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97章 愛達魔都號

王銘隻能繼續攙扶著李璞,一步一步沿著並沒有開發的山路向上走,說來也奇怪,在遠處看這個沒有被開發的荒山,感覺很險峻,可走過來,卻並沒有那種危險的感覺,王銘也慢慢的感覺到,翻過前麵這座山頭,那裏似乎真的有寺廟,不是寺廟裏有一個世外高人,正坐在菩提上,閉著眼睛。

這一幕特別清晰,王銘也很奇怪,明明眼前什麽都沒有,卻總能覺得翻過這個山頭,就能看見寺廟,周圍也沒有什麽人,回頭望去,也不是也沒有看到任何的人,仿佛他們從景區走了另外,一條沒有人的路。

“感覺咱們似乎就快要到了呀。”

王銘情不自禁的說出這些話來,他現在一點都不累,甚至還很憧憬,見到這個什麽所謂的林老中醫,在荒山野嶺,這種世外高人,或許真的存在,如果能見一麵,通過聊天的方式,磁場共振達到頓悟,還真的不枉此行。

隻不過王銘比較擔心李璞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撐得住,懷孕三個多月確實也比較危險,懷孕的前三個月容易流產,懷孕了後三個月容易早產,中間的三個月,相對而言反而穩定一些。

但是李璞非要來,王銘也不能說不來,跟你不在一起之後,王銘變得越來越熱愛生活,李璞懷孕之後,莫名感覺自己的生活也有了希望,有了新的生命也就意味著有了盼頭,經曆也有釋放的地方,無論他跟李璞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王銘都會把所有的愛傾注在孩子的身上。

“你也感覺到了,我就說嘛,前麵肯定有廟。”眼睛閃爍著異樣光芒的李璞,太希望見到這個人了,那她的小說女主角韓冰然到底是什麽樣的命運就能得到解決,小說裏,這個女主角的命運並不是特別好,李璞雖然是有擁有上帝視角,是小說的創作者,能控製小說裏所有人的命運,但是每個人的出生經曆價值觀,甚至是生辰八字等等先天和後天結合起來的東西,以及性格,往往就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走向和最終的結局。

李璞要做的隻是,確定這些人,所有先天和後天這些決定性因素之後,剩下的就交給命運,自然而然每個人都有歸結於命運的結局,可李璞覺得這樣做似乎太殘忍,命運難道真的就不能改變嗎?

李璞一開始是一個認命的人,自從遇到王銘之後,李璞感覺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命運負責,每個人都應該掌握自己的命運,將命運之神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就是因為有這樣的想法,李璞想改變韓冰然的結局,也是間接地在改變她的命運。

“那咱們也應該小心點,有些人進了廟裏就說和尚的話。”王銘還是保持幾分警惕,不過這個地方現在讓王銘更加擔心的是荒無人煙,很不安全,王銘掏出手機,一看屏幕嚇得夠嗆,根本沒有信號,王銘的手機是雙卡雙待,都沒有信號,這個地方要是發生點什麽意外,那還真的不好說。

王銘看了看周圍的風景,山石樹木,覺得跟正常的似乎是有點不那麽一樣怪怪的,就像是鏡像物,如同一麵大鏡子,將現實中的景物,通過見麵的方式呈現出來,王銘認為,他看到所有的一切,感覺就像是鏡子的作用,伸手摸一摸這樹還有花草確實是真的,這也讓王銘困惑。

“要不……”王銘不想說,要不咱們別往前走了,先下山,可王銘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璞打斷了。

“我看到了就在前麵。”李璞興奮地指著前麵的建築,酸痛的雙腳,腫脹的小腿,即便如此,李璞向前邁開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王銘皺了皺眉頭,這個建築真的是有點奇怪,你說他是廟吧,但是感覺方向並不是朝南,天下所有的廟門都是朝著正南方向開,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而且廟宇的建築非常講究,絕對是正南正北,還有說他像四合院,也有些牽強,並沒有左右對稱,房屋的建築情況,更是沒有什麽美感。

“你慢點,小心。”王銘真是覺得這裏挺奇怪,拿出手機一看還是沒什麽信號,也許是他比較累,出現了錯覺,剛才看手機的時間,過了有一會似乎手機的時間都沒有動。

“快點,王銘。”

李璞倒是非常興奮,走著走著還嫌慢,竟然還想跑,王銘趕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看李璞的眼神都變了有點發直。

“兩位施主竟然來了,那就請進吧,老夫的時間也不多了,不過很幸運能見到你們二位。”

廟宇很破舊木門緊閉,從屋裏傳來蒼老的聲音,王銘距離木門還有一百多米遠,木門裏的老者真是聽力驚人呀,這麽遠能聽到聲音。

王銘甚至都不有點不敢推開門,他的身後忽然間伸出一隻手,李璞一把把門推開。

“二位施主好啊,咱們能見麵,證明有緣分,而且還是三生三世的緣分呀。”林老中醫微微一笑,坐在菩提之上,仿佛有很長時間,就在這坐著,根本沒有動過,他的軀體隻幹手腳,保持著一個姿勢,隻有眼睛,眼眉,眼皮,還有嘴唇,似乎能動。

王銘看得很清楚,這個林老中醫感覺像是隻能說話的石像。

“林老先生好,終於能見到您本人了,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這一天。”李璞很激動,見到林老中醫就要跪拜,隻不過當她的雙膝一軟,還沒有跪下。

“施主身懷六甲,切不可下跪呀。”林老中醫急忙說道,“你們來得有點晚,天已經快黑了,抓緊下山去吧,你們不屬於這裏。”

“我知道,李姑娘想問什麽問題,你覺得韓冰然應該幸福地生活,而不是死得那麽慘,她為了一個目標如此的努力付出,心地善良,積極樂觀向上應該得到一個好的結局,是吧?”

李璞頻頻點頭,這也是她來到這,找林老中醫的原因,這也是李璞非常糾結的事情,也是她寫的最糾結的一本書的結局,小說中的人物又何嚐不是在生活呢,也許每一本小說在另外一個世界,小說中的每一個人名,都有鮮活的例子,他們在另外一個平行宇宙同樣生活,李璞對自己小說中的每一個人物都非常負責,但這一次,她對韓冰然的結局非常的不滿,她似乎太過於悲觀。

“還請林老先生答疑解惑。”李璞雙手合十,滿心虔誠地說。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真正的好問題,是沒有答案的問題,真正的道理,用嘴是講不出來的,所以我也幫不了你太多,其實你隻要覺得你對得起她就行,幸福或者是痛苦,其實跟活著和死亡,並不是直接一一對等的關係,就像很多年齡很大經曆過也見識過很多生死榮辱事情的人,他們會看淡很多事情。”

林老先生雙目緊閉,放在胸前合適的雙手仿佛已經徹底石化,“這也是我們普通人,有七情六欲的芸芸眾生,最不能做到的一個字,淡泊名利的淡,我們做不到淡,我們也無法看淡任何事。真善美,仁義禮智信,這些東西也不及一個淡字。”

“李璞施主,你來找我,證明你還是沒辦法看到這個淡字,你對你的書看得太重,你對你書中的每個人看得也太重,看淡一些吧,即便,這世界上的人都有千奇百怪的想法,但宇宙的永恒道法卻亙古不變,受壽命於天。”

“你明白了嗎?”

李璞早已經哭成了淚人,“謝謝林老先生,我明白了。”

……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周末,劉源江感覺兩天周末非常漫長,吊艙推進器的研發取得了實質性的突破進展,在第二艘國產大型遊輪上,很可能就要應用,各種模擬實驗的數據沒有任何問題,人總是如此,在一個特定的階段達到特定的目標之後,便會有一種短暫的虛無,劉源江清醒地認識自己,在調倉推進器的研發上,短期內不可能有再大的發展突破了,因為目前幾乎已經是世界先進水平,從零到十非常簡單,從十到九十也不難,但是如果從九十到九十九,那難度就會特別大,精益求精,優中求優,是最難的事情。

母親薑淑萍,現在心情好多了,似乎完全已經從父親劉永傑病逝的陰霾中徹底解脫出來,劉源江心情也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段時間,他幾乎崩潰,甚至劉源江都想去心理谘詢室,舒緩一下壓抑的心情,不過好在最後劉源江成功地頂了過來。

劉源江脫了工裝,洗幹淨手,換好了幹淨的衣服,剛回到辦公室,便看到了何馨,劉源江挺意外,何馨怎麽會來找他。

“真是稀客啊。”劉源江很輕鬆地笑著,他的辦公室除非是下班,隻要是他在上班永遠不會鎖門,他進屋的時候,何馨已經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坐著,開門的一瞬間,劉源江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聞到了他跟何馨在高中時候的那個場景,也是他拿著鑰匙打開何馨的家門,推開房門,何馨坐在家裏的沙發上。

何馨倒是很平靜,她來找劉源江想商量一件事,“什麽稀客,稠客?我來看看你還不行,咱們都認識多少年了,二十多年,我認為我比你父母都了解你。”

“明天是周末,咱們一起去看看陳嶺峰吧?”何馨平靜的臉上,慢慢露出愁態,甚至眼角微微**。

“陳嶺峰?他在鄉下不是生活得很好嗎,有吃有喝,還成了他們那個鎮鄉村振興的帶頭人,又是搞養殖家禽,又是種植中藥,還是什麽鄉村普法義務教育宣傳員,這倒是跟他的專業挺相符,畢竟人家是律師呀。”劉源江上次跟陳嶺峰打電話,隱約記得是大半年以前的事,在那之後也沒聯係過,董萌去鎮中學教書之後,幾乎跟劉源江就沒什麽聯係,劉源江倒是多多少少也知道點,董萌跟何馨兩個人聯係的還挺多,董萌生孩子的時候,何馨還去看了,劉源江還讓何馨替他帶過去幾件孩子的衣服和一大堆玩具,劉源江那段時間正處於吊艙推進器的研發關鍵階段,實在是沒時間去。

“你到底去不去?”何馨扭過頭去也不看劉源江,“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自己去了。”

劉源江感覺不對勁,何馨很少帶著情緒,“我開車帶你去吧,去鄉下有山路,你一個人不方便,坐班車你又暈車,能吐半路,怎麽了?怎麽還哭了?”

劉源江看何馨,眼淚像黃豆珠子一樣,嘩嘩地直往下掉,何馨兩隻手在臉上不停地擦,淚水還是瘋狂地往臉上湧……

何馨哽咽著說:“陳嶺峰,陳嶺峰恐怕不行了。酒精肝,肝硬化。”

劉源江瞬間懵了,這根本不可能啊,陳嶺峰身體一直很好,大學的時候體育還不錯,剛上大一的陳嶺峰,還勉強能扣籃,上了大二,體力明顯下降,當時劉源江就說陳嶺峰是追董萌累的,身體都累垮了。

“董萌跟你說的?”劉源江很沉重,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仿佛吸進肺裏的空氣沒辦法在呼吸出來。

何馨輕輕點頭擦著眼淚,“已經大半年的時間了,陳嶺峰有家族遺傳,他們家人的肝髒都不是特別好,你也知道,陳嶺峰在上海那段時間,特別瀟灑,掙得也多,每天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其實他在大學剛一畢業,肝髒就已經出了問題,所以陳嶺峰掙了錢之後,更加的肆無忌憚,醫生說像他這種情況,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更換肝髒。”

花的錢非常多,還不一定能夠找到健康配型成功的肝髒,風險非常大,要做大手術,花的錢也特別多,即便是後期手術非常成功,可能也就是兩到三年的生命周期,所以陳嶺峰選擇了那種獨特的生活方式,這些都是董萌跟我說的,幫助杜玲處理完案子之後,陳嶺峰之所以回鄉下,也算是給自己找後路,沒想到在農村,反而情況好轉起來。

劉源江開著車,他跟何馨兩個人一路,一句話也沒說,直到走過溪水漫過的水泥石橋,駛入陳嶺峰的鄉村老家村頭。

劉源江看何馨的情緒還是那麽激動,便轉移話題問道:“我聽說國產第一艘大型郵輪,很快就要商業首航,有人的名字都已經起好了,叫什麽來著?”

劉源江確實聽說了,但他所在的部門畢竟不是大型郵輪的承建單位,得到的消息並不是特別準確,何馨那裏肯定知道。

“愛達魔都號。”

何馨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愛情會到達魔都嗎?”

“我想一定會!”劉源江眼神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