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冷宮生活
他確實沒想到皇後竟然敢這麽明目張膽地違抗他的旨意，目前為止敢這麽做的人隻有兩個，還有一個自然就是邱素素。不過在郝連玄翼看來，邱素素對他的反抗那是情趣，而皇後做出同樣的事情那就是挑釁了。典型的兩個標準，偏心偏得沒邊兒了。
“皇上恕罪，臣妾已經知錯了，今日違逆皇命隻是想要一個向皇上當麵認錯的機會。”皇後微微垂頭，側麵露出的表情似乎真的是一臉悔恨的模樣。
郝連玄翼眼中閃過一抹玩味，淡淡地道：“朕怎麽不知道跟朕認錯必須得到慈寧宮呢？”
“這……”皇後似乎有些猶豫，片刻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臣妾做錯了事情，怕皇上惱了臣妾，不肯到棲鳳殿，這才讓母後出麵幫忙。臣妾擅自揣度聖意，還望皇上恕罪。”
聽了皇後這番話，郝連玄翼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真是他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怕他惱了她，所以請太後出麵幫忙調停，這可真是個好主意。如果說出這番話的人不是和太後同出雲家的皇後，他說不定還會相信。
可是雲家人有誰不知道他和太後之間的矛盾，或者說是仇恨更貼切一些。找太後調停，是嫌矛盾不夠大嗎？
“貴妃娘娘到！”
正當郝連玄翼想要開口諷刺幾句的時候，卻被外麵傳來的通報聲打斷了。看著被寒秋和寒煙扶進門的邱素素，郝連玄翼冰冷的神色頓時化作一臉溫柔。
他迎上前，製止了邱素素請安的動作，親自將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心疼地責備道：“你的身體本就不好，昨天還受了傷，這又跑出來做什麽？”
邱素素無奈地笑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拍了拍郝連玄翼的手安慰道：“我沒那麽脆弱，不用擔心。”
而且太後和皇後一同宣召，她又不是躺在**動不了，無論如何也是要來的。
皇後垂著頭，沒有人看到她臉上猙獰嫉妒的神色。等到她抬起頭時，卻又是一副端莊嫻雅的笑容了。
她緩步走到邱素素麵前，緩緩地蹲下向邱素素行了一禮道：“先前本宮受奸人挑唆誤會了貴妃，貴妃受苦了，本宮在這裏向貴妃賠罪了。”
邱素素沒想到皇後會突然向她行禮，想要躲開，卻因為身體的原因慢了一步，隻好生生地受了。皇後和太後也沒想到邱素素竟然真的會受了皇後的禮，兩人的表情不約而同地都有一瞬的扭曲。
隻有郝連玄翼看著這一幕，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他的傾城本就應該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就算皇後現在占著更高的名分，也比不上他的傾城的一絲頭發。
“皇後娘娘快請起，傾城怎受得起娘娘如此大禮？”躲不過，邱素素隻好趕緊上前將皇後扶了起來。
皇後一臉悲傷地看著邱素素道：“貴妃如此說，是不原諒本宮嗎？”
“不，傾城本就沒怪過皇後娘娘。況且娘娘也說了是受奸人挑唆，並非娘娘本意，傾城又怎會是非不分呢？”邱素素柔聲說道，表情十分真摯。
皇後悲傷的表情立刻就換成了一臉欣慰，拉著邱素素的手道：“貴妃果然胸襟過人，本宮慚愧啊。”
“哦，對了，本宮已經將那個挑唆我們姐妹關係的賤婢抓起來了，今日正好交給貴妃處置。”皇後突然似恍然大悟般地說道：“把人帶上來。”
皇後的話音剛落，一個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宮女就被兩個小太監押了上來。那宮女一襲淺粉色的大宮女裝束，十七八歲的樣子，容貌清秀，卻是麵無表情，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透出一股淡定從容。
“這宮女名叫紫陌，是本宮從家裏帶進宮的丫頭。這丫頭從下跟本宮一起長大，本宮對她信賴非常，卻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本宮雖然心痛，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宮也不能包庇她。”皇後看了一眼那宮女，表情悲痛地說道。
“哀家沒想到這後宮中竟會有如此心思歹毒的人，竟然連哀家也敢欺騙，簡直該千刀萬剮。”邱素素還沒等開口，太後突然插言道。
兩個小太監聽到太後的話，立刻就要將人拖下去執行太後的命令。
“慢著。”邱素素連忙出聲阻止。她很清楚這就是一出演給她看的戲罷了，導演就是太後，主角是皇後，她和郝連玄翼是觀眾，而這個小宮女從頭到尾都是最無辜的人，不過是個替罪羊罷了。
“貴妃難道認為哀家判的不夠重？”太後狀似疑惑不解地看著邱素素道。
“太後誤會了。”邱素素柔柔地笑道：“臣妾所想恰恰相反，不是不夠重，而是太重了。這小宮女雖然有錯，卻也是忠心為主，其心可嘉。況且臣妾隻是受了點皮肉之苦，並無大礙，反而通過這件事讓臣妾和皇後娘娘之間的誤會得意解開，這後宮日後定然更為和睦，也算是好事一樁。這功過相抵，不如就免了這宮女的罪責罷。”
在宮裏待得時間長了，邱素素覺得自己的演技正在飛速增強。如果將來有一天她還能回到二十一世紀的話，絕對能拿到影後的桂冠。
太後也被邱素素這番話狠狠地噎了一頓，人精似的她又怎麽會聽不出邱素素話裏的潛在含義。如果她和皇後之前沒有心存惡念，又怎會被一個小小的宮女輕易挑唆？這事兒就算是這宮女挑唆的，也正好讓她們內心的念頭暴露出來，反而是好事一樁。說的是功過相抵，其實卻是想說有功無過吧。
太後很憋屈，偏偏邱素素的話占著大義，她完全無法反駁，隻好強詞奪理道：“後宮和睦自然是好的，但這隻是巧合而已。貴妃大度不願與這宮女計較是她的福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哀家就罰她杖責三十，同時趕出宮去，如何？”
邱素素之前也挨過板子，她清楚三十大板如果打得重了，這宮女怕是會隻剩下一口氣，這般情況下被趕出宮，哪還有活路啊。
可是剛才她已經反駁過太後一次了，這次若再開口，似乎有些故意和太後作對的嫌疑，這讓她禁不住有些猶豫。
“奴婢不想出宮，求太後娘娘不要趕奴婢出宮。奴婢願意承受五十大板，隻要讓奴婢繼續留在宮裏。”從被帶出來一直沉默不語的宮女突然開了口，膝行到太後麵前，一邊磕頭一邊哀求道。
“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了貴妃娘娘。奴婢有罪，願意一輩子留在貴妃娘娘身邊伺候，以贖清奴婢的罪責。”對太後磕完，她又跑到邱素素麵前磕。
不一會兒小宮女潔白的額頭已經開始滲血了，邱素素看得十分不忍，而且那小宮女眼眸深處的絕望狠狠地牽動了她的心，她忍不住開口道：“既然如此，太後不如就答應她的請求吧。人非聖人，孰能無過。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們應該給她一個改正的機會。”
“貴妃就是太心善，不過既然貴妃求情，哀家就看到貴妃的麵子上準了罷。”太後勉為其難地說道。
“多謝太後。”邱素素對太後行了一禮道。
被當做布景板的郝連玄翼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淡淡地開口道：“事情的始末朕已經清楚了，皇後雖是受人挑唆，但是身為國母，掌管後宮，卻不能明察秋毫，以致發生冤假錯案也是皇後失職。那便除掉罰俸，禁足就由半年改為一月吧。”
以為擺平了傾城，朕就會免掉你所有的處罰嗎？天真！
皇後雖然不甘不願，但是郝連玄翼的話她也無從反駁，而且比起禁足半年，一個月還在她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反正現在皇上一月也不過去她的寢宮兩次而已。
至此這一幕太後自導自演的戲算是落下帷幕了，至於結局，至少表麵上看是皆大歡喜。
“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身體不舒服嗎？”出了慈寧宮郝連玄翼卻發現邱素素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了，不由地有些擔心。
邱素素淡淡地一笑道：“沒什麽，隻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先回寢宮休息，朕晚上再去看你。”想到邱素素現在的身體狀況，郝連玄翼並沒有懷疑她的說辭。早朝上的事情雖然被他壓了下去，但是卻還有很多後續事宜需要處理，他隻是關切地囑咐了一番就匆匆地走了。
卻不知道背後邱素素看著他的目光滿目哀傷。
“娘娘……”寒秋擔憂地喚了邱素素一聲，邱素素身上散發的氣息讓她覺得很不安。
邱素素回過神，熟練地掩下眸中的神色，淡淡地笑著道：“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