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74章 錢的問題

在陳嵐的心中錢的問題,永遠是最大的問題,還有梁洪濤,陳嵐這些天想明白了,他的這個寶貝兒子,盡管看起來如此優秀,但內心卻脆弱無比,如同玻璃一般,用現在的流行語說,妥妥的一個玻璃心,一聲也不吭,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消失,警察跟他已經聯係了很多次,基本上確定梁洪濤是自殺,鑒於杜玲懷孕待產的特殊情況,警察並沒有把話說得特別直接,但對於梁洪濤的父母,警察還是盡量說得清楚一些,這樣也便於老人家準備。

陳嵐接受了這個事實,事實勝於雄辯,不接受又能如何?眼下第一個問題,就是梁洪濤走了之後留下的財產問題,說得再直白一些,就是錢應該怎麽分?

對梁洪濤的妻子杜玲,陳嵐一開始就不同意,甚至是險些破壞梁洪濤和杜玲的婚姻,要不是梁洪濤表現得異常堅決,陳嵐早就下手了。

陳嵐想給梁洪濤找理想妻子的模型,就是她年輕時候的自己,在陳嵐看來,梁洪濤雖然長大了,成家立業,但還是她的孩子,她對梁洪濤的愛絕對不能停止,如何才能保證不停止呢?那就是讓梁洪濤的枕邊人跟她的性格行事風格非常相像,這樣就能一脈相承,繼續對梁洪濤進行人格和心靈上的塑造,達到他理想中的目標。

陳嵐已經給梁洪濤物色好的人選,是他老同學家的女兒,長得不如杜玲好看,不過這個女孩性格極其強勢,嚴於律己,每天做什麽事情都有具體的時間規劃,用誇張一點的話說,就差吃一碗大米飯,要吃多少粒了,少一粒大米不行,多一粒大米也不行。

梁洪濤對陳嵐同學家的女兒一點感覺也沒有,她撮合了兩年,沒有絲毫進展,忽然間梁洪濤就要跟杜玲結婚,陳嵐覺得梁洪濤已經背叛了她,杜玲的到來不僅僅是讓陳嵐感覺到厭煩,還是梁洪濤破壞陳嵐,給他選擇妻子計劃中重要的一部分,所以陳嵐從一開始就非常討厭杜玲,梁洪濤跟杜玲結婚那麽多年,陳嵐從來沒有登門拜訪過。

現在錢的問題,必須算清楚說明白,不能這麽稀裏糊塗的就把梁洪濤辛辛苦苦掙下的錢給眼前這個姓杜的女人。

“媽,您老這是什麽意思呀?”杜玲大腦一片空白,眼巴巴地看著眼前,這個滿頭銀發的老人,梁洪濤生死未卜,正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家裏亂做一團,他馬上要臨盆待產,怎麽自己的婆婆還說起了分家產的事,這已經很明白,就是要分家。

“我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分家呀!梁洪濤這些年確實也掙了不少錢,實話跟你講,他有很多錢都上交給我了,我是他媽也是理所應當,對於你們這個家的財產分割,你有什麽看法?”陳嵐曆經風霜見到的事情比杜玲多太多了,也是優先掌握主動權,讓杜玲先是投石問路,看一看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多少,無論怎麽樣,一定要分家,如果不分家的話,不留以後再找個男人結婚,豈不是虧的不行。

陳嵐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梁洪濤,掙了那麽多錢,另外一個男人來了,住的梁洪濤的房子,還睡著他的妻子,這絕對不行,還有另外一層意思,杜玲這麽年輕漂亮,肯定要再婚,那杜玲離了生下來的這個孩子怎麽辦,這可是梁洪濤的骨肉,杜玲再婚的話,這個孩子有個後爸,那絕對不行,家庭財產分割,隻是陳嵐走出來的第一步棋,想要這個占據優先的主動權。

不能想要分給更多的錢,那隻能忍痛割愛,把孩子的撫養權交給陳嵐,這才是陳嵐的終極目的,當然錢也不是那麽容易,就給杜玲的。

杜玲傻呆呆的坐在**,真的是沒想過,在這種時候,陳嵐為什麽要分家?難道是真心給她添堵,還嫌她不夠難受嗎?

這半年多來跟陳嵐的接觸,杜玲自己變得都有點神經質,陳嵐這個女人並不是有多壞,而是性格極其強勢,所有的事情都要按照她的來,不然的話便會默默叨說個不停,就像有隻蒼蠅嗡嗡嗡地在耳邊不停地轉,不僅僅是白天,甚至在夜裏,哪怕是在睡夢中,這隻蒼蠅也不會停,簡直是恐怖如斯。

難以想象梁洪濤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杜玲有的時候看梁洪濤,也覺得他心裏似乎有點問題,杜玲本身自己的親身經曆,再加上他去孤兒院,看那些孩子的言行舉止和眼神,孤兒院的孩子,很難找到一個滿臉真心笑容,思想和性格比較健全的人,孩子雖然不懂事,但是敏感幼小的心靈卻更容易被觸動,至少那些孩子都知道,他們沒有父母,甚至是被父母和親人遺棄,這種原生家庭帶來的苦難,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代謝掉。

“媽,分家不分家的,也不是這個時候該討論的事,我相信梁洪濤一定會回來,我很累,我想睡覺。”杜玲索性躺在**,翻過身去,背對著陳嵐,梁洪濤不在,杜玲真的不是眼前這個陳嵐的對手,至少在心態和氣勢上杜玲沒辦法跟陳嵐抗衡。

“你剛才不說不困嗎?”陳嵐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循循善誘地說,“你要理解嗎,我隻是提前規劃,這事情咱們總要麵對呀,不能因為把雙眼蒙住,就看不見眼前的景色吧。”

“我那是覺得你畢竟帶著孩子,而且你還工作,你太熱愛工作了,簡直是工作狂,一個人怎麽照顧孩子?孩子的吃喝拉撒上學接送,你又要工作,一個人根本不行,所以我覺得呢,等孩子稍微大一點,就交給我,我給你帶,你那該上班上班該賺錢賺錢,女人也應該有自己的事業,女人跟男人是平等的,你說對吧?”

杜玲不敢輕易回複,她拿不準,陳嵐的話術中又有什麽圈套陷阱,不過聽起來總覺得別扭,說他是工作狂,還是之前的話題,老生常談,說杜玲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不顧家,甚至孩子也顧不上生。

至於說孩子生下來交給陳嵐,杜玲更是覺得,似乎要把孩子奪走的意思,再把這個家給分了,那相當於杜玲基本上被清理出戶了,如果不能跟孩子在一起,那比淨身出戶,還要痛苦無數倍。

“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杜玲感受到了威脅,甚至都不管眼前這個女人叫媽,即便是他之前親切地喊了幾聲,但陳嵐並沒有被感動。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簡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分財產,孩子生出來之後,撫養權歸我,你不在工作嗎?可以在工作上成就你的人生價值,這個房子是,梁洪濤工資買下,你可以有居住權,但這房子屬於我們,還有梁洪濤名下的所有財產。”

陳嵐說話的同時,雙眼一直緊緊盯著杜玲,“我最多隻能給你三個月工資的錢,這樣也算是仁至義盡,提前給你一個準備,再怎麽說你也有工作,你嫁到我們家來,真的,沒為我們家做什麽貢獻,這些年來,吃穿用住,梁洪濤也沒有虧欠你。”

杜玲暗自的緊咬嘴唇,她不想跟眼前這個女人較勁,這個女人簡直是太恐怖可怕,在梁洪濤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的情況下,竟然想著分家。

難以想象陳嵐是有多麽的鐵石心腸。

有多大的勇氣和毅力,才能對一個孕婦說出這樣的話來。

杜玲沉默,用無聲的語言抗拒。

“怎麽還不說話?”

陳嵐語氣冰寒,“那也就是說,我說得很對,說到你心坎裏了,所以你才不說話,或者我可以理解為你默許了我的說法,實話實說,你能做出這樣的選擇,證明你是個聰明的女人,非常棒。”

“你也總算是給梁洪濤省點心,我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已經夠讓我生氣了,我不希望再有一個不省心的兒媳婦。”

杜玲依舊沉默,隻是這個時候,眼淚已經在她的眼角打轉,她背對著陳嵐,都能想象出陳嵐現在的麵部表情,這個婆婆理性的簡直可怕。

杜玲認為,現在也不是想什麽財產分割的時候,先安安穩穩地把孩子生下來再說,也許等孩子降臨在人世間,楊洪濤就突然出現了。

“如果你不說話的話,那這件事情咱們就這麽定了,你每個月的工資應該是八千多元,我去你單位查過,三個月的工資,兩萬五不到,既然你嫁到我們家來,沒有愛情,也有感情,我直接給你三萬元。”

陳嵐從化妝台上把隨身攜帶的包拿過來,裏麵有一個銀行存錢用的一次性袋子,早就裝好了,事先準備好的,三萬元現金。

“這是三萬元錢,那咱們就說好了,生完了孩子,這個家你可以繼續住,孩子的撫養權歸我,這個房子是我家的,還有梁洪濤名下的所有財產,你不能得到一分錢,至於孩子教育問題,你不能插手。”

陳嵐又拿出一張財產分割協議,她早就已經簽好了字,並且用紅色印泥按好了手印,“那麽現在隻剩下最後一步,這上麵簽個字,就像咱們達成一致,這件事情圓滿結束。”

背對著陳嵐的祝玲,依舊沒有說話,她一隻手緊緊的攥著被子的一角,恨不得把棉被都給撕扯碎掉,自從懷孕之後,特別是近一個月,陳嵐左胳膊,一直屬於輕微的麻痹狀態,拿東西拿不穩,還好不是右手,不然吃飯就成了問題。

這種話在杜玲聽來,如同天方夜譚一般可笑,她可是梁洪濤合法的妻子,怎麽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撫養權,不屬於她也就算了,這個房子也沒有擁有權,梁洪濤名下的所有財產,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這還是夫妻嗎,性質也太惡劣了吧。

杜玲堅決不會讓陳嵐得逞,繼續著無聲的抗拒,每天對梁洪濤的思念,基本上已經耗幹了杜玲的心血,沒有精力,在跟陳嵐理論。

“睡著了,還是裝睡?”

陳嵐依舊不依不饒,今天無論如何也讓杜玲把這個給簽了。

“我想睡覺。”杜玲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她真的不明白,陳嵐在她的家裏這麽胡作非為,到底哪來的勇氣,肚子裏的孩子是他跟梁洪濤的,這個家也是他和梁洪濤共有,陳嵐為什麽要來攪局?

“沒說不讓你睡呀,把字簽了就可以睡。”陳嵐索性就拿著財產分割協議,繞著床走了大半圈,來到杜玲麵前,“這你根本不吃虧,我可以承諾,孩子撫養權歸我,如果你有中意的男人,還可以再嫁人,我絕對不阻攔,不過孩子必須跟著我生活,絕對不能跟你。”

“你有完沒完?”杜玲瞬間暴怒,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小肚子一陣陣劇痛,那種抽搐的痛,讓她麵部扭曲,痛苦無比,可能這種感覺就像是看很多都是言情劇,經常出現的橋段,動了胎氣,導致難受,疼痛難忍。

“我已經說完了呀,隻要你在上麵簽字,都結束了。”陳嵐今天必須把這件事情處理掉才好,這是她心中大患,已經困擾了陳嵐很長時間。

“你心不痛嗎?”杜玲已經哭了,難以想象這個已經退休的女人,心是有多麽的歹毒,更為準確的說,是那種過於安分的理性,似乎什麽事情都能量化處理,用數字的方式解決,即便是失去中年的兒子,這種對老年人打擊最大的事情,在她的心裏也能夠消化排除。

“我當然心痛了,但是心痛我又能怎麽辦,我必須接受現實,快速地融入生活,你覺得我對你的要求苛刻嗎?一點也不,你跟梁洪濤這麽多年以來,為這個家沒做過什麽貢獻,你基本上不做家務,家裏的所有東西,包括你身下的床墊子和床,以及沙發地板磚跟你有關係嗎?你是使用者,占用資源。”

陳嵐越說越生氣,語氣也變得更加不近人情,“這麽多年,你也沒為這個家創造什麽利潤。之前我問過梁洪濤,你的工資都自己存著,沒給家裏,所以我給你三萬塊錢,還沒有算你這些年的吃喝住用,已經是仁至義盡。”

杜玲猛地從**坐起來,“我不要你的錢,這個房子我可以不住,我明天就搬走,但你就想把孩子從我身邊帶走。”

“做夢吧,你以為你能逃?我知道你現在很倔強,但我是過來人,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怎麽上班啊?最起碼從孩子到三歲上幼兒園之前,你要麽放棄工作,要麽帶孩子,像你能放棄工作嗎?或者是你的單位能給你三年產假。別開玩笑了,你不是一個能放棄工作的人,其實這樣做咱們是共贏,我可以給你帶孩子,你盡情工作,剛才我也說了,如果你遇到合適的,可以再嫁,我不攔著,孩子必須屬於我,你看看我把梁洪濤教育得多優秀。”

幾乎是在一瞬間,杜玲看著陳嵐那波瀾不驚眼神中透出來的詭異,明白了梁洪濤為什麽不辭而別,也想通了梁洪濤有時候晚上睡覺,半夜會忽然驚醒,喊著媽媽或者是直接喊出陳嵐的名字,陳嵐對梁洪濤來說如同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杜玲哭了,一隻手捂著隱隱作痛的小腹,“梁洪濤杳無音訊都是因為你,你占有欲控製欲太強了,你根本不明白,伴隨孩子成長之後,要放手才是父母應該做的事,你一直控製他,除了身體的控製以外,還有精神上的蠶食控製,洪濤就是因為受不了你,所以才離家。”

“胡說八道,我這麽愛他難道有錯嗎?我是他親媽。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陳嵐大聲吼道,“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安安全全的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來,之後你想怎麽著都行,趕緊簽字。”

杜玲聲色俱厲,嘴唇顫抖,“我不簽字,我們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你給我滾出去!”

陳嵐據理力爭,“你個不要臉的女人,敢罵我?從我兒子找你結婚,就沒過一天好日子,現在我兒子都沒了,都是因為你!”

“你趕緊走,這是我的家,你再不走的話,我就打電話報警。”杜玲不想跟眼前這個老女人糾纏,無論說什麽話都沒有用,她現在明白梁洪濤的苦楚了,回想起生活的很多瞬間,在梁洪濤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瞬間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甚至有點低三下四很溫順,麵對這樣的女人,這樣的母親,梁洪濤太難了。

“行啊,還打電話報警,警察能管家裏的事?我告訴你今天必須在財產分割協議上簽字,不然的話……”陳嵐發現杜玲從**直接衝了起來,雙手直接推著她的胸口,等陳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幾乎已經被推到了玄關。

“你幹什麽?你推我幹什麽?”

“你放手,你以為你大肚子懷孕我就不敢動手。”

杜玲低著頭,拉開門,猛地一用力聽見撲通一聲,陳嵐應該是被推倒在門外,杜玲也不管那麽多了,拉上門在裏麵反鎖。

聽到門外的陳嵐,似乎在叫罵,還帶著髒話。

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幾乎疼得杜玲翻白眼,她顫抖的手,伸手摸向睡裙的下邊,鮮紅的血跡出現在她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