助,要是這批錢糧再出現什麽問題,你們就自己給朕滾去天牢裏待著,別再出現在朕麵前礙眼!”
“是。”所有人齊聲應道,也不管這事到底關不關自己的事。
“都下去吧。”郝連玄翼揮手道,等人都走光了,才惱怒地罵道:“一群廢物!”
王福站在他的身後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皇帝陛下這是**裸的遷怒啊,遷怒。不過這都半個月了,所謂的名醫也找來了數百位,卻沒有一個能治好傾城姑娘的,眼看著傾城姑娘的情況越來越糟糕,皇上心情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還有你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是廢物。半個月了,連個人影兒都沒找到。”郝連玄翼暴怒的視線終於落在了王福的身上。
“老奴手下的人和鳳大人相比自然是廢物了。”王福很是鎮定地回到。他早就料到終有一天皇上會遷怒到他的身上,不過最多也就是被罵幾句罷了,對此他很是無所謂。
皇上信任他,把暗處的勢力都交給他管理。能得到皇上這般的信任,被小小的遷怒一下又算得了什麽。
他也很想為皇上分憂啊,隻是鳳大人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且如果鳳大人不想現身,他手下的那些人就算走斷腿怕也找不到鳳大人的一點蹤跡。
郝連玄翼恨恨地瞪了這個老刁奴一眼,卻是沒再說什麽。對自個兒唯一的朋友的能力他還是清楚的,這事兒還真是怪不得那些暗衛。
隻是眼看著傾城已經昏迷半個月了,雖然太醫們想方設法吊著她的命,可是昏迷著的人隻能靠一些湯湯水水勉強補充一點營養,這根本不夠。現在傾城整個人都已經瘦脫了形,烏黑順滑的秀發也漸漸變得幹枯暗黃。
根據太醫所說,傾城的五髒六腑一直在不停地衰弱,他們竭盡全力也不過能稍稍延緩一下衰弱的速度。但是過了半個月各個髒器已經快要達到極限了,若是五天之內再得不到治療,即便是能保住傾城的命,她的身體怕也永遠不能再如以前般健康,而且她的壽命絕不會超過十年。
郝連玄翼不想再回憶自己聽完太醫的話之後的感覺,母妃死的時候他的心都沒有如此痛過。不知不覺中,傾城在他的心裏竟然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就算見過傾城此時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他卻不僅沒有生出一絲一毫的厭惡,反而對她更加的憐惜心疼。這很不正常,郝連玄翼如此對自己說,可是卻找不出讓自己變得如此不正常的因由。
前幾日他每天守在傾城的小院裏,時時聽著太醫和那些民間名醫對傾城的診斷。可是這些日子一來,傾城逐漸惡化的情況讓他的情緒開始變得暴躁不穩,甚至多次差點出手殺了那些揭了皇榜的卻束手無策的大夫。
若不是最後關頭及時停手,現在怕是沒人敢再揭皇榜了。
這樣的狀況讓他明白自己不適合再待在那個院子裏,便果斷地搬回了禦書房,每日不停地處理政務,暫時忘記傾城那邊的情況。
隻是這樣一來,朝中的大臣們便遭了秧,這段時間不少人丟了烏紗帽,甚至有幾個特別倒黴的丟了小命。當然,郝連玄翼雖然暴躁,理智卻還是存在的,這些被遷怒處理掉的人都是一些暗地裏搞小動作的。
“啟稟皇上,鳳大人有消息了。”
一個黑漆漆的人影突然出現在禦書房裏,對著郝連玄翼恭聲道。幸好現在禦書房裏僅剩的兩人都十分習慣這種出場方式,換個人非得被嚇出心髒病不可。
這個消息讓郝連玄翼不由地呼吸一滯,急促地問道:“他現在人在哪裏?”
“鳳大人此時大約離京城東城門三十裏左右,以大人目前的速度,大約一個兩個時辰後就能到達東城門了。”黑衣人恭敬地說道,卻是不知想到了什麽,眼角止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聽到黑衣人的回答,郝連玄翼的額角禁不住青筋暴起。他早該料到自家好友的惡劣性格了,明明長著一張淡雅若仙的麵皮,肚子裏卻全是壞水兒。
那家夥肯定是早就看到了自己貼出去的皇榜,卻故意慢悠悠地趕路,而且直到快進進城才主動現身,故意讓他心急如焚。
郝連玄翼不由地想起兩人初遇的情景,他早就說過自己不需要朋友,那家夥卻死皮賴臉地貼上來。他當初年幼啊,不小心就被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給糊弄了,糊裏糊塗交了這個損友,這些年沒少被那家夥算計,此時後悔卻是來不及了。
現在那家夥怕是不知道怎麽幸災樂禍呢,不過,他郝連玄翼的笑話卻也不是那麽好看的。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行人總是絡繹不絕,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嘚嘚”的馬蹄聲傳入行人的耳中,引得眾人忍不住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眼中紛紛露出驚歎的表情,年輕的姑娘們忍不住羞澀的紅了臉,微微垂下頭,卻忍不住用眼角偷看。
馬上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身材挺拔修長,麵白如玉,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似乎總是掛著恰到好處的15度角微笑,一眼望去便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再加上那一身不染纖塵的白衣,更襯托出他本身淡雅若仙的氣質,讓人禁不住猜測他是否是下凡的仙人。
而此時這位“仙人”對眾人熾熱的目光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大概是早就習慣了被注目的感覺。他悠然自在地策馬緩緩地前行,眼中時不時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這個萬眾矚目的家夥正是此刻讓郝連玄翼恨得咬牙切齒的鳳淩雪。
郝連玄翼喜歡把鳳淩雪定位在自己唯一的朋友的位置上,但是鳳淩雪卻並不喜歡這個定位。因為他們實際上有著更加密切的關係,他們是血緣上的親人。
郝連玄翼的母親是鳳淩雪的親姑姑,兩人年歲相仿,從小玩到大,感情十分親密。在郝連玄翼的母親去世之前,雖然因為在皇宮裏長大的原因,比一般的孩子成熟許多,卻並不影響他的熱情與活潑。
那時的郝連玄翼在鳳淩雪的心中不僅是最好的玩伴,也是最疼愛他的哥哥。
可是自從郝連玄翼的母親死後,經曆了一係列的變故,郝連玄翼完全變了一個人。如果當初不是鳳淩雪死纏爛打,或許他們會從此成為路人。可是郝連玄翼卻從那時開始對於血緣維持的親情產生了嚴重的懷疑,從那之後再也不肯叫他一聲表弟,也不許他再喊表哥。
這麽多年鳳淩雪一直致力於讓郝連玄翼再叫他一聲表弟,可是至今未能成功。
被所謂的親人深深地傷害之後,郝連玄翼擁有這種觀念並不奇怪,鳳淩雪能夠理解卻無法接受。在鳳淩雪看來,這一切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惹的禍,他因此對皇宮厭惡萬分,不到萬不得已從不踏進皇宮。
郝連玄翼的皇榜頒布的第二天他就看到了,卻並沒有放在心上。既然沒有傳出皇上病重的消息,便說明需要大夫的不是郝連玄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