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憋屈的暴君
鳳淩雪脫口而出的“妃子”一詞讓邱素素忍不住怔了怔，憤怒的情緒緩緩地沉澱下去，她皺著眉頭看向鳳淩雪，淡淡地問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是郝連玄翼的妃子，為什麽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是他的妃嬪了？”
剛才表哥大人沒有告訴她嗎？鳳淩雪有些心虛，他似乎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可是現在被眼前這雙漆黑的鳳眼直直地盯著實在是很有壓力啊，於是鳳淩雪考慮了幾秒鍾後，十分幹脆地出賣了自家表哥大人。
“大概十三天之前，你還昏迷的時候，皇上下了旨封你為貴妃，位列四妃之首。”鳳淩雪在最好好心地給邱素素提點了一番她現在的地位。
看著邱素素依然難看的臉色，鳳淩雪在內心裏默默地為自家表哥大人祈禱。
“帶我去見郝連玄翼。”邱素素沉著臉說道：“我不想聽到任何拒絕的話。”
鳳淩雪想說，你的身體很虛弱，不適合下床走動。可是此時的邱素素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勢，竟然讓他想到了發怒的表哥，真的很有壓力啊。
他該說不愧是表哥大人看上的女人嗎，果然是與眾不同。看上去嬌嬌弱弱的，沒想到竟然這麽強勢。現在他真的有些為表哥大人的未來擔心了，兩個人同樣的強勢，表哥大人又是先愛上的那個，雖然現在表哥大人對此還沒有察覺。但是，他真的擔心表哥大人這次會栽了啊。
千辛萬苦地帶著虛弱地走兩步就要喘上半天的邱素素來到禦書房，鳳淩雪很淡定地無視了自家表哥的死光必殺眼。
根據目前的形式判斷，將來表哥家裏做主的肯定是這位小表嫂。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聽小表嫂的絕對沒錯。
郝連玄翼瞪完鳳淩雪，邱素素也終於喘勻了氣。她直視著郝連玄翼，直截了當地道：“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目的封為為妃，但是我拒絕接受你的冊封。”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郝連玄翼的怒火瞬間便被點燃了。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貴妃的位子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她竟然還敢拒絕。她知不知道為了給她這個後宮中一人之下的位子，他累死累活地忙活了多少天。
“我說，我拒絕接受你的冊封，我不要做你的妃子。”邱素素好不退縮地重複道：“你很清楚，是你不顧我的意願強占了我的身體。但是我的心還是屬於我自己的，我拒絕你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妄圖禁錮我的自由。”
宮女還妃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概念，身為宮女她還有自由的機會。可是若成為了妃嬪，那麽不管她願不願意，這輩子都必須被圈禁在這一片四四方方的天地裏了。
“那麽朕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想要抗旨不尊？”郝連玄翼危險地眯著眼道：“你可知抗旨是誅九族的罪名。”
邱素素不在意地笑道：“皇上也應該知道，我是個孤兒，沒有任何的親眷。至於我自己的性命，皇上想要就拿去好了。民不畏死何以死懼之，這句話我送給皇上。”
“你確實沒有血緣上的親屬，但是不要忘了夜家那兩個老東西可是你名義上的養父母呢，他們可都算在你的九族之內。”郝連玄翼淡淡地道。
看著邱素素倏然變色的臉，卻沒有感到一絲快意，反而有些空****的難受。
聽著郝連玄翼的威脅，邱素素憤怒的同時也覺得有些好笑。她看上去難道真的那麽聖母嗎？對了，郝連玄翼還不知道她早已不是傾城，對於她來說夜家的人不過是些陌生人罷了。
從孤兒院出來的人又怎麽可能真的擁有那種純白的善良，能夠威脅她的隻能是她在意的人，而這個世界上能讓她放進心裏的大約隻剩下小蘭，還有夜妃或許也能算一個。
但是邱素素同樣清楚自己本性中的自私與冷漠，她的內心有一道屬於自己的衡量標準。她可以為了在意的人付出生命，卻也能在某些必須堅持的原則上毫不猶豫地舍棄他們。
就如同被郝連玄翼強暴後，毅然選擇了自殺一樣。
她想要出宮，想要去尋找可能存在的痕跡。可是她同樣也清楚這是一件多麽飄渺不定的事情。
夜家幾百條性命和一個虛無縹緲的尋找之旅在她心中的天平上反複稱量，最終還是前者占了上風。
“郝連玄翼，除了威脅之外你有什麽別的手段嗎？你永遠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不過我想你或許也並不需要。”邱素素淡淡地說道，唇角綻放的笑容嘲諷而悲哀。
雖然最終做出選擇的是自己，但是對於強迫她做出這個選擇的郝連玄翼，邱素素還是無法克製胸口中那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憤恨，還有那濃的化不開的悲哀。
她現在才十六歲，她還有幾十年的人生，可是卻注定永遠也走不出這個四四方方的天地。以後她或許要和一大堆女人勾心鬥角，努力保住自己的小命。
或許她並沒有想象中的幾十年好活，因為不知道哪一天她就可能成為郝連玄翼的棄子。
“手段隻要有用就行。”郝連玄翼冷冷地說道。努力維持滿不在乎的形象，不讓心底的痛苦表現出來。他甚至有些不敢和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對視。
邱素素嗤笑道：“是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威脅又算什麽呢。”
就算沒有經曆過，但是看過那麽多宮鬥劇竟然還對這皇宮裏的人抱有幻想，邱素素覺得自己走到如今的地步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這樣想著，邱素素忽然沒了繼續交談下去的渴望。而且此時她虛弱的身體也有些支撐不住了。
躲在角落裏謹防被成為被殃及的池魚的鳳淩雪敏銳地察覺到了邱素素的現狀，不得不從角落裏出來，想要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隻是他還沒來得及行動，郝連玄翼就先一步扶住了邱素素。
“放開我！”邱素素厭惡地低吼道。
因為身體虛弱的原因，她的體溫有些偏低，郝連玄翼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竟有些灼熱的發燙。這種感覺就好像在嚴冬時節懷裏揣著一個小小的暖爐一般，本應該很舒服，可是邱素素卻隻感覺一陣陣惡心，甚至有些控製不住嘔吐的渴望。
郝連玄翼的心顫了顫，剛才的那個瞬間他恍惚中又看到了那日他上朝前傾城的眼神，如死水般沒有一絲波瀾。
那之後不久他就收到了傾城自殺的消息，如果沒有鳳淩雪，傾城很可能就真的死了。
這一刻郝連玄翼禁不住有些害怕，是的，他怕了，怕傾城會再一次選擇自殺。這一次他不確定還會不會有人及時發現，給予他再次挽回的機會。
“朕告誡過你，你現在的身份不同了，注意自己的言行。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的話，朕不介意恢複古製為自己的愛妃安排幾個心愛的陪葬宮女，例如那個叫小蘭的。”慌亂中郝連玄翼再次選擇了自己最習慣的方式，威脅。
“王福，安排人送貴妃娘娘回韶華宮。”郝連玄翼冷冷地對王福命令道，又轉身輕笑著對邱素素道：“朕已經下旨將韶華宮賜給你，擇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就搬過去吧。韶華宮可是朕精心挑選的寢殿，朕相信貴妃一定會喜歡的，是嗎？”
邱素素憤恨地瞪著郝連玄翼，冷聲道：“是，臣妾謝皇上恩典，需要臣妾跪下接旨謝恩嗎？”她討厭這種自己的人生被別人操控的感覺。
“我是不是做錯了？”等到邱素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郝連玄翼才頹然地坐到龍椅上喃喃自語道。
王福知道，皇上並沒有詢問的意思。但是看著皇上這麽來回的折騰自己，卻將傾城姑娘越推越遠，王福實在是忍不住了。
“老奴認為想要贏得傾城姑娘的心得要溫柔，您得順著她些。”王福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郝連玄翼輕哼了聲，挑眉看向王福，意思是詳細解釋一下。
王福一看皇上沒有責怪自己的多言，精神立刻就振奮了起來，一張老臉容光煥發地侃侃而談道：“經過老奴的觀察，傾城姑娘是個心腸很軟的人。隻要您對她好一些，她很快就會忘記之前的怨恨。”
“朕對她還不好嗎？”郝連玄翼表情有些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