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搬頭屍（2）
楊暮抓起陳方安，晃晃悠悠的向公路中央走去，自己不斷地跟陳方安講話，看著他蠟黃蠟黃的臉，真怕他會撐不下去，兩人渾身是血遍體鱗傷的樣子，在黑夜裏行走，若讓人見得，會不禁一顫。
可是黃河大壩這裏，除了那條黃河細流，公路兩邊都是荒地，連一輛過往的車都沒有，更別說是人了。
望著那公路漆黑的盡頭，楊暮突然感覺頭皮一時發麻，他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脖子，好像是受了傷，一條長長的口子，這才覺得一陣陣揪心的疼，片刻他終於堅持不住了，腿一軟，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孤鳥飛，落荒頭，開墳草，斬魂首，小鬼來，大鬼走，丟了一魂又一魂，這家走那家走，搬走頭顱，不回守…”
這一句句聽不懂的話，在楊暮的耳邊念叨，他尋思著，這清脆的娃娃聲音是哪裏來的，自己不是在公路上，怎麽感覺身下沒那麽冰涼硬棒棒的，反而很舒服，他緩緩睜開眼，動了一下頭，卻覺得脖子扯動的疼，幸好脖子被纏上了紗布，稍微好一些，而後目光移視到右邊，聲音的來源處。
他這一看卻給自己嚇了一跳，慌不迭的坐了起來。
床邊趴著一個六七歲的女娃娃，靚麗的蘑菇頭，大眼睛黑亮黑亮的，小紅嘟嘟嘴，單看這兩個地方，這女娃很可愛，但是在她右邊的臉上，竟長出五個小手指頭，女娃一動腦袋，那指頭就隨著動起來，女娃在一笑，說不出給人的感覺是害怕還是難受。
“屠梳頭，嚇小鬼，宰了雞，喂狗頭…”女娃先是一愣，大眼睛忽閃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念著。
楊暮掃了一眼周圍，這屋子很小，沒什麽東西，就有兩個木頭櫃子和女娃屁股下的小凳子，再看自己坐的是一張木頭床，不是很大，被單都很素，應該是這女娃的床。
“小朋友…叔叔問你，跟叔叔一起的那個叔叔，在什麽地方啊！”楊暮沒有看到陳方安的影子，心裏總是不踏實，看著搖頭晃腦正念得帶勁兒的女娃問道。
女娃聽到楊暮開口說話，便停了下來，她微微動了下頭，黑亮冰冷的眼珠直視著**的楊暮，似笑非笑的說道：“叔叔？哈哈哈…好吧，叔叔，你的朋友在另一個屋子裏，他沒你那麽幸運，受傷挺嚴重的，我爸正在給他治傷。”
瞅著窗戶外麵陽光明媚，照的屋子裏暖暖的，可聽到女娃說話的語氣，怎麽都覺得有點怪。
正當楊暮要下床時，從門口走進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大伯，大伯長得有些老成，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看到楊暮醒了，瞬間露出笑容。
大伯走上前去說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你身上倒沒什麽傷，就是脖子那稍微嚴重些，被割了一刀口子，總是止不住血，不過還好，閨女找來止血草，勉強給止住了。”看著大伯指著女娃。
楊暮眼中有些不可思議，女娃竟是大伯的女兒，再看看大伯，都可以當女娃的爺爺了， “多謝大伯，多謝小朋友救命之恩！”楊暮趕忙致謝道，然後又問道：“大伯，我朋友怎麽樣了？”
“他已經沒什麽事了，不過很虛弱，需要休息，這個，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沒有做違法的事吧…”大伯說著臉上浮現出擔憂。
楊暮看出大伯的擔憂，下了床說道：“大伯放心，我們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隻是路上出了車禍，車漏油給炸了，我們兄弟倆好不容易，逃出來的。”
大伯見楊暮的模樣也不像是壞人，不然也不會救他們，“那就好，那就好。”
“大伯，我問一下，咱們這是什麽地方，叫什麽村啊？”
“這荒郊野外的，哪有什麽村子，村子都在百裏地外，這裏就我們一戶人家，你叫我張伯就好了。”張伯指了指門外說道。
荒郊野外，沒有村子，楊暮瞬間呆了，那他們究竟在什麽地方？
楊暮又問這片區域是屬於哪裏管轄，張伯說這裏還是屬於徐州市管轄範圍，這地方之前叫荒古村，後來發生了一場大災難，所有人都死在了這裏，他們爺倆是離鄉在外，保住了命。
原來張伯的女兒叫張晴晴，已經是二十八歲黃花大閨女了，但是從出生就雙目失明，除了臉上那長出的畸形，不僅是個侏儒症人，還有特異功能，就是能在黑夜裏感知到奇怪的東西。
張晴晴這種情況，在其他村都受排擠，也沒有人能看上她，所以在她很小的時候，張伯就帶著她回到了這裏。
下午，楊暮讓張晴晴帶他去看陳方安，見他呼吸均勻，麵色好看了些，這才放心，走出屋子，坐在院子裏發呆。
院子周圍確實是荒涼得很，這整片大地上，就真的隻有這一戶，就像釘子戶一樣，孤零零的，也不知道周震那邊情況怎麽樣，眼下也隻能先等陳方安醒了以後再說了。
他正想著，突然一身紅花衣的張晴晴立在麵前，對他說：“叔叔…不，應該叫你哥哥，你在坐在這裏，在想什麽呀！”
楊暮一驚注視著張晴晴的雙眼，那雙大眼睛看似黯淡無光，卻仿佛它能洞察一切，難道她沒有真的失明？不然她怎麽會知道自己是坐著還是站著！
“沒什麽，就是在想，你們要去那麽遠的地方采購吃的，來回幾個小時，有些辛苦…”楊暮回應道。
張晴晴側過身指著院子外麵的土地，說道：“也沒有總出去，家裏也住了吃的，還不知道，哥哥叫什麽，是哪裏人呢？”
她回過頭笑嘻嘻的，臉頰上那肉嘟嘟的小手指一抖一抖的，著實讓人有些懼怕，楊暮勉強的笑了一下，回答她，然後楊暮又想起自己醒來時，她念的東西，於是問道：“對了，晴晴，你之前念的那些什麽鳥，什麽魂的是民謠嗎？”
當楊暮話音一落，張晴晴的表情立馬變了，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嘟著嘴喝道：“那不是民謠，總之，你可不能在問了，不然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