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47章 我不屬於這裏

董萌擔心再這麽下去,陳嶺峰會喝醉,現在這個處於人生得意須盡歡境界的男人,眼神遊離,說話有點口吃,應該是有幾分醉意,董萌不知道陳嶺峰住在哪,要是喝醉了的話可怎麽辦?

眼前的這個男人像迷一樣,董萌看不懂,可無論如何這個男人是讓董萌懷孕有了第一個孩子的人,陳嶺峰很有錢,但也很迷茫,似乎他的生活已經沒有重心,有仿佛這個男人很喜歡醉生夢死,一直在裝。

手機銀行上的餘額不會撒謊,陳嶺峰已經積累了一定的財富,甚至可以說,按照這個餘額存到銀行,每年的利息也應該足夠陳嶺峰花銷。

“別喝了。”董萌把這一瓶白酒直接搶過來,擰好了蓋子,“像你這種喝法,肯定會醉,大學的時候你酒量就不行。”

董萌的印象中,陳嶺峰好像隻喝過兩次酒,第一次是跟劉源江他們在一起,幾個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搞聯歡,讀大學的時候,花錢都很謹慎,喝的時候還不是白酒,是啤酒,結果大家都非常高興的時候酒意正濃推杯換盞,發現找不到陳嶺峰。

後來陳嶺峰在桌子底下,被劉源江和另外一個同學拉起來,喝醉了酒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桌子下,醉得不省人事,滿臉通紅叫都叫不醒。

後來喝成那副德性,也沒辦法回宿舍,劉源江帶著他去賓館住了一晚。

陳嶺峰滿臉通紅,根本代謝不了酒精,科學一點的說法是,好像是肝髒參與代謝酒精的酶有問題,導致很容易醉,像他這種情況,如果喝得比較多,很容易有生命危險。

看著陳嶺峰紅透的臉,董萌又擔心當年的情景再現,她可沒有什麽力氣,一個人能把陳嶺峰從桌子底下弄起來,關鍵是不知道陳嶺峰住哪。

“大學是大學,現在是現在,那都多少年的事了,那一次咱們聚餐你知道嗎?是我第一次喝酒。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真是單純,傻得可愛,簡直沒腦子。”

陳嶺峰也沒有去搶那瓶白酒,現在他也算是一個有身份的人,不能做這種不倫不類,有損身份的事。

“放心吧,我喝不多,你以為我像你似的,喝多了……”陳嶺峰沒有繼續的說下去,因為這又碰觸到了董萌的心,當年董萌喝得爛醉如泥,抱著陳嶺峰不鬆手,結果一來二去,兩人就發生了關係,陳嶺峰完全是無辜的甚至是被董萌強迫,他那天一點酒也沒喝。

“閉嘴。”董萌指著滿桌子的菜肴,“要了這麽多,趕緊吃吧,過去的事就不要談了!”

董萌迫不及待的想轉移話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看到眼前陳嶺峰這種狀態,她心裏也不舒服。

也許是當年讀大學的時候,她傷害了陳嶺峰的自尊。

“我找你來確實是有事,關於我的一個好閨蜜,準確來說我可能掌握了她老公跟另外一個女人的出軌證據,我這個好閨蜜,讓我去酒店,算是捉奸吧,總之這事情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董萌放下筷子繼續說道:“現在,我手機裏有照片和視頻,這簡直就是,不定時炸彈,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因為我現在工作都不能盡全力,偶爾工作還會出錯。”

“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說,想聽聽你的意見,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陳嶺峰默默的吃菜嘴巴塞得鼓鼓的不停地咀嚼,董萌說的話,他當然都一字一句地聽著。

“你被你閨蜜的老公發現了?”陳嶺峰略帶醉意用餐巾紙擦了擦嘴,又疊放整齊,一張正方形,用過的餐巾紙,規規矩矩地放在桌角一邊。

“沒有。”董萌搖了搖頭,眼瞅著意大利麵已經要涼了,也隻能快點吃。

陳嶺峰繼續問:“那被你那個閨蜜老公出軌的女人發現了?”

“應該沒有吧。”董萌並不是非常確定,因為那個叫蘇夢的女人,打著電話忽然間開門,看下另外的方向,當時下的董萌,直接就蹲在了門外,捂著嘴大氣也不敢喘。

“什麽叫應該沒有,發現了還是沒發現?”陳嶺峰再三叮囑問道。

“沒發現。”董萌堅定地說。

“你這個閨蜜,為什麽讓你去酒店?她發現了,有所察覺。”陳嶺峰代理的案件中,離婚訴訟案件占了很大的比例,這種案件沒有什麽,太大的風險,並不像刑事案件那樣,有著刑事處罰和量刑。

董萌來找陳嶺峰,一個是訴說,再一個是真想聽聽陳嶺峰有什麽辦法,所以沒有什麽隱瞞,“應該是吧,她打電話告訴我,說她老公跟一個年輕漂亮的工作助理,住在同一所酒店出差,是她老公主動給她打電話,說了情況。因為就在上海,我這個閨蜜就讓我去酒店看一看,她相信我,順便也能寬心。”

“一個男人在外麵出差,給老婆打電話,說跟一個漂亮的女助手,住在同一所酒店,還告訴酒店的名字,我如果猜得沒錯的話,是不是還有房間號?”陳嶺峰意味深長地笑了,這種情況他之前的案件中還真的遇到過,如果是涉及婚姻的話,往往是關注到離婚的財產分割和孩子的撫養權問題,核心是誰在,婚姻過程中有過錯,作為過錯方,在財產分割和孩子撫養權方麵,自然沒有優勢。

董萌瞪大了眼睛,很是驚訝,“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是律師呀,我辦過很多這種離婚的訴訟案件,讓我查一下,這件事情的走勢,你可是不想去,但沒辦法,總要給閨蜜一個交代,你心裏想著根本不可能,你這個閨蜜的老公,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昨天你就去酒店看一眼,反正也真的去了,然後有個說法。”

陳嶺峰看著董萌那一雙大眼睛,“你應該是鬼鬼祟祟地溜進去。找到了房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這個閨蜜的老公跟這個女秘書,房間是應該是緊挨著或者是門對門。你閨蜜的老公應該不會在酒店,很有可能啊,你會碰到那個漂亮年輕的女工作助理。”

董萌剛要開口說話,陳嶺峰伸手製止,“你先別說,讓我繼續把話說完。”

“你甚至都有可能尾隨,那個女工作助手,你知道她進入到房間,之後呢,因為見不到人,你有極大的概率會聽到,這個女工作助手,給你那個閨蜜的老公打電話,言語曖昧,甚至還會有一些露骨。”

“對吧?”

董萌點頭如搗蒜,“太對了?你怎麽都知道了。”

陳嶺峰意味深長的笑了,今天笑了三聲,世界真的就這麽小,盡管有十幾億人,可他們偏偏還是以這種間接的方式相遇。

那天晚上,他也應該在酒店,他在酒店見了梁洪濤,談的自然也就是,訴訟離婚財產分割的問題,因為訴訟離婚財產分割這類案件,陳嶺峰小有名氣保持不敗戰績,這些招數和套路,基本上是陳嶺峰跟梁洪濤推敲細節,很多次之後才定下來的。

至於梁洪濤為什麽知道杜玲會來酒店查,那非常簡單,梁洪濤在家裏的客廳和臥室裏,安裝了小型竊聽器,為的就是聽他的妻子跟杜玲打電話,如果說杜玲親自來上海,梁洪濤和陳嶺峰也同樣有另外一套應對措施,時機還不成熟,絕對不會讓杜玲看到他想看的東西。

當初陳嶺峰就問梁洪濤,很多人在離婚的時候,都想多分割一些財產,梁洪濤卻反其道而為之,明明是個正人君子就非要造成他是一個負心漢渣男的假象,目的是能給他的妻子多分割一些財產,這種畸形的感情觀陳嶺峰想不通。

毫無疑問,陳嶺峰是梁洪濤的代理律師,有梁洪濤親筆書寫的字據和簽字畫押,梁洪濤跟陳嶺峰說,可能將來的某一天,有人就會聯係他,到那個時候陳嶺峰就是他的代理律師,這個案子真的是沒什麽難度,就像有的人賭博,根本不是為了贏錢,而是為了輸。

陳嶺峰始終想不明白,這個案子為什麽會這麽奇葩,完全跟人的正常想法不一樣。

真是太巧合了。

董萌的這個閨蜜,就是梁洪濤的妻子杜玲,這個離婚訴訟案件,陳嶺峰已經提前收了律師費,金額還很高。

陳嶺峰覺得這錢有些來得太容易,討價還價就退款了一部分,因為一件離奇的案件,不想影響輸,也打破了陳嶺峰的紀錄,陳嶺峰降低了自己的律師費。

梁洪濤說這個律師費陳嶺峰必須拿,因為他當律師以來從來沒有敗過,哪怕是刑事案件,這種不敗的戰績還有業績良好的口碑,以及最擅長的離婚訴訟,才讓劉洪濤找到了他,王洪濤當時也跟陳嶺峰交了底牌,比較難對付的,可能是他的父母,尤其是他強勢的母親。

“你笑什麽呀?你倒是說話呀,傻嗬嗬的一直笑。”董萌眼前的陳嶺峰笑得有點滲人。

陳嶺峰繼續問道:“那你手機裏麵的證據怎麽辦了?”

當初梁洪濤無比堅定,董萌如果掌握一些證據,絕對不會百分之一百地告訴杜玲,最多也就是旁敲側擊。

這很容易猜到,沒有真憑實據,沒有抓到現行,董萌不可能把這些東西給杜玲,如果真的弄錯了,那豈不是害了人家兩口子鬧矛盾,鬧離婚,甚至家破人亡,任何一個普通人都不可能承擔起這種無名之罪,更何況是杜玲。

不過在事情出現轉機之時,在杜玲的合法權益受到侵害的時候,董萌一定會挺身而出。

董萌無奈地再次皺起眉頭,“我還能怎麽辦,刪除了幾天我又恢複回來,恢複了回來之後我又刪了,我自己弄的都快成神經病了,刪了的話,我還真擔心我的閨蜜將來吃虧沒證據,不刪的話,我總覺得這東西燙手。”

陳嶺峰說著說著又笑了,這事比他料想中的要順利太多,“我理解你的心情,這事,換做誰都不好受。我建議你把這事先忘了,短時間內確實忘不掉,這倒是也沒什麽,從手機裏把它存在電腦上,這樣你就不用每天拿起手機的時候忍不住看,就當這件事上沒發生過,你可以善意的給你好閨蜜一個提醒,聰明點的女人他自己都會去查,這跟你也就沒什麽太大的關係了,倘若是將來有一天,你的好閨蜜被欺負,你從電腦裏把這些證據拿出來也不遲呀。”

“如果人家將來夫妻兩口子過得甜甜蜜蜜,一家人非常幸福,你甚至可以當這事沒發生過,或許每個人的心裏都有秘密吧。你現在要捅出去,那不是作孽嗎!”

董萌一想,似乎很有道理。

這樣她也就沒有那麽多的心理負擔了。

董萌越來越覺得陳嶺峰說得有道理。

她怎麽就沒想到要這麽處理。

每天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跟杜玲說,什麽時候說,餓到什麽程度?

這家高檔的西餐廳,飯菜的量並不是很大,董萌也很餓,關鍵是確實比較好吃,要不然還真的吃得差不多。

陳嶺峰似乎也越來越清醒,臉也不那麽紅了。

“陳嶺峰,你將來有什麽打算?現在在上海已經買了房,沒想過結婚生孩子嗎?”董萌真心希望陳嶺峰有個幸福的家庭,他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又是律師,這麽能賺錢。

“我不屬於這裏,我總覺得我是寄生蟲。”陳嶺峰自嘲道,邊說邊笑,他就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融入不了這個城市,跟不上這個城市的節奏,也無法理解這座冰冷的城市。

董萌聽陳嶺峰的話,倒是沒有聽出來不自信,“陳嶺峰,別瞎說了,你有留在上海的資格,你很優秀,那麽多上海的年輕人,他們都想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你才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就做到了,你應該知足,有了房子你就是上海的主人翁之一。”

陳嶺峰有感而發,“我感覺這座城市很冷,很冰,黃浦江的水,雖然在流動,可水非常的寒。我沒什麽親人,沒什麽朋友,這座城市隻有我一個人孤獨,寂寞,冷的活著。”

“陳嶺峰,以你的條件,你可以找一個非常理想的女孩結婚,組建家庭,慢慢地一切都會好起來。”董萌明白陳嶺峰的處境,父母雙亡,兄弟姊妹不來往,沒有親人朋友,董萌還是在很久以前,從劉源江那裏打探到陳嶺峰的手機號。

當時劉源江跟董萌說,陳嶺峰隻跟他一個人聯係,如果有人跟他要聯係方式,隻能給你,陳嶺峰不想聯係他的任何同學。

“我有點不敢,如果是在大學,談戀愛處對象的女朋友,我真的可以結婚,畢竟真心付出過,那個時候的感情還是很青澀,但是他畢竟真,現在我真不怕你笑話我,我還真擔心那些姑娘,圖我的錢,盡管我那點錢也不算什麽。”

陳嶺峰身體向後仰,靠著餐椅摩擦地麵,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董萌很擔心陳嶺峰的餐椅會向後傾倒,“想找一個跟我這樣的人各方麵對等,實在是太難了,有一點我接受不了,如果這個女孩子父母都在,我父母都不在了,我是不是還要給她的父母養老送終,我自己的親生父母,我都沒盡這份孝心,我做不到。”

“所以我不屬於這裏,我到底是屬於哪,我也不知道,也許有一天,我心血**,會把房子租出去,甚至賣了回到家鄉,養雞,遛狗,種大棚,過田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