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二十章 李家大才子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那些富家子弟們,絞盡腦汁,總算是七拚八湊地寫出了一些東西。

一個穿著寶藍色綢衫的胖小子,第一個站了出來,搖頭晃腦地念道:

“農人真是忙,天天在田裏。”

“太陽好曬呀,汗水往下滴。”

噗嗤!

他剛念完,底下就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哪裏是詩?

分明就是順口溜,連周文興之前那首“節節往上長”都不如。

那胖小子鬧了個大紅臉,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接著,又有幾人站起來,念的也都是些“鋤頭揮得高,稻子彎了腰”之類的大白話。

雖然也算貼合主題,但毫無文采可言,聽得眾人昏昏欲睡。

主位上的陳縣令,麵無表情,眼神裏的失望,卻是越來越濃。

周明堂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往下沉。

連這些十幾歲的少年都寫成這樣,他那六歲的文舉,又能寫出什麽花來?

就在這時,李偉終於動了。

在一眾期待的目光中,他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到了大廳中央。

“學生李偉,獻醜了。”

李偉先是恭敬地對著縣令行了一禮,隨即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高聲朗誦起來。

“金風拂沃野,農夫揮汗忙。”

“躬耕壟畝間,辛苦為稻粱。”

“我輩讀書郎,當惜少年光。”

“一朝登金榜,終為狀元郎!”

這首詩一出,全場頓時安靜了片刻。

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好詩!好詩啊!”

“不愧是李家的大才子!這辭藻,這氣魄,絕了!”

“是啊!‘一朝登金榜,終為狀元郎’!說得太好了!這才是我們讀書人該有的誌向!”

賓客們紛紛交口稱讚,各種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李員外更是挺直了腰杆,滿臉的驕傲與自得,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兒子將來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的模樣。

那山羊胡師爺,也是連連點頭,捋著胡須,一臉的與有榮焉。

周明堂聽著這首詩,心裏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寫得不錯。

對仗工整,辭藻華麗,意境也算高遠。

比起剛才那些順口溜,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再看看自己那個還在埋頭苦吃的幼子,心裏那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了。

看來,今天周家這臉,是丟定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對李偉的讚美中時,卻沒人注意到。

主位上的陳縣令,眉頭卻悄然皺了起來。

他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欣賞,反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好一個“終為狀元郎”!

這就是聖賢教給你們的道理嗎?

讀書科舉,就是為了高人一等,名利雙收?

真是有辱斯文!

這首詩,看似華麗,實則骨子裏,透著一股對農人的輕蔑,和對名利的極度渴望。

格局之小,令人不齒!

在滿場的喝彩聲中,李偉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得意洋洋地掃視全場,享受著眾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從頭到尾都悶頭大吃的周文舉身上。

“周家弟弟!”

李偉提高了音量,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

“我這首拙作,算是拋磚引玉了。”

“早就聽聞弟弟是天授奇才,一首《詠竹》連孫先生都讚不絕口,引為忘年交。”

他先是把周文舉高高捧起,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想必,‘農忙’這種小小的題目,更是難不倒弟弟了?”

“不如,也請弟弟作詩一首,讓我等凡夫俗子,也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什麽才叫真正的神童風采?”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周文舉的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有審視,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李家大公子,在故意刁難這個六歲的娃娃。

剛才那些十幾歲的少年,都寫得一塌糊塗。

你一個還在吃奶的娃娃,能寫出什麽東西來?

這不是明擺著要讓他當眾出醜嗎?

周明堂的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王氏在女眷席那邊,更是激動得差點笑出聲來。

來了!終於來了!

她期待已久的場麵,終於要上演了!

王氏雙眼放光,滿臉期待地盯著周文舉。

等著看他被逼得啞口無言,哭鼻子找娘的狼狽模樣。

周文興也在一旁幸災樂禍,小聲嘀咕:“臭文舉,你再囂張啊!”

“看你這次怎麽收場!”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

周文舉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又端起了麵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果茶。

輕輕吹了吹氣,然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小口。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仿佛周圍那些炙熱的目光,都隻是空氣。

仿佛那個被推到風口浪尖,即將麵臨公開處刑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個六歲的“神童”,到底會如何應對。

李偉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

周文舉的無視,對他來說,是比任何反駁都更加**裸的羞辱。

這小雜種,是嚇傻了?

還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終於,他忍不住了,再次出言譏諷。

“怎麽?”

“周家神童是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還是根本就作不出詩來?”

“要是作不出來,就早點說,別在這裏故弄玄虛,耽誤大家的時間!”

這一次,周文舉終於有了反應。

他放下手中茶杯,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全場。

最後,瞥了臉色漲紅的李偉一眼。

一道稚嫩的童音,清晰響起,不帶一絲煙火氣。

“李哥哥的詩,寫得很好。”

聽到這話,李偉的臉上,頓時露出自得笑容。

算你識相!

周圍的賓客們,也都以為這孩子是準備認慫服軟了,畢竟年齡擺在那裏,寫不出來也不丟人。

然而,周文舉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辭藻華麗,對仗工整,技巧上,確實沒什麽可挑剔的。”

“隻是……”

他拉長了語調,小臉上露出一副故作成熟的惋惜。

“隻是這詩的格局,實在太低了。”

格局太低?

轟!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進平靜湖麵,讓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什麽?我沒聽錯吧?他說李公子的詩格局低?”

“這……這孩子瘋了吧!他知道什麽叫格局嗎?”

“嗬!一個六歲的娃娃,竟然敢當眾評判縣城第一才子的詩?真是不知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