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複原古飾
如一將金簪揣入懷中,她此刻恨不能立刻回到家中,她用盡全力才勉強平複心情,沒讓小元看出端倪。
回到家後,齊明遠果然沒去工坊,而是在等她們。
“齊阿公,我跟你說,今天的公審太精彩了,比說書先生說的故事還有意思!你和烏果沒去大理寺聽審簡直太可惜了。”小元渾身都燃燒著八卦之魂。
齊明遠也來了興趣,“來來來,小丫頭,跟齊阿公講講怎麽回事?”
小元一屁股坐到齊明遠的對麵,她口才流利,又擅模仿,臉上的表情豐富逗趣,齊明遠很快就感受到現場聽書的樂趣。
如一坐著跟著聽了一會兒,就借口累了要回房間休息。小元正講到賈鮑上堂,齊明遠聽得上頭,理都沒理她,如一心安理得地溜回房間。
回房後,如一謹慎地將房門和窗戶全都關好,才將金簪從懷裏取了出來。
這支金簪她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她日思夜想,沒想到竟已這樣的方式落入她的手中。
潘華眉的案子今日公審,魏淩洲轉頭就把金簪交到了她手中,他真的有那麽急嗎?
如一忽略心頭那點兒怪異之感,仔細打量著手中的金簪。
拋去上麵鑲嵌的琉珠不提,這支金簪改造的並不特別成——起碼在她看來是這樣。
如一走到床前,將上麵的被褥掀開,擺弄幾下,床頭出現了一個不大的暗格,暗格中放著一個深色的木匣。她打開木匣,裏頭赫然放著一顆和金簪上的琉珠極為相似的珠子,隻是形狀稍有不同。
“阿爹阿娘,你們等著我,我早晚會一個不落地把它們都找到。”
當晚,如一在工坊中待了大半宿。
複原金簪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即使有圖紙參照,想要做出自然的陳舊感,比製作一支新的發簪還要麻煩。
除了複原金簪,櫻紅和紫蕊的製作也在進行中。
第二天小元看到如一下眼瞼處透著青,不由分說地煮了兩個雞蛋按到她臉上,如一用溫熱的雞蛋敷了好一會兒,眼下的青色褪去不少。
“小姐又不知道愛惜身體了。”小元埋怨。
如一笑了:“好啦,我下一次一定注意。我師父呢?”
小元說道:“齊阿公比你會保養身體,每天都早睡早起,現在可能剛起身……”
小元話音剛落,齊明遠推開房門走了出來,他臉上帶著比如一還誇張的黑眼圈。
小元呆了,“齊阿公,你這是……”
齊明遠有些心虛:“我、我昨晚畫設計圖,睡得晚了些。”
“師父,你不是睡得晚了,你是根本沒睡吧。”如一無情的揭穿他。
看著如一和小元不滿的眼神,齊明遠尷尬地哈哈一笑:“你別小看為師這把老骨頭,我雖不比年輕人健壯,但也差不到哪裏去。”
如一把雞蛋重重地放進齊明遠手裏:“你也說自己是老骨頭了,再不保重身體呀,老骨頭就要變骨頭渣了!”
齊明遠瞪起眼睛正要說些什麽,突然間有敲門聲傳來。
小元跑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小廝和一個秀氣的姑娘。
“咦,你不是白姐姐的丫鬟蘿兒嗎?”
蘿兒屈膝向如一行禮,“紀姑娘,我家娘子有要緊事找你,姑娘能否跟我走一趟?”
如一和齊明遠對視一眼,“好,我跟你走。”
白府的馬車就停在外頭,如一在蘿兒的攙扶下坐上馬車。如一本以為馬車會直奔香雪齋,沒想到馬車竟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行進。
“蘿兒姑娘,我們不去香雪齋嗎?”
蘿兒很客氣,“紀姑娘,我家娘子吩咐,請你去香雪齋之前,要先帶你去如意樓看看。”
如一不明白,“這是何意?”
“姑娘到地方就明白了。”
如一前幾天就聽說如意樓出的新款首飾很受歡迎,等來到現場,她發現傳言不虛。如意樓看起來十分熱鬧,馬車在外頭停留了一盞茶時間,她已經看到三批客人進入如意樓了。
如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中疑惑愈深,白秋娘為什麽要她來這裏?
“我要進去看看。”如一跳下馬車,朝如意樓走去。
有兩個小娘子正從如意樓裏走出來,邊走邊興奮的攀談。一個小娘子輕輕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戴的手鐲。
“這手鐲真漂亮,正好我過幾天要回娘家,戴給我娘看看。”
“聽說這鐲子裏灌的是銅芯,不是純銀的鐲子呢。”
“那有什麽要緊?它比銀鐲便宜了好幾倍,等以後不鮮亮了,我再買一隻我當家的也不會說什麽……”
走過她們身邊的時候,如一瞧了一眼手鐲,頓時愣了。那小娘子戴的手鐲竟跟她設計的桃粉係列手鐲極為相似。
她攔住了小娘子,“請問,這隻手鐲是在如意樓買的嗎?”
小娘子點頭,“對呀。”
“請問娘子能否告訴我價格?”
小娘子心情好,很熱情地為如一介紹。
“你也想買嗎?這支是銅芯鍍銀的鐲子,五百文就能買一隻,如果想要買兩隻九百文就可以了。”
“多謝。”
如一的心情有些沉重,她製作的桃粉係列首飾用的是純銀,一隻手鐲光是成本就超過九百文。
如一走進如意樓,如意樓中客人頗多,三四個夥計正在為客人介紹款式,如意樓掌櫃臉上帶著誌滿得意的笑容。如一沒有過去,隻是淺淺走了一圈,她看到許多和桃粉係列極為相似的首飾,還聽到夥計向客人介紹這叫“桃春”。
如一走出如意樓時,心情差到了極點。難怪這次香雪齋發售新品沒聽到什麽動靜,原因竟出在這裏。
如一回到馬車上,很快就來到了香雪齋,白秋娘正在樓上等她。
白秋娘見到她也不說廢話,“想必如一妹子已經看到如意樓發售的新款首飾了。他們的“桃春”係列和我們的“桃粉”係列太相似了,我去看過,有些款式簡直是一模一樣。”
如一在來時的路上已經思考過原因,此時開口帶著難以掩藏的澀意,“白姐姐,我在製作桃粉係列的時候,畫過許多設計圖,其中有一半交給了其他工匠製作。出現如此大規模的相似款式,肯定不是意外,應該是有人泄露了我的設計圖,才造成現在這種境況。”
如一的解釋,跟白秋娘猜測的原因差不多。
她歎了口氣,“姐姐不是埋怨你,隻是這麽一來如意樓搶占先機,桃粉係列就算是廢了。”
如一心中極為難受,“白姐姐,圖紙泄露是我的過錯,香雪齋這次的損失我會負責。”
如一二話不說承擔責任,讓白秋娘心中舒坦不少。
“如意樓當真不要臉,”白秋娘罵道,“我就是不明白,他們不是自詡京城數一數二的銀樓,竟然做出如此跌份的事!”
如一也想不透原因,難道是她或者是白秋娘得罪過如意樓?
上一次何秀和薑金玉用鎏金首飾陷害她,當時何秀請來檢驗首飾的就是如意樓的盧師傅。她巧施妙計讓何秀、薑金玉偷雞不成蝕把米,後續的麻煩也由魏淩洲幫著解決了,整個事件中她唯獨忽略了如意樓。
難道如意樓就是因為這個想要報複她?
如一的眼神陡然變得犀利起來。
“如一妹子,你想到了什麽?”
如一把何秀和薑金玉陷害她的事說了一遍,“我懷疑如意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報複我。”
如一這麽說反而讓白秋娘有些猶豫,“我對如意樓掌櫃也有幾分了解,他不像如此氣量狹小之人。”
“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那我也不知道原因了。不過白姐姐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想辦法解決此事!”
白秋娘上前握住了如一的手,“如一妹子,你先不用著急賠償的事,桃粉係列不止是你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想想如何彌補這次的損失。”
如一思索片刻,說道:“白姐姐,桃粉係列泄露,難保梅雪係列的首飾不會出事,我覺得你應該盡快開始銷售梅雪妝盒,占住先機。”
白秋娘表情失落,“話是如此說,可是少了桃粉妝盒,梅雪妝盒獨木難支,終究是差了一籌。”
如一想了想,“不如這樣,敢問白姐姐熟識的客人之中,身份比較高的有誰?”
白秋娘不假思索,“身份最高的當屬熙郡公夫人和榮候夫人。”
如一說道:“我記得兩位夫人都是三十來歲的年紀,正好適合梅雪妝盒。白姐姐,我回去後會製作兩款特別的梅雪首飾,你最好也設計個特別款出來,然後將特別款的梅雪妝盒送給兩位夫人。我的意思是白送,不收分文。”
白秋娘一開始不太明白,“白送?”
說完她愣了一下,突然間就明白了如一的意思。
“如一妹子的意思是,讓兩位夫人做招牌,借此宣傳梅雪妝盒!”
“是的,目前來說這是能讓梅雪妝盒擴大影響最快的辦法,不過前提是白姐姐能夠讓兩位夫人同意幫忙。”
白秋娘有些猶豫,“我也不知道兩位夫人會不會同意,不過我會盡力一試。”
說到盡力一試的時候,她的表情反而變得堅定。
“至於桃粉係列的首飾,目前來說沒有更好的辦法,”如一皺眉,“隻能先擱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