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各有思量
是以剛才聽到邱素素的那一番話,想起當初皇後告訴他的事情,他才會表現的那麽憤怒,這其中不乏遷怒的原因。
邱素素覺得郝連玄翼的表情不似作偽,而且她也想起夜妃曾經告訴過她的事情。郝連玄翼還用得著夜妃,他應該不會自斷羽翼。那麽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況告訴他或許有助於調查凶手,以她在宮裏的勢力即便有心,卻也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藍雪會遊泳,也會武功,而且水性很好,內力雖不算強,但是在冷水中自保半個時辰她還是做得到的。而據我聽到她的死訊,我們之間分開也不過半個時辰而已。”
這些隻有和夜妃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在郝連玄翼眼裏,夜妃隻是一個用來牽製六王爺和夜藍蒼的女人,他根本不會去調查夜妃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
郝連玄翼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如果這一切屬實的話,就隻能說明出手的這人手段確實高超,竟然連他的暗衛都瞞過了。
他以為固若金湯的皇宮竟然還存在著這樣一個人物,郝連玄翼在感覺到危機的同時,也有種隱隱的興奮。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了,這個神秘的人看起來還算不錯的樣子。
“皇後娘娘駕到!”
門外突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郝連玄翼和邱素素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默契地宛如一體,隻是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
皇後進門時,郝連玄翼已經換上了溫柔深情的麵具,非常及時地在皇後行禮之前挽住了她,免了她的禮。而邱素素則是麵無表情,身邊不遠處就是夜妃的屍體,她怎麽也笑不出來。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吉祥。”
當麵看著這種場景,心還是忍不住有些微微地抽痛。邱素素有些木然的行禮,以為皇後會如同往常一般叫起,卻沒想到迎來的竟是一聲厲喝和一連串的質問。
“傾城貴妃,你可知罪!”皇後看著邱素素厲聲喝問道。
邱素素瞬間回憶了一番自己最近的作為,並沒有發現不妥之處,便淡淡地道:“臣妾還真是不知,還請皇後娘娘明示。”
她確定自己沒做什麽能被定罪的事情,但是如果皇後執意想讓她有罪,那麽她就必定是有罪的。自古便有句話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朕也想聽聽,朕的好貴妃還瞞著朕做了什麽。”郝連玄翼剛剛因為皇後的到來而轉晴的臉色再度陰鬱了起來,被她盯著的邱素素隻覺得渾身冰冷。
皇後還沒有開口,郝連玄翼就已經相信了。邱素素不知道,有了這樣先入為主的觀念之後,郝連玄翼是否還會聽她的辯解。
“貴妃應該對這個不陌生吧,這可是從貴妃的房裏撿到的。”皇後故作嚴肅地看著邱素素,卻遮不住眼底的得意。
是那封家書!那霸道淩厲的字體她雖然隻看過一次,卻絕不會認錯。邱素素記起自己聽聞夜妃的噩耗便六神無主地趕來了夜闌殿,那封信還沒來得及銷毀,似乎是被她遺落在了寢殿的地上。
不過她不認為這可以成為她的罪證,那封信上沒有任何曖昧的內容,隻不過是一個哥哥寫給妹妹的家書罷了。
“這是臣妾的義兄寫給臣妾的家書,臣妾自然識得。”邱素素說得十分坦然。
“這是什麽?”郝連玄翼死死地盯著皇後手裏的信紙。他當然清楚那個所謂的“義兄”是誰,瞪著信的眼神幾乎冒火。
皇後立刻把信遞到了郝連玄翼的麵前,她遞過去的角度十分巧妙,郝連玄翼瞥過信紙正好看到那句,“一別經年,物是人非。吾常言吾命由吾不由天,如今……”
後麵一句是“卻不得不向命運低頭”,表達的正是放棄之意。可是若不看後麵那句,以夜藍蒼的性格推斷,這句話的意思更像是表達絕不會放棄,一定會抗爭到底的意思。
而郝連玄翼隻看了這一行,暴怒的他就完全沒有理智再去看下一行了。他憤怒地躲過皇後手裏的信紙,雙手一合薄薄的紙片便化作了漫天塵埃,根本沒有給邱素素留下阻攔的時間。
“私通外男,當賜死。”皇後搶在郝連玄翼開口之前說道。
郝連玄翼沒有接話,隻是神情陰鬱地盯著邱素素。
“我剛剛說過那隻是一封家書。”邱素素迎視著郝連玄翼的眼,平淡地說道。在這件事上她問心無愧,別說那確實隻是一封平常的家書,就算那裏麵真的有些涉及私情的話,那也是夜藍蒼一個人的事情。而感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對沒有原主記憶的她來說,夜藍蒼終究隻不過是個有所耳聞的陌生人罷了。
郝連玄翼冷哼一聲道:“家書需要寫的這麽纏綿悱惻?”
邱素素無語,她想不明白郝連玄翼是從哪裏看出纏綿悱惻四個字的。可是現在所謂的證據已經連渣都不剩了……
“該說的臣妾都說過了,唯一的證據已經被皇上您親自毀了,您要是不相信臣妾,臣妾便是在怎麽爭辯怕也是無濟於事。”
邱素素希望郝連玄翼能夠相信她,卻也知道機會很小。但是她有自己的驕傲,她做不出哭泣哀求之類的事情。是她傻乎乎地愛上郝連玄翼,傻乎乎地相信他會保護她一輩子。如今無論這段感情釀造出怎樣的苦果,她都必須吞下。
她把選擇的機會留給了郝連玄翼,也把自己的感情同樣交到了郝連玄翼的手裏。
郝連玄翼看著邱素素淡漠的眼神,心底禁不住泛上一絲忐忑,但是憤怒的情緒太過濃烈,那微弱的忐忑完全被掩蓋了下去。
他冷冷地對邱素素道:“那種不幹淨的東西,就算完好無損朕也不會看,免得汙了朕的眼睛。”
“那封信皇上沒看,本宮可是從頭到尾看得仔仔細細。那滿紙的思念懷戀,貴妃還想抵賴嗎?”皇後憤恨地瞪著邱素素道。她才是後宮之主,這事本應由她做主,可是皇上和這個賤婢竟然都無視了她的存在。
想著,皇後妝容精致的臉禁不住又一瞬間的扭曲。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傾城翻身,傾城非死不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妾還是那句話,那隻是一封普通的家書,臣妾不認罪。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況且臣妾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女子。皇上要如何處置,臣妾都悉隨尊便。”邱素素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痛。
她無力反抗,卻不願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軟弱。
“這是後宮的事,如何處置就由皇後做主吧。”郝連玄翼冷冷地拋下一句,甩袖就準備離開,卻被紫陌擋住了去路。
“皇上您不能走啊,您走了娘娘會死的。”紫陌跪在郝連玄翼腳邊哀聲道:“您一個月沒到韶華宮,娘娘雖然麵上沒說什麽,但是每到晚膳十分,卻總是習慣性地瞥向門口,每日的晚膳也總會準備皇上喜歡的菜肴。娘娘初學繡花,為了給您繡一個荷包,十個手指都被紮破了仍然咬著牙不放棄。娘娘為您做了那麽多,她那麽愛您,怎麽可能和別人有私情。”
郝連玄翼本想抬腳踢開紫陌,可是聽到她說的話,整個身體都不由地僵住了,根本無法動彈。紫陌說的這些他從來都不知道,傾城在他的麵前總是一副淡然柔和的模樣,讓他摸不透她的心意。
可是若紫陌說的都是真的,那是不是就說明傾城是愛著他的,隻是她太笨不擅長表達而已。
皇後看到郝連玄翼臉上的表情似乎有所動搖,忙搶先道:“這裏豈有你這個賤婢說話的份,來人呐,給本宮把這個賤婢拉下去,好好地教教她什麽才是做奴才的本分。”
紫陌的一番話不止讓郝連玄翼震驚不已,連邱素素這個當事人也禁不住震驚。有些事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她自己做的時候根本就沒察覺到。如今被紫陌這般說出來,才發現這一個月原來自己早已相思成災,那些所謂的淡漠平靜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住手!”
還沒來得及深想,便聽到皇後要拿紫陌開刀的話,急忙製止了進來的太監,上前兩步將紫陌護在了身後。
“紫陌隻是護主心切,還請皇後娘娘見諒。”邱素素急切地為紫陌辯解道,與她剛才淡漠的表情形成了顯著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