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遲鈍的主子
寒煙聽了郝連玄翼的問話,暗暗鬆了口氣,從容地道:“娘娘的身體隻是因為之前傷了元氣,有些虛弱,隻要好好調養便不會有問題。隻是以後要注意不能受刺激,否則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朕不希望後宮的人再靠近冷宮。”郝連玄翼微微皺了皺眉頭,冷冷地道。在他看來,這個宮裏會讓邱素素受刺激的就隻有後宮那些人了。
寒煙在心裏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暗自感歎自家主子的情商實在是太低。想她一個暗衛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主子竟然會毫無知覺,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雖然覺得主子的事情不是她們這些奴才可以過問的,但是寒煙還是覺得為了主子們的幸福,自己有責任開口提醒一下這位遲鈍的主子。
“貴妃娘娘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很堅強,這天底下能傷到貴妃娘娘的就隻有陛下。”想起貴妃娘娘那淡漠清冷的眼神,寒煙在心中想著,或許她用堅強這個詞形容貴妃娘娘並不恰當,冷心冷情反而更適合一些。
隻是貴妃娘娘的冷更像是一種站在巔峰俯視眾生的感覺,類似於神明,有著一副慈悲心腸,卻更多的是視眾生為螻蟻。寒煙覺得這樣的貴妃娘娘是一個十分強大的人,和皇上在一起很合適,她是天生就該母儀天下的人。
“朕的事情輪不到你插嘴,下去。”郝連玄翼冷冷地斥了寒煙一句,卻並沒有懲罰。寒煙的話確實讓他的心底有些觸動。
邱素素從沒掩飾過自己的真性情,她的性格寒煙都能看得透,他這個枕邊人又怎麽會看不清。那個笨女人雖然經常會有些爛好人,但那副悲憫的表情下,卻總是隱藏著深深的疏離,隻有被她真正地接受的人,才能看到最真實的她。
這樣的她,又怎麽會在意那些完全不被她放在眼裏的後妃說什麽呢?
郝連玄翼想到自己的遷怒行為,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自欺欺人。他其實很清楚為什麽傾城聽到淑妃說道後代的問題時會臉色蒼白,那是因為傾城知道他曾經親手殺死過自己的後代,傾城是在害怕。
他也知道為什麽傾城聽了傾顏的話會直接被氣暈過去,這其中傾顏雖然有一部分的責任,但是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傾顏和他的關係吧。
這樣想著,郝連玄翼禁不住覺得邱素素說不見他的話,很可能是一時的氣話。為了抱得美人歸,或許他該放下那該死的尊嚴?郝連玄翼摸著下巴思考著。
與此同時,冷宮內。
邱素素吃了藥,又喝了一碗粳米粥,終於感覺身體舒服了很多,腦子便開始運轉起來。
“寒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紫陌和小蘭去找你的嗎?”邱素素看著寒秋淡淡地問道。
寒秋的表情僵了僵,幹巴巴地回道:“其實奴婢和寒煙等四人一直沒有離開過娘娘,隻是隱身在了暗處罷了。”
邱素素暗道自己果然沒有感覺錯,她一直感覺到暗處有人在看著她,看來就是這四個丫頭了。
“是皇上讓你們這麽做的?”邱素素又問道。
“是。”寒秋毫不猶豫地道。她覺得這事沒什麽好隱瞞的,她們姐妹每天看著娘娘在小蘭和紫陌看不到的地方時而露出憂傷的表情,早就心疼的不行了。況且皇上這段時間的心情也很是不好,這兩位主子分明就是在互相折磨,她實在是看不過去了。
“我忽然想要彈琴,你能弄一張琴來嗎?”邱素素突然說道。
寒秋被邱素素天馬行空的話題轉換弄得愣了愣,才條件反射地說了句,“能。”回過神來,又補充道:“奴婢這就去取琴,娘娘稍等片刻即可。”
“好的,你去吧。”邱素素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寒秋的出現,還有她話裏透露出來的情報,讓邱素素對郝連玄翼絕望的心又有了複燃的萌動。她禁不住想,郝連玄翼表現的那般絕情或許是有什麽苦衷。可是被郝連玄翼傷過一次,她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複出全心的信任了。
而且不管郝連玄翼有什麽苦衷,她都不認為自己應該被蒙在鼓裏,況且在這一場衝突裏,她還是作為受害者的一方。她無法輕易地原諒郝連玄翼的隱瞞和欺騙。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從冷宮裏出去,而且必須出去。她不知道郝連玄翼什麽時候會放她出去,或者他根本就沒想過再讓她出去,所以她必須自己爭取。
寒秋果然沒有食言,很快就抱了一張琴回來。邱素素試了試音,隻覺得音色古樸淳厚如金石相擊,有種震人心魄的感覺。
這張琴定然價值不菲,生生把她那半瓶水的琴藝襯得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邱素素覺得當年她要是能得到這麽一張琴,她那位古琴老師或許會對她這個學生欣慰一些,她也就不會被打擊得從此放棄學習古琴了。
一首長門賦緩緩流瀉而出,邱素素隻是彈琴,並沒有配上歌詞,卻仍是讓人聽著倍感哀怨淒涼。她並不喜歡悲傷的感覺,但這卻是她當年彈的最好的一首曲子。
當年看那部電視劇的時候,邱素素便很是欣賞陳阿嬌。她的潑辣善妒,其實也隻是敢愛敢恨罷了,隻是最後落得那般境地讓人倍感淒涼。
而那位流傳千古的漢武大帝,卻是讓邱素素倍加鄙夷。這位皇帝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當初他靠女人上位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可是這位卻一上台,就迫不及待地踹了幫助自己的妻子,而讓歌姬出身的衛子夫做了皇後。後來卻又因為一個長得肖似陳阿嬌的李夫人而冷落了衛子夫,簡直就是一個利用女人又濫情的敗類。
想著漢武帝,邱素素不期然地又想起了郝連玄翼,禁不住有些咬牙切齒。相比起來,郝連玄翼比漢武帝更渣,她當初怎麽就瞎了眼,選了這麽個男人呢?
“我彈的怎麽樣?”邱素素搖了搖頭,晃掉腦海中的怨念,笑著抬頭看向屋內其他的三人,一臉求表揚、求誇獎的神情。
“姐姐彈的很好聽啊,我從來沒聽過這麽好聽的琴聲。”小蘭忙不迭地點頭道。實際情況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聽人彈琴,對曲子的好壞更是一竅不通,隻覺得叮叮咚咚的聽著不壞。而且這丫頭就是個姐控,在她的心裏,不管姐姐做什麽,都一定是最好的,這是鐵一般的原則。
“真的有那麽好嗎?哎呀,我都不好意思了呢。”邱素素笑得牙不見眼,她的琴聲可是第一次被誇呢。接著,她又立刻將目光移向了紫陌。
紫陌看著邱素素黑漆漆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哪裏都看不出是不好意思的模樣啊。腦筋轉動了一番,才後知後覺的地明白這是在等著她的誇獎呢。
“娘娘這琴彈得很不錯。”相對於第一次碰琴的人來說,紫陌默默地在心裏加了一句。
寒秋也忙道:“娘娘的彈得確實很好,奴婢聽著都忍不住想哭了呢。隻是娘娘的身體剛剛恢複,情緒實在不宜起伏過大。”
“彈彈琴而已,沒事兒的。”邱素素不在意地揮揮手道。好不容易被人誇獎了,邱素素彈琴的熱情徹底被勾了起來,完全將自己的初衷拋在了腦後。
“這曲子還有詞呢,我唱給你們聽啊。”邱素素興奮地道。
隨即撥動琴弦,輕緩悲傷的曲調再次緩緩流瀉而出。隨著旋律地躍動,往昔的一幕幕不停地在眼前閃過,邱素素恍惚間覺得自己和陳阿嬌其實有不少相似之處。紅唇輕啟,歌詞自然而然地就吟唱了出來。
“自從分別後,每日雙淚流。淚水流不盡,流出許多愁。愁在春日裏,好景不常有。愁在春日裏,落花逐流水。當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愁。當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愁。可憐桃花麵,日日見消瘦。玉膚不禁衣,冰肌寒風透。粉腮貼黃舊,娥眉苦常皺。芳心哭欲碎,肝腸端如朽。”
“皇上,您別轉了成不?老奴眼暈。”王福看著來回踱步的郝連玄翼在心裏腹誹道。
“王福,你說朕該不該去?”郝連玄翼突然轉身看著王福問道。
“啊?”突然被問的王福呆了呆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頭道:“您趕快去把貴妃娘娘接回來吧。”您每天這麽折騰,您不累,但是奴才們累啊。
“可是這樣豈不是顯得朕太沒原則了?傾城本來就不把朕放在眼裏,這次要是朕再妥協的話,她的尾巴還不翹上天去啊。”郝連玄翼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嘟囔道。
王福老神在在地忽悠道:“女人都是要哄的,皇上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麵前把身段放低一點不丟臉。”
“真的?”對這方麵完全沒有經驗的郝連玄翼懷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