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六王爺求見
“真的。”王福肯定地點頭,看郝連玄翼還是一臉猶疑,又道:“皇上想想先皇和鳳妃娘娘相處的情景,再想想劉、李等幾位大人折子上寫的東西,是不是都跟老奴說的一樣?”
郝連玄翼他爹麵對他娘的時候,就是一個標準的妻奴。至於王福提到的劉、李等幾位大人,更是朝裏有名的懼內的主兒。可以說,王福這完全是在把郝連玄翼往歪路上帶呢。
偏偏郝連玄翼正是個其他事上無比精明,一遇到感情問題就蠢鈍不堪的人,加上王福一臉嚴肅正經的表情看上去可信度還是頗高的,於是堂堂北越國帝王就這麽被忽悠了。
他整了整衣服,雄糾糾氣昂昂地向外走去,準備去把自己心愛的人哄回來。
結果還沒走兩步,一個小太監就跑了進來稟報道:“六王爺在門外求見。”
郝連玄翼的臉驀地沉了下去,這會兒他最不想見的人裏,這六王爺絕對名列前三啊。
王福的臉色也禁不住變了變,心頭有些鬱悶。夜妃去了的消息一傳到六王府,這王爺當場就暈了過去,差點就這麽去了。還是太後下了懿旨,所有太醫拚盡全力地搶救,才把人救了回來。昨個兒派去慰問的人還說六王爺病得下不來床呢,今兒怎麽就進宮了?難不成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不成?
可這時候,趕得可真不怎麽巧。
“宣!”郝連玄翼咬了咬牙,甩袖坐回龍椅上。他了解這位六弟的脾氣,他要是不見,這人怕是能在這裏等一天。以這人現在的身體狀況,他還真怕他一口氣兒上不來就死在這禦書房門口了。
“臣弟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郝連玄夜一進門就跪倒在地磕頭道。
郝連玄翼看著他顫巍巍的好似一陣風就能被吹到的模樣,不由有些惱怒,沒好氣地道:“行了,都這樣了還行什麽禮。都愣著幹什麽,還不把王爺扶起來!”
小太監聽了郝連玄翼的話,趕緊奔過去扶起郝連玄夜,王福親自搬了椅子讓他坐下。
郝連玄翼看著自家弟弟蒼白憔悴的臉,還有那明顯瘦了不知多少圈兒,都有些皮包骨一般的身子,禁不住皺了皺眉。到底是自家兄弟,而且以前他在宮裏受欺負的時候,這位六弟沒少維護過他,雖然他並不需要,到底是欠了一份情。如果玄夜的母親不是太後,如果太後當初沒有害死他的母親,沒有一心想要謀奪他的皇位,他和玄夜或許會是一對好兄弟吧。
“你現在這副樣子,不在府裏好好休養,跑到宮裏來做什麽?”到底是生了些惻隱之心,郝連玄翼的話語雖然冷硬,但仔細聽的話卻不難分辨出其中的關切之意。
隻可惜此時郝連玄夜滿心都被恨意填滿了,根本注意不到這些細節。聽了郝連玄翼的話,他隻冷笑一聲道:“臣弟來這裏做什麽,皇兄難道不知道嗎,何必如此明知故問?”
“當初皇兄不顧兄弟情誼奪了臣弟所愛,您知道臣弟的心有多痛嗎?可是當時您答應臣弟會讓她平安喜樂地過完一生,臣弟便生生地忍了那錐心刺骨的痛。可是現在她卻死了,皇兄難道不應該給臣弟一個解釋嗎?”
“放肆!你這是什麽態度!死了一個女人罷了,朕有什麽好解釋的。”郝連玄翼也被郝連玄夜的話激起了怒火,有些口不擇言地說道。
“那是臣弟心愛的女人!”郝連玄夜目眥欲裂地瞪著郝連玄翼,怒聲道:“如果死的那個人,是那位傾城貴妃,皇兄還能說的這麽輕巧嗎?”
“嘭”郝連玄翼控製不住手勁,一下子將手裏的杯子給捏成了粉末。他冷冷地瞪著郝連玄夜道:“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到不相幹的人身上。”
他身上冷冽的氣勢,讓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王福都有些心驚膽戰,郝連玄夜卻好似完全不受影響一般,淡淡地道:“推己及人,想必皇兄現在能理解臣弟了。”
對這個當年爭奪皇位時和自己拚的旗鼓相當的弟弟,郝連玄翼也有些無奈。聯想到傾城,他對郝連玄夜的話確實有些感觸。
他揉了揉眉心,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聲道:“夜妃的死和朕沒關係,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朕沒必要浪費人力調查這麽點小事。你若是想查,朕便準了你罷了。”
“這宮裏的人都任由臣弟調配審問嗎?”郝連玄夜挑眉道。
“隨你。”既然準了他調查,這點權力自然得給。
郝連玄夜起身對郝連玄翼唯一躬身,道:“如此臣弟便多謝皇兄了,臣弟身體不適,先行告辭。”
這會兒想起自己身體不好了?郝連玄翼不由氣悶,隻是看著玄夜搖搖欲墜的身體,卻是說不出什麽狠話,不耐地揮了揮手道:“快滾吧。”
等郝連玄夜搖搖晃晃的離開,郝連玄翼也立刻起身站了起來,向外走去。他要去找傾城,好好安慰一下自己被親弟弟傷害的心靈。
離冷宮還有一段路,郝連玄翼忽然聽到風中隱隱傳來一陣歌聲。起初十分模糊,隻能聽出大概的曲調,越是向前走,歌聲便越是清晰。
“……玉膚不禁衣,冰肌寒風透。粉腮貼黃舊,娥眉苦常皺。芳心哭欲碎,肝腸端如朽……”
郝連玄翼前進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這聲音是傾城的……
他隻停了後麵幾句,卻已經深切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淒涼悲苦,做出這首曲子的傾城心裏的感情又該有多麽濃烈?
他以為自己隻是在保護傾城,可是卻已經將傾城傷得這麽深了嗎?如此看來自己當初設想的隻要道個謙就會贏得傾城原諒的結局,似乎存在著很大的變數啊。
這樣的擔憂,讓他禁不住停在原地,徘徊不前。
與此同時,冷宮門口也正站著一個英俊挺拔的男子。男子一身白色衣衫,看上去有些風塵仆仆,卻絲毫不損他偉岸的氣勢,反而更添了一抹滄桑的魅力。
邱素素開始唱歌的時候,他剛好走到門口,整首歌被他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隨著歌聲男子的臉色也不停地變換,起初是憤怒,漸漸地卻又添了些悲傷,最好全部轉換為了濃濃的愛憐。
等到歌聲終於停了,男子便立刻收起了臉上的表情,整了整衣裝,確定自己沒什麽不妥,才抬手敲了敲麵前的院門。
門內,邱素素剛想問小蘭等人自己唱的怎麽樣,卻突然被敲門聲打斷,心裏不由地一突。上次兩位上門的人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現在一聽到敲門聲,心裏便有些堵得慌。
“娘娘不必擔心,奴婢去看看,若是閑雜人等,奴婢便直接打發了便是。”寒秋看著邱素素的臉色有些不對,也想起了兩天前的情況,忙開口說道。
邱素素讚同地點了點頭,卻是緊緊地盯著院門的方向。寒秋雖然是郝連玄翼的人,但畢竟是在暗處的,其他人並不知道她的身份。萬一又是哪個嬪妃,寒秋說不定會被欺負,她得看著點,關鍵時刻及時阻止。當然如果寒秋能完美解決來人,她就不必出麵了。
門一開,寒秋看到來人卻是直接驚呼出聲道:“大將軍,您怎麽來了?”
邱素素聽到寒秋喚來人大將軍,腦海中立刻跳出了夜藍蒼三個字,身體快於意識,三兩步就跑到了院門口,怔怔地看著站在門外的俊朗男子。
她很確定自己根本不認識門外的男人,但是一看到,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湧上來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似乎是身體本身潛藏在深處的意識一般。她不喜歡,卻無法控製。
夜藍蒼也怔怔地看著邱素素,鐵血將軍也禁不住生出一抹柔情。眼前是自己心愛的女子,四年了兩人再次相見,她長高了,稚嫩的無關已經完全長開,眉宇間更是多了一抹成熟女子的風情,看起來比以前更美了。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甚至覺得自己比以前更愛麵前的人。可是眼前的人卻也再不是他的了,如今她已經身為王妃,縱使他深情不悔,兩人卻已注定有緣無分。
“娘娘!”寒秋湊到邱素素身邊隱晦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您和大將軍光明正大地站在大門口深情對望這是要鬧哪樣啊,就算冷宮門前基本沒人來,也不能這麽毫無顧忌吧?奴婢可是皇上的人呐。
寒秋突然出聲讓邱素素不由地一激靈,也讓她從那種莫名的情緒裏掙脫了出來。
邱素素微微垂眸,眸中閃過一抹凝重。今天突然失控的情緒讓她禁不住有些不安,她討厭這種不受自己控製的感覺。而且她不能確定這樣的反應是身體原主的溢流,還是說原主其實並沒有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