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為她輸血
“擺駕禦書房。”太後將手臂遞給身邊的蘇麽麽,緩緩起身。
太後鑾駕即使在宮中行走也是浩浩****頗為壯觀的,但是一行人到了禦書房竟然撲了個空。留守禦書房的小太監哪頂得住太後的威壓,直接告訴太後這三天皇上一直都沒有來過禦書房。
聽了小太監的話,太後的臉色立時就黑了下去,轉身登上鑾駕,對蘇麽麽道:“你立刻派人去打聽皇帝的行蹤,哀家今日一定要見到皇帝。”
郝連玄翼根本沒有保密自己的行蹤,他在夜闌殿待了三天了,就算想保密也保不住。太後的鑾駕還沒有回到慈寧宮就得到了消息,聽了這消息後,太後的臉色簡直就是陰雲密布了。
皇帝竟然為了守著那個女人連續三天沒有去禦書房辦公了?當年先皇雖然也迷戀那個狐狸精,卻也沒有到為了她放下朝政的地步。
“去夜闌殿。”這下子太後是真有些坐不住了,直接指揮著鑾駕改道去了夜闌殿。
“太後娘娘駕到!”
郝連玄翼正在接近幾位揭了皇榜的民間大夫,聽到外麵的通報聲,禁不住皺了皺眉。
“你們先進去為病人診脈,朕稍後再來。”郝連玄翼對幾位第一次麵聖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地渾身發抖的大夫揮了揮手,起身走出了房間。
他現在是真的不想見太後,可是北越向來以孝治國,太後的身份擺在那裏,他縱使再不待見太後,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他不能給反對勢力任何抓住他把柄的機會。
郝連玄翼趕到偏殿正廳的時候,太後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蘇麽麽和夜妃侍立在兩邊。作為這夜闌殿之主,太後駕到,夜妃不得不到跟前伺候,隻是很顯然,她並不受太後的待見。
“太後親自到夜闌殿找朕,不知有何緊要之事?”郝連玄翼雙眉微挑,先發製人。
夜闌殿是後妃所在的宮殿,他身為皇帝駕臨嬪妃的居所理所當然。但是太後跑到後妃的寢殿來找皇帝,這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太後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禁不住暗恨自己是被氣暈了,她明明可以坐在自己的慈寧宮裏,派人宣皇帝過去見她。卻偏偏自己跑來,不僅降了身份,還讓皇帝抓到了一個小小的錯漏,真真是得不償失。
“哀家聽聞皇上遍撒皇榜招攬民間名醫,卻不知其中緣由,擔憂是否皇上身體不適,才急急趕來探望。看到皇上安然無恙,哀家也就放心了。不過既然皇上無事,為何要招攬民間名醫進宮?既然他們踏進了後宮,哀家就應該有知情權不是嗎?”太後淡淡地道。既然事已至此,她不如坦然一些,今日之事說出去雖然有些不太光彩,卻也無傷大雅。
郝連玄翼冷淡地道:“朕身體健康得很,有勞太後掛心了。這後宮之事稟報太後自然是應該的,倒是朕之前思慮不周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朕心愛的女子出了點意外,可宮裏養得這些廢物竟然束手無策,朕隻好召集宮外大夫進宮了。”
夜妃倏然抬頭看了郝連玄翼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眼中滿是憂慮。郝連玄翼竟然在太後麵前承認傾城是他心愛的女子,若是太後相信了,傾城就危險了。
郝連玄翼明明知道這局棋有多混亂,為什麽還要把傾城拉進來。難道之前自己的猜測錯了嗎?
太後危險地眯了眯眼,語調緩慢地道:“難道是哀家聽錯了不成?皇上似乎剛剛說了心愛之人?”
“太後沒聽錯,朕確實是有了心愛之人。”郝連玄翼微笑道。
“皇上莫不是忘了自己答應了哀家的事?皇上如此作為,豈不是明晃晃地打未來皇後的臉,這要讓皇後以後如何統領後宮?”太後用力地將手上的茶杯摜到桌子上,怒聲喝道。
郝連玄翼雙眉微挑,輕笑道:“朕以為太後應該明白,朕同意雲夢做朕的皇後,卻從來沒答應會愛上她。至於以後她該如何統領後宮,那自然要看她的本事。朕的皇後,可不能是無能之人。如果太後認為她做不到,那不如換一個更好的人選。”
太後撫著指套,臉色陰沉地看著郝連玄翼。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男子已經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帝王,不再是任她擺布的無知孩童了。
“皇帝說的是,是哀家多慮了。雲夢皇帝已經見過了,不知皇帝準備何時舉行封後大典?”意識到郝連玄翼的成長,太後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行動,以防事態脫離自己的掌控。
“一會兒朕便讓王福將封後的詔書發下去,這大典舉辦的東西朕登基之時禮部就一直準備著呢,著欽天監選個就近的黃道吉日辦了就是。”郝連玄翼隨意地說道。
太後怒道:“封後大典如此重大的事情,皇上怎能如此隨意?”自己汲汲營營為家族爭取來的後位,郝連玄翼卻似乎完全沒有放在眼裏一般,這讓太後怎能不憤怒。
郝連玄翼冷笑道:“怎麽著,一個區區封後典禮還要讓朕所有的事情都親力親為不成?她雲夢倒是好大的麵子!”
太後被噎了一下,訥訥地道:“哀家不是這個意思,但是皇帝起碼也要給皇後適當的尊重才是。”
“大典當日朕會按照祖宗規矩行完所有的步驟,算是朕給皇後的體麵。除此之外,太後最好告訴朕未來的皇後,讓她不要有過多地期待。”郝連玄翼絲毫不留情麵地道。
“皇上可知帝後不合是國之大忌?”太後緊盯著郝連玄翼道:“難道皇上的心思都在那個狐媚子身上,竟然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忘了?如此,那個狐媚子怕是不能留了。”
郝連玄翼倏然起身,冷厲地俯視著太後道:“您是朕的母後,朕樂意給您些臉麵,但您也要學會適可而止。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朕會讓整個雲家給她陪葬。”
“來人,太後累了,送太後回宮休息。”郝連玄翼對身邊的心腹冷冷地命令道。看著一臉怒容,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氣得說不出話的太後,郝連玄翼隻淡淡地說了句,“您還是回慈寧宮專心準備立後大典吧。”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郝連玄翼很清楚太後知道了自己對傾城的態度之後絕對不可能容得下傾城,不過他同樣清楚在太後的眼裏皇後的位子更加重要一些。所以,起碼在立後大典之前,他不需要為傾城的安全擔心了。
“誰能給朕說說,這南山郡暴亂是怎麽回事?”郝連玄翼冷厲地看著底下顫抖地像鵪鶉一樣的大臣們。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站出去承受郝連玄翼的怒火。這半個月來皇上明顯心情不好,已經有不少不長眼的被皇上收拾了,此時誰也不想出去做那個炮灰。
“傅思廉?”郝連玄翼突然懶懶地喚道。
被叫道名字的戶部尚書傅思廉不受控製地抖了兩下,苦著一張臉站了出來。
南山郡毗鄰西離國,今年西離發生了嚴重的大旱,南山郡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旱情上報朝廷之後,皇上立刻就命令戶部調撥錢糧運往災區。
可是現在朝廷不僅沒有收到南山郡百姓的感激,反而接到了暴動的消息。傅思廉能在三十出頭的年紀混到一部尚書的位子上,政治頭腦自然不簡單。而且這事情的因由也十分好猜,無非是朝廷調撥的錢糧被那些蛀蟲給收進了自己的腰包而已。
但是,這話他卻不能隻說。一是因為,那些人既然敢做出這件事,那麽自然是在朝裏有人撐腰。他隻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小尚書,可鬥不過那些巨鱷。
第二點自然因為這件事確實是他戶部的疏失造成的,戶部管理這朝廷的錢糧調配,結果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除了這麽大的紕漏,按照皇上這半個月來的處事手段,他就算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傅思廉這邊戰戰兢兢半天沒動靜,郝連玄翼卻是沒那麽好的耐心。
“朕的手下不需要廢物,既然你自己都認為無可辯駁,那便自個兒滾去天牢待著吧。”郝連玄翼冷冷地道。
這傅思廉本是他登基之後提拔上來的,雖然還不是心腹,但也是之前比較看好的人才。隻是現在看來,卻是不堪大用,那不如把位子讓出來給真正有才能的人。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傅思廉臉色慘白地高呼著,“微臣有話……有話要說。”
“朕之前給過你機會了,那時不說,現在你想說,朕卻是不想聽了。拖下去!”郝連玄翼麵無表情地揮手道。目光掃過剩下的幾人,立刻讓幾人瑟縮得更厲害了。
“現在還是沒有人來給朕解釋一下南山郡的問題嗎?”郝連玄翼語氣緩慢地說道,濃重的威壓讓底下的人禁不住有些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