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星辰篇——人魚祭
天上的月亮映入水中，映射出水麵如晶鑽般閃耀的光波，而這平靜又在轉瞬間被全然打破。
一抹翠碧色泛著金光閃瞬即逝，濺起道道水花後融洇於月光中。
礁石後傳來一陣陣委婉動聽的歌聲，沉醉於人，使這淡月粼海都為之悄然失色。
白皙的臉略顯蒼白，翡翠色的眸子透著冷凝與睿智的光彩。
暗色的淚痕更顯憂鬱之色，卻反道使得原本憂婉的歌聲變得更加令人沉醉於其中。
就著這引人深陷的歌聲，一個有著淡藍髮色的人則躲在另一塊礁石後麵，天藍的眸閃過一絲精光，眼神中褪不去的熱度緊緊鎖住坐在礁石上獨自歌唱的那個略顯悲戚的身影。
一抹水藍色瞬即消失在岸礁後，而歌聲也在同時停止了。
半圓的明月映於天際，暗礁邊有輕聲的對話聲傳出。
“小烏呀～換首歌啦～每次都唱那麽哀傷的……不要不理我嘛！我又沒有偷聽……”
有著銀白發色一直保持微笑的男人微擰了下眉，然後又舒展開自己的微笑，甩動了下銀色的魚尾，然後就直接一個躍身濺起一波浪花，閃耀著銀鑽光澤就那麽直接融進了那一海璀璨星芒裏，沒去了蹤影。
兩天後，一搜白藍相間的豪華客輪駛過這片如夢如幻的海域。
船舶靜靜地向前行駛，緩慢地前行似是被這一海美景所緊緊吸引住般，然而下一刻，這片海域上方卻忽然電閃雷鳴、烏雲密布而且狂風大作。
這裏是不可被侵犯的領域，這裏是隻屬於人魚的天堂！
擅自駛入這片海域的船隻，都必將遭到毀滅的命運！
雷雨交加，豪華客輪急於行駛出這片海域，卻終是搖晃不止，前行不能。
本是在參與舞會的貴族們此刻都嚇壞了，卻隻有一人依舊冷靜地坐在上座，品著杯裏的紅酒，絲毫不在意任何的變化。
挑了挑嘴角，砸碎了酒杯，看著那些華貴的裝飾，帶著半邊牙麵具的人嘴角卻挑起了一抹笑意。
“王！”
被稱為‘王’的男人卻是依舊維持這那抹笑容。
他揮了揮手讓身邊著急的很的幾個貼身侍從迅速離開，之後仍是靜坐在原座上，看著海水逐漸地淹沒船隻……
衝走那些昂貴的珍寶和那些高官貴族的身影……
船隻在暴風中斷成兩截，人們紛紛逃離出這條破損嚴重的船隻，而召集這些人們的那個被尊稱為‘王’的男人，卻仍舊是帶著同一種笑，靜靜地沉入深深的海底。
一抹蒼綠迅速地靠近，並最終試著將那個有著淡藍發色的王者之人救上了岸。
看著對方似乎失去意識的樣子，秉持著‘雖然寫成人魚卻讀作仁俠’（具體參考《瀨戶的花嫁》，日文裏‘人魚’與‘仁俠’讀音相似）的基本定論，救人一定要救到底。
黑色的薄唇輕覆上去，雖然在這之前已經作了相當多的深呼吸來平複心情，但心跳的加速卻仍在持續。
幾次人工呼吸後，對方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看著對方逐漸蘇醒，同色的藍眼睜開，並開始逐漸恢複神采。
既然對方已經安然無事了，此刻再不脫身，就不知道何時才能離開了。
況且自己身為人魚的事情，怎麽可以被外人知曉？！
清清淺淺的海水掃過魚尾，雖然月光很淡，但是初秋的夜晚，空氣裏的溫度依舊不低。
魚尾再這麽長時間暴露在空氣裏的話，自己可是會很容易就虛脫的。
力量似乎還在逐漸地加速消失，然而自己卻又無法離開。
原本已經恢複了意識的一方此刻正越來越加強他手中的力道，死死地用單手環緊了自己的腰際。
奇怪的感覺開始蔓延在身體的內部，努力擺動魚尾，卻根本沒有效果。
冷汗開始逐漸侵占背部，雙手努力推脫對方，卻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有什麽正在碰觸自己的魚尾，並且越發往上地直碰到和身體相觸的部分，並不斷地輕撫著。
異樣的熱感逐步上升，名為羞恥的情感迫使原本蒼白的臉頰也開始染上一抹潮紅。
臉上有淡淡地被輕觸的感覺，翠碧的眸子嗖然睜大，而下一刻自己就被攔腰抱起了。
“唔……”
不滿地呻吟了一下，長期的脫水已經讓自己開始缺氧了。
待到自己再次感覺到水的時候，意識才逐漸地開始恢複。
“你醒了？烏兒。”
“？！”
“對不起，不知道你的名字我隨便取的。你叫我葛就可以了。”
“……葛……這裏是哪裏？”
一麵懷疑著所看到的一切，一麵環顧四周。
自己此刻正身處於一個巨大的溫泉浴池內。
“這裏是我宮殿的一部分。”
捧過對方的臉輕吻了下，有著淡藍發色的男人維持著曖昧姿勢繼續說到。
“本王想把你送回去，但是那裏似乎有結界存在，我進不去。”
“烏爾奇奧拉。”
“什麽？”
“我的名字。”
“葛力姆喬。”
擺動了下魚尾，烏爾奇奧拉看著對方越發靠近自己的那張充滿霸氣的臉，一個閃身潛入了水裏。
葛力姆喬挑了挑嘴角，從剛開始對方就一直微微臉紅的樣子，那種格外吸引人的樣子，實在是太過於誘人了。
伸手攪了攪特殊處理過後微溫的水，葛力姆喬將躲在水底的烏爾奇奧拉一下拉出水麵，然後緊緊地抱在懷裏。
“你能不能讓我回去，葛？並且，忘記今晚的一切。”
葛力姆喬的眼神黯了黯，隨即開口道：“好。不過，你要答應我兩個要求。”
一個深吻過後，葛力姆喬看著那抹綠色閃著光，再度潛回水裏，消失在暗夜中的海水裏。
天上，有流星，滑過天際。
烏爾奇奧拉從回到宮殿後就開始心神不寧。
雖說自己身為人魚王國的四王子，是年齡最小且又最得寵的，但是愛上人類這種事情，而且還同性，自己的父王會原諒自己嗎？
雖然自己的母後銀和自己的父王同性，但是人魚和人類還是有著不可避免的巨大差別的。
十天後，銀告訴了烏爾奇奧拉一些事情，然後趁著銀去藍染那裏的時候，我們的小王子就這麽溜出了宮殿。
葛力姆喬曾經向烏爾奇奧拉提出過兩個要求：一就是，如果再見麵，就一定要唱歌給他聽他是絕對不會忘記他的，但保證絕對不說出去；另一個就是，絕對不要去見海裏的女巫，那是他曾經聽過的一個淒美傳說，他將那傳說告訴了烏爾奇奧拉，他不要更絕對不允許他為了他而消失。
所以烏爾奇奧拉便謹記著這兩點，去找銀所告知他的一位名叫平子真子的人魚，並帶上了自己最愛的那把淡綠色的斬魄刀。
淡金色的魚尾擺動，平子此刻正坐在自家前院裏擦拭刀具。
平整的淡金色長發被隨意地紮起，綁成高高的馬尾垂在身後。
“有事嗎？”
平子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耐煩。
“父王把海麵用結界封鎖住了。”
“你想讓我幫你出去？”
“是的。”
“那你必須要付報酬的哦～”
遞過一把淡綠色的斬魄刀，平子接過後並未抽刀出鞘檢驗就將其直接掛到了最珍貴的那一個收藏專用的小屋子裏了。
人魚王族裏，四王子的斬魄刀是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看了看掛再上方的那把水藍色的斬魄刀，那種好不遜於那把淡綠色斬魄刀的‘豹王’，平子笑著搖了搖頭，離開了那個小房間。
離分開的那天，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而能夠出海麵卻也隻有今晚這一次了。
待到第七天天亮前若還不回去，臨時打開的部分結界就會封鎖。
而自己如果回不去就代表了背叛，那麽人魚族就會和人族展開一係列的戰爭。
畢竟，自己曾是人族作為平和條件而獻給人魚族的。
隻是最終自己也成為了人魚罷了。
但是自己的這個隱藏身份卻還是始終都存在著特殊效果的。
海岸邊，那個有著淡藍發色的男人，此刻正在岸邊吹著海風，望著星空。
今夜的月光格外地明亮，照著沙灘折射出銀金般的閃光。
今夜是月明之夜，直到中秋那天，這整整七天，烏爾奇奧拉都可以恢複成他原本的人形——如果擦幹魚尾的話。
骨骼分明的手指一寸一寸沿著白皙的皮膚下移，手指滑過的地方留下一串串玫紅的印記。
對看了一眼後，兩個人都笑開了。
帶著甜膩，帶著美好的笑臉……就那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此刻格外幸福快樂的自己……
甜蜜而又幸福地度過了幾天，直到第七天的夜晚，烏爾奇奧拉流著淚在海岸邊和葛力姆喬道別。
對方隻是吻著自己，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明天，葛力姆喬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雖說這裏是上好的旅遊區域，卻不允許船隻或大量人類靠近。
更何況這裏晚上又是完全被結界封鎖的海域，除了特定的地方外，人魚是無法出去的。
而這些地方隻有像自己這些王族的人才知道，並且不用特殊的方式打開通道，是根本沒有辦法出的去的。
打開那個特殊通道——‘黑腔’，烏爾奇奧拉精神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宮殿裏，卻發現似乎沒什麽人在。
桌上似乎有什麽，看完後，烏爾奇奧拉挑起嘴角，想象著他的父王母後出外度蜜月的場景，想象著自己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可以和葛力姆喬在一起，自己就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桌上的紙條上，銀畫了個笑臉，然後寫著：“祝你幸福。”
想到這，烏爾奇奧拉立刻趕回海麵，而卻隻看到明月照亮下的那片沙灘——空無一人。
淚水瞬即模糊了雙眼，淚滴卻遲遲沒有掉落下來。
現在已近子時，分別的時候，天色才剛暗下來不久。
抹了抹眼轉身，一尾淡藍色閃著銀金光澤的魚尾滑過眼前，然後再度落回水裏，濺起陣陣浪花。
背後突然感覺到熟悉的體溫，然後那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回來了，烏兒。”
“……你騙我。”
想說的話很多，最後卻隻是半帶嗔怪地說了這麽一句。
“那你知道為什麽會有這些人魚嗎？”
“不是為了和平？”
“的確。但是，其實是因為，我們都是那些用來化解戰爭的祭品。但是，如果沒有我們純潔而又至高無上的愛情，那麽，那些可悲的人類將會被仇恨所掩埋，這個世界將被戰爭所洗禮。其實我還是很慶幸，我們成為了人魚，能擁有這般至高無上的愛情。”
“……嗯。”
輕輕點頭，然後轉身，迎上那燃燒著炙熱的藍色火焰的雙瞳。
月圓之夜，這個中秋，是個完美的團圓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