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妃薨了
隻是夜家對傾城有養育之恩,恩重如山,如今她占了傾城的身體,卻怕是終究要負了夜家的恩情。如今夜妃隻是提出這麽一點小小的要求,她自然不會推諉。答應了之後,又再三保證,夜妃才終於放過了她。
“其實你今天要是不過來的話,我本也打算去找你的。”夜妃從懷裏取出一封信遞給邱素素道:“這是我哥寄回來的家書,有一部分是給你的。”
“我認為這並不合適,不是嗎?”邱素素挑眉看著夜妃,並沒有接。她相信夜妃不可能不知道這裏麵的利害關係。
夜妃擺了擺手道:“隻是普通的家書而已,哥哥已經知道你成為皇妃的事了,他不是沒分寸的人,這封信是以義兄的身份寫給義妹的。”
“不是快回來了嗎,還寫什麽信呀。”邱素素抱怨了一句,卻伸手接過了信揣進了懷裏。
兩人又零零碎碎地聊了一個多時辰,傾城才告辭離開。
回了韶華宮,傾城本想直接把信燒掉,最後關頭卻又有些猶豫。或許夜妃說的是真的,這隻是一封兄長對妹妹表達關心的信件。
而且說不定這信裏會提到一些重要的事,萬一到時候和夜妃聊天露了餡兒,她們之間的情誼怕也是要到頭了。
算了,不就是一封信嘛,看完再燒不也一樣。
展開信,映入眼簾的字體霸道淩厲,殺伐之氣幾乎要透紙而出,真不愧是一代軍神。都說看字識人,古人誠不欺我啊。
隻是信中的內容卻滿是溫馨,簡單地敘述了一番他在邊關遇到的一些趣事,大多數的言語都透著對傾城的思念和關懷。末尾一句隻望她安好,讓邱素素禁不住有些內疚。
夜藍蒼雖然一句也沒提到他們之前的感情,邱素素卻能體會到他的悲傷。這讓她禁不住想,如果沒有她的存在,郝連玄翼也許就不會注意到傾城,此時恢複了容貌的傾城說不定就可以和夜藍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另一邊,夜藍蒼站在軍營外的山坡上隔著幾百裏的距離遙望著京城的方向,恍然間似乎又看到那個美麗如同精靈的人兒對著自己燦爛地笑著。清脆的笑聲在耳邊回**,伸出手卻隻握住一片空氣。
思念的人兒已然貴為皇妃,昔日的美好也早已物是人非。他禁不住有些嫉恨那個霸道的帝王,五年前搶走了他最疼愛的妹妹,五年後又搶走了最愛的女人。
殊不知那個被他嫉恨的人此時也正深深地嫉恨著他,並因為他的一封家書怒發衝冠。
這個臘八,是邱素素來到這個架空時代後清醒地度過的第一個節日,上天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讓她牢牢地記住這一天,所以這一天注定了不會平靜。
薄薄的信紙在手中摩挲半晌,終究還是要付那一豆燈火。她是邱素素而不是傾城,這一份情她終歸是要負的。
隻是她手中的信紙剛剛靠近蠟燭,那火卻突然間滅了。隆冬的天氣,屋內的窗戶關得很緊,根本沒有一絲的風。
即便經曆了穿越這種離奇的事情,邱素素卻還是不相信那些鬼神預兆直說。可是這一次不知怎的,心中卻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縈繞不散。
邱素素捂著突然加速的心跳怔愣了半晌,起身想要去拿火石重新點上蠟燭。
剛剛站起身就看到小蘭一臉慘白地從外麵跑了進來,剛剛平複下去的心跳又快了起來,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出什麽事了,這麽慌慌張張的?”邱素素盡可能保持著平靜的語調問道。
“夜妃娘娘薨了!”小蘭說著,眼淚已經控製不住湧出了眼眶。
調到韶華宮之前,她本是夜闌殿的宮女,雖說隻是個粗使小宮女,但夜妃待人向來寬和,她對自己這位前主子也是存著愛戴之心的。再加上跟在邱素素身邊後,與夜妃的接觸更加親密,夜妃又是個孩子氣重且不守規矩的,地位懸殊的兩人倒是意外結成了深厚的友誼。
小蘭的心還是純淨的,每一份情誼在她的心裏都特別的重。小萍的死都能讓她有一段時間甚至瘋魔地想要向皇帝複仇,由此可見夜妃的死對她是多麽大的打擊。
隻是半個時辰前還在她麵前言笑晏晏的人,怎麽就沒了呢?邱素素愣在原地,連手裏的火石和信紙脫手掉落都沒有發覺。
“藍雪她現在在哪兒?”邱素素三兩步跑到小蘭身邊,失魂落魄地抓著她的肩膀問道。這是她第一次喚夜妃的名字,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境況下。
小蘭哽咽兩聲,斷斷續續地道:“這……這會子怕……怕是已經抬回夜……夜闌殿了。”
“你是說藍雪是在外麵出的事?”邱素素禁不住攢起了眉頭。
夜妃怕冷的程度幾乎趕上那冬眠的蛇了,自從入冬以來,除了來她的韶華宮,她就沒看她跨出過宮門一步。今天的天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冷,這樣一個怕冷的人怎麽會跑出門,還恰巧就出了事?
“奴婢聽說夜妃娘娘是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落水?”邱素素的臉色刷地一下子就白了下來,心裏的冷意一陣陣上湧。她已經確定夜妃的死絕不是意外,而是百分之百的一場陰謀。
因為前段時間她才從夜妃那裏知道,她是會水的,而且水性極好。如果真是失足落水,她絕不可能會死。
邱素素趕到夜闌殿,夜妃的屍體已經被搬到了內殿的**。她就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裏,蓋著錦被,如果不看那青白的麵色和仍舊滴著水的頭發,就像是睡著一般。
心頭驀地泛起一陣尖銳的痛,距離床頭僅有幾步距離,邱素素卻覺得自己的力氣已經支撐不了這短短的距離。
“笨蛋藍雪,我答應你的事情還沒有做到,你怎麽就走了呢,這不是白白便宜我了嗎?快醒過來啊,隻要你醒過來我就馬上履行我的承諾。”邱素素跪倒在夜妃的床前,低聲地說著。帶著哭腔的聲音在空空的房間內回**,空靈而哀絕。
“你答應了夜妃什麽?可以跟朕說說嗎?”
郝連玄翼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邱素素轉頭就看到許久未見的那人一臉怒容的大步走了進來,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邱素素不明所以,隻是沉默地看著郝連玄翼,等著他的解釋。卻沒想到她沉默的態度看在郝連玄翼眼裏就成了無聲的抗爭,反而讓他的怒火更加的旺盛。
“好,你不說,那就讓朕來說好了。”郝連玄翼指著邱素素咬牙道:“你竟然答應了把這賤人偷出宮!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事暴露了,朕的臉麵該往哪裏放?”
“得知這件事,你隻考慮到自己的臉麵嗎?”邱素素麵無表情地看著郝連玄翼,心口那團冷氣緩緩蔓延而出。
她一直認為郝連玄翼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在必要的時候他足夠狠心絕情,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卻毫不含糊。但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了,郝連玄翼根本沒有感情,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隨心所欲而已。
“朕是一國之君,萬民表率。”郝連玄翼沉聲道,一雙淩厲的眸子深不見底。
“藍雪是你殺的嗎?”
邱素素毫不畏懼地迎上郝連玄翼的眸子,那些大道理根本就是隻是借口而已,她不想聽,也不需要聽。現在她隻想知道是誰殺了她最好的朋友。
藍雪?陌生的名字讓郝連玄翼又一瞬間的怔忪,隻是這個名字和讓他糾結了這麽多天的名字太過相似,才終於讓他想起這原是夜妃的名字。隻是他從沒在意過,他記得的隻有夜妃罷了。
“朕已經派人勘察過現場,夜妃是自己失足落水而亡。”夜妃這枚棋子對他還有些用處,無故損失他也有些心疼,當然更多的是被挑釁的憤怒。但是經過暗衛的初步調查,這確實是一起意外而已,他連個發泄怒火的途徑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