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謂我心憂
淩蕭逸漆色眸中殺氣震**，下頜線緊繃，一字一頓:“放開她，本王留你全屍。”
那孩子麵上稚氣盡褪，眼中精光四射，“滄瀾王，你的心上人在我們手裏，說話可要當心了！”
“怎麽？林昊讓你取她性命？”他冷冷出聲，“不要跟本王比殺人速度。”
那老頭也挺直了藥，雙目迥然有神，“滄瀾王，你若想她不死，現在就在此地自刎，以命換命。”
“你再快還有我們手中刀快嗎？”那孩子手中匕首微微加力，暮汐如玉的頸項上滲出了血珠。
未等淩蕭逸出言，那孩子忽然身形劇顫，一頭栽倒在地上。
一根銀針紮在他腰間，針孔滲出紫黑色的血。
暮汐冷若冰霜地瞥了他一眼，收回手中針盒。
那老頭一驚，正要舉刀刺向暮汐，忽然街道兩旁樓頂及樹上出現了眾多黑衣人，密密麻麻的箭雨朝馬車激射而來。
一件披風將暮汐蒙頭蓋住，淩蕭逸衝那老者冷笑一聲，“你的主子連你的命都不顧了。”
說著抱住暮汐，幾個縱躍，跳到了遠處一座高樓屋頂上。
“小公主長大了，出手如此幹淨利落。”淩蕭逸摸了摸暮汐頭頂。
“在你身邊時刻有性命之憂，我總得學會自保啊。”暮汐無奈地笑笑。
“還以為你又要對小孩子心軟呢。”
暮汐注視著前方黑衣人和侍衛混戰的場麵，聲音平靜：“他向無辜的人舉起屠刀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孩子了。”
隨行的侍衛都是靖威軍中一等一的高手，很快擒獲、斬殺了絕大部分黑衣人。
“走吧，別讓這群狗東西掃了遊興。”
回到車馬旁，兩名侍衛壓過來適才那個老頭，那人胸前中了一箭，血流如注，不住地翻著白眼。
“你已成棄子，何必再對你的主子愚忠呢？”淩蕭逸冷睥著他。
那老頭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暮汐忽然上前，手握箭杆向內一推，箭尖又沒入寸許，老頭痛得渾身一哆嗦。
“你冒充大虞人，利用我的同情心來殺人，是誰讓你幹的？”暮汐冷著臉，銀牙緊咬。
暮汐頗有些稀奇地看著她，這小公主向來貓兒般膽小心軟，今兒莫非受了什麽刺激？
那老頭睜開眼，含混地說：“是太子爺。”
“林昊？”暮汐不敢置信地瞪圓眼。
老頭一陣抽搐，昏死過去。
淩蕭逸攬住暮汐的肩，抱著她回到了馬車上。
淩蕭逸瞥著她落寞的臉，“很失望？”
暮汐搖搖頭，又點點頭。
“與你心目中的表哥相去甚遠吧。”淩蕭逸不鹹不淡地說道，“不過興許是他有什麽難言之隱呢。”
“兩次。”暮汐豎起了兩根蔥白的手指，“先是送來帶劇毒的鸚鵡，又在我們必經的路上張弓設陷。”
多年的情義悉數被當成算計利用的籌謀，記憶中那個光風霽月的表哥，早沒有了最初的模樣。
暮汐側過臉白了他一眼，“以你的情報能力，應該早就知道他們有所行動吧？”
“我說怎麽有閑心帶我出來逛，原來是拿我當餌，引他們現身。”
“你這麽說就是沒良心了。”淩蕭逸曲指敲敲她的頭，“本王本就打算帶你出來，隻是順利解決掉幾隻臭蟲罷了。”
最重要是讓你看清你那個表哥的真麵目，別再心存幻想。
說到底，他在愛情裏隻是一個小心眼兒的男人，無法容忍其他男人對她有一絲肖想。
“不過，你今日的表現倒教本王意外。”
無論是用毒針刺傷殺手自保，還是逼那老頭招供，都不像他印象中那個嬌滴滴的弱女子。
“總要成長才能跟上你的步伐啊！”她軟軟地打了個哈欠，將頭靠在他肩上。
“隻有變得強大，才可以保護你啊。”她說完這句話，就進入夢鄉中。
淩蕭逸一哂，隻當是小姑娘異想天開的玩笑話。
但她語氣中溫柔維護的心意，卻讓他暖了心房。
“到了嗎？”馬車一個顛簸，暮汐睜開了眼。
淩蕭逸但笑不語，伸手攙著她下了馬車。
眼前是一座軒敞華麗的宅邸，雕梁畫棟、麗日鎏金。
暮汐打量了半晌，疑惑道：“這是誰的宅子？你不會想金屋藏嬌吧？”
淩蕭逸瞥了她一眼，“本王的家私錢產早就盡數托付公主手中，哪來的金屋藏嬌？”
說著拉著她上前，叩響門環。
不多時，一個老仆打扮的人開了門。
“周叔？”暮汐吃驚地瞪著他。
竟然是祖父身邊的大內總管周叔。
老者忙上前打躬作揖，“拜見王爺、公主！陛下和娘娘已經等候二位多時了！”
“誒呦，總算抱到我的小嬌嬌了！”暮汐甫一進門，一個年邁婦人將她一把摟你懷裏，不住地抹著眼淚。
暮汐定了定神，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華服老婦，“姥姥？您怎麽在這？你不是該在大虞嗎？”
“王爺說你想我們想得緊，就把我們接過來了！”
“暮汐，你還好嗎？”一道威嚴慈祥的聲音，暮汐轉頭看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是大虞國君，暮汐的外祖父。
“姥爺！”她激動得上前抱住老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淩蕭逸始終沒有說話，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她。
看她淚水漣漣的臉，他蹙起眉頭，上前抹去她頰邊淚水：“再哭，就把姥姥姥爺送回去！”
暮汐嚇得立刻停止了哭聲，“你不許欺負他們！”
大虞國君忙揮手製止，“不得胡言！滄瀾王仁義之師，大虞戰敗後，禮敬皇室，愛惜子民，優待戰俘，還幫我們平定了滋擾多年的南部叛亂。”
暮汐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向淩蕭逸，見他依然是水波不興的神情。
“本王答應大虞皇室，日後稱臣納貢，可保留皇室龍脈，宗廟社稷，軍隊鑄劍為犁回鄉務農，兩國邊境開放互市，日後永不興刀兵戰事。”
“隻是你的姥姥姥爺，暫時不能回去，需留下來一段時日。”
他說著，嚴肅了神情。
暮汐心頭方霽，聞言又倏地緊張起來。
莫非他要扣留姥爺姥姥為人質？
“因為，”他麵無表情，“還有一樁事涉及他們，至今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