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飾秘聞錄

第三十八章 凶器之謎

潘華眉眼中暗自閃過一抹得意,魏淩洲猜透了她大半的布置又怎樣,有些東西她自己不吐露,別人永遠都查不到真相。

但她的得意隻維持了很短的時間,想到如今的處境,潘華眉幾乎五內俱焚。

“周婉兒身死之時,仵作查驗過她臉上的傷口,傷口形狀奇特,所以判定凶器應該是類似獸齒狀的物件。我們在趙府內進行過大範圍的搜索,一直找不到凶器,當時我猜測凶手應是離開趙府的時候,一並將凶器帶走了。”魏淩洲一拍驚堂木,“潘華眉,你殺害周婉兒一事已經證據確鑿,還不速將你殺害周婉兒,藏匿凶器的事情從實招來!”

潘華眉冷笑一聲,頗有種破罐破摔的意思:“魏大人,你不是什麽都查得到嗎,又何必來問我?”

魏淩洲沉思片刻,“關於凶器一事,還牽涉到另一個案子,我本來想延後再審,既然你不肯吐實,趙大人又想知道凶器的下落,索性今天就一並弄個明白!”

魏淩洲起身向京兆尹王大人一揖,“王大人,魏某想從京兆尹大牢中調一個人犯過來,請大人允準。”

王大人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沒理由拒絕,於是拿出一塊腰牌遞給長秋,長秋帶著幾個衙役飛快地奔京兆尹衙門去了。

隨著案情一重接一重的揭露,堂下的百姓們看得差點喘不過氣。人群中有個說書先生,激動得幾次用手指掐住自己的人中,要不是手中沒有紙筆,他當場就能揮筆寫作,文名他都想好了,正經的諸如《周娘怨》《毒心警言》,**版的有《負情趙衙內,官小姐殺人記》,《相公和小姐不得不說的故事》《四角恩仇錄》等等。

小元激動得小臉通紅,全程看得手掌濡濕:“小姐,魏大人簡直太厲害了。”

如一興致不高,魏淩洲將案情大白於天下固然是好,壞人都能受到懲罰,她以後也不必再擔憂潘華眉對她下手。隻是她心中一直有隱憂,潘華眉害人的手段狠辣,罪行被揭穿也不像普通女子那樣驚惶,是她的性格如此,還是說……她受到了那件東西的影響?

終於,長秋帶回了一個人。

那人戴著手鐐腳鐐,頭發蓬亂,胡子拉碴,如一看了半天才認出他是李鐵匠。

“小人李城叩見大人。”李鐵匠上堂後老老實實磕頭。

人群中有人認得李鐵匠,立刻喊叫起來。

“那不是李鐵匠嗎?”

旁邊有人問,“李鐵匠是誰,他怎麽戴著鐐銬?”

那人立即說起了李鐵匠為妻複仇殺死混子的事,聽到這件事的人無不為李鐵匠歎息。在大多數人心中,“俠客怒斬惡霸”這種事是符合善惡觀的,再往前倒退個幾百年,李鐵匠都不必為混子償命,反而會受到嘉獎。

魏淩洲拿出一張紙,“李城,你可認得紙上的物件?”

長秋將紙遞到李鐵匠麵前,李鐵匠仔細辨認。

“回大人,紙上的物件是一名帶著帷帽的女子讓我打造的。”

魏淩洲又讓長秋遞上一張紙,“那這張紙上的東西你認得嗎?”

李鐵匠看了兩眼,“腰帶上的裝飾就是我打造的物件,但是看模樣,已經分拆開了。”

李鐵匠看過之後,長秋機靈地把圖紙給幾位大人輪流看過,甚至還讓小吏拿到堂下,給百姓們瀏覽。

百姓們一個個抻長了脖子看,雖說看不懂是什麽,但畢竟看到了,看到就是賺到。說書先生更是恨不得當場拿筆給畫下來。

如一瞥過一眼就知道,這兩幅圖是按照她當初畫的圖複製出來的。

魏淩洲說道:“圖上的獸齒剪是李城打造的,也就是本案的凶器。而另一張圖紙上繪的腰帶是潘華眉喜宴那日戴在身上的,將上麵的銅片裝飾取下來,就可以拚成完整的獸齒剪。她就是用這種方法將凶器帶入趙府,也是用這種方法將凶器帶走!”

凶器之謎也算是解開了,潘華眉滿臉的不敢置信,看魏淩洲的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魏淩洲竟然看透了她所有的布置,她完了,她徹底完了。

然而對於魏淩洲來說,還沒完。

“李城,你的娘子朱秀自縊之前,是否在潘府做過奶娘?”

李鐵匠愣了一下,接著點點頭。

“朱秀是否在你打造完獸齒剪後自縊?”

“是。”李鐵匠聲音有些哽咽。

“本官覺得這件事實在巧合,李鐵匠打造完獸齒剪後,他的娘子就為楊賴兒所害,而李城為妻子複仇,犯下殺人重罪,被關在京兆尹大牢內待斬。”

“本官查到,楊賴兒曾多次糾纏朱秀未果,後來曾出現於潘府附近,有人看到他與徐林接觸過,當天朱秀回家的時候,就被楊賴兒挾持到廢屋奸汙,朱秀不堪受辱,回到家自縊而死。”

說到這裏,魏淩洲的語氣有些沉重。

“這一招,當真殺人於無形。”

潘亦州看著麵如死灰的潘華眉,心中一陣發寒,他還記得那個叫朱秀的奶娘,那是他小兒子的奶娘。朱秀人長得秀氣,為人很老實。孩子在她的照料下白胖可愛,他還賞過她兩回。沒想到這麽一個女子,竟被他看似柔弱的庶妹給害了。

今日的審判,揭露了潘華眉的累累罪行,他這個庶妹算是毀了。可潘華眉就算是庶女,也是他們潘家的人,她毀了,他們潘家的名聲也要跟著完了。

為官者,家族名聲尤為重要。以後他的仕途……以後他還能有仕途嗎?

潘亦州想到這裏,隻覺得內心寒涼無比,幾乎喘不上氣。

李鐵匠聽到魏淩洲的分析,整個人都呆住了,等大腦反應過來,他猛然暴起,狠狠地掐住了潘華眉的脖子。

“你敢害我娘子,我殺了你!”

李鐵匠手勁兒奇大,掐得潘華眉連呼救都不能,片刻就臉部發紫發脹,眼珠突起,連舌頭都不自覺是伸了出來。

一幫公差急忙上去救潘華眉,李鐵匠盛怒之下力大無比,公差竟然不能將兩人分開。長秋上去一拳砸在他的關節處,李鐵匠半條手臂麻木,隻能含恨放開潘華眉。

再看潘華眉脖子上出現了明顯的紅痕,整個人像一條擱淺的魚,躺在地上倒氣,馬上就要掛了似的。

李鐵匠被強行押解離開,潘亦州看著他的背影想說點什麽,但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全部案情已經明了,魏淩洲象征性的請示過高寺卿,就開始做結案陳詞。

“潘華眉因嫉恨將周婉兒殺害,手段殘忍,還因一己之私殘害朱秀等人,人證物證俱全。根據我朝律法,判處潘華眉死刑,十五日後行刑。退堂!”

堂下傳來了掌聲和叫好聲,氣氛無比熱烈。

倒臥在地的潘華眉聽到審判後,一下子坐起來,她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由於嗓子太疼,竟然發不出聲音。潘亦州深深地看了潘華眉一眼,在百姓們的叫好聲中走進後堂。

公審結束了,堂下百姓頗有種意猶未盡之感,過了好一陣才緩緩離開,兀自三五個聚成一堆,談論著剛剛的案情。

說書先生嘴裏叨念著什麽,一邊健步如飛地往家跑,他要趁著記憶還深刻的時候,把所有細節都記錄下來。再過不久,他徐快嘴肯定會憑著這個故事風靡京城!

周夫人聽到潘華眉被判處死刑,眼淚再也止不住,不過她心裏十分痛快,她望著外麵的碧藍的天空,好像看到了女兒帶笑的臉。

婉兒你看到了嗎?害死你的凶手就要伏法了,你在九泉之下,應該也能瞑目了吧。

如一倒是很想留下來再問魏淩洲幾個問題,但是她留下來明顯不合適,於是就跟著大批的人群離開了大理寺。

小元精神亢奮,一路上“說個不停。

“小姐,你說那個徐林會不會被潘華眉給害死了,不然好好的人怎麽失蹤了?”

“應該不會吧。”如一心不在焉地答道。

“我覺得潘華眉能殺死周婉兒,趙新澹說不定是幫凶,奸夫**婦,最可憐的是周婉兒,剛成親就死了。”

“對,她的確可憐。”

“我覺得最可惡的就是那個趙新澹,周婉兒死了,潘華眉也要死了,就他什麽事都沒有!”

“魏大人選擇的是公審,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遍京城,趙新澹表麵上沒事,實則名聲盡毀。他身上應該也是有功名的,以後再想往上升會十分困難,說不得連官都當不成。”

“活該!”小元響亮地罵了一句。

突然間如一聽到有人喊她名字,兩人一起回過頭,長秋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長秋?”

“你們走那麽快幹嗎?”

“聽完審就回家啊,留下來你們大理寺管飯不成!”小元懟了長秋一句。

長秋氣結,“又是你這個小丫頭。”

小元還要繼續,如一急忙攔住她,“你找我有事嗎?”

“有點事,公子說要請你幫個忙。”

如一不解,“要我幫忙,什麽忙?”

長秋從懷裏掏出一支金簪,直接遞給如一。

“公子說的話我也不是很明白,不過他說你聽了一定懂。”

小元看著如一,一副你倆竟然有了我不知道的小秘密的表情,弄得如一有些囧。

“別鬧。”

說著如一去看手中的金簪,頓時嚇了一跳。難怪她今天沒看見潘華眉佩戴金簪,原來竟被魏淩洲給拿走了嗎?

“我家公子說,能不能把這支金簪恢複成原來的形態,他要把金簪物歸原主。不過如果不行的話,也不要勉強。”

如一晃了晃金簪,鄭重說道:“請轉告魏大人,我可以一試。”

“那就好。”長秋搔了搔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金錠和一張疊起來的紙,“給你,這是工費和圖紙。”

如一接過小金錠和圖紙,魏淩洲倒是大方,每次出手不是金錠就是銀錠。 不過她不關心這些,她隻關心手中的金簪。真是想什麽來什麽,這支金簪一旦落到她手中,可沒那麽容易還回去了。

“我一定會盡快做完,請魏大人放心。”如一再次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