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敢跟我賭嗎?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學生們無精打采地收拾著自己的書箱,準備回家。
周文興第一個湊了過來,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裏當大哥的架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討好。
“弟弟!”他一把搶過周文舉的小書包,殷勤地背在自己身上。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們中午連白菜饅頭都沒得吃。”
周文舉看著自家大哥這副狗腿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故意逗他。
“大哥,你不是一直覺得我讀書不行嗎?”
周文興的胖臉一紅,連忙擺手:“哪能啊!弟弟你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嘿嘿。”
他湊得更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道:“弟弟,你老實跟哥說,你是不是真被咱家祖宗給托夢了?”
“不然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厲害?”
“你教教我唄?怎麽才能讓祖宗也給我托個夢?”
“我也想吃大魚大肉,不想再啃那硬邦邦的饅頭了。”
周文舉被他這吃貨理論給逗樂了,正想說些什麽,學堂門口卻傳來一陣**。
隻見李偉帶著幾個平日裏與他交好的富家子弟,氣勢洶洶地堵在了門口,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學堂裏剛準備離開的學生們,頓時停下了腳步,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準備看好戲。
他們都看出來了,李偉這是不服氣,要來找回場子。
周文興一看到李偉那張陰沉的臉,下意識地就把周文舉護在了身後,戰戰兢兢道:“李偉,你……你想幹什麽?”
“這裏可是縣學,隨便打人會被夫子嚴懲的!”
李偉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周文舉身上。
今天一整天,他都感覺自己活在噩夢裏。
先是在課堂上被王夫子當著所有人的麵,罵得狗血淋頭,說他的學問是“拾人牙慧”,一文不值。
然後,他又眼睜睜地看著王夫子對周文舉這個六歲小屁孩行大禮,說什麽“三生有幸”。
最後在飯堂,更是被那頓該死的白菜饅頭和周文舉那番誅心之言,氣得差點吐血。
他李偉,長這麽大,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想了一下午,終於想明白了。
論背書,論講經義,他可能真的說不過這個小怪物。
但這不代表周文舉就真的無所不能!
讀書人,講究的是“六藝”,是“格物致知”!
他就不信,這個小屁孩在其他方麵,也能這麽妖孽!
“周文舉。”李偉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你有種別躲在你哥後麵,當縮頭烏龜。”
說完,他從書包裏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由九個銅環相互嵌套鏈接而成的物件。
結構看起來極為複雜,銅環上還雕刻著精美的雲紋,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古樸光澤。
“今天,夫子說我們‘學而不思’,隻會死記硬背。”李偉冷笑道。
“而你,周文舉,被夫子誇讚有悟性,有見識。”
“既然如此,我這裏有個小玩意兒,乃是古人巧思所製,最是考驗人的智慧和思辨能力。”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提高聲量:“今天,我李偉,就要和你比一比,到底誰才配得上‘天才’二字!”
李偉的話音一落,整個學堂門口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那個九連環上。
“這不是咱們縣裏最有名的那個‘玲瓏鎖’嗎?”
“是啊,聽說這是李家花大價錢從省城一個老巧匠手裏買來的,整個清溪縣就這麽一個!”
“這東西可邪門了,據說環環相扣,一環錯,滿盤皆輸,沒有幾百步的推演,根本解不開!”
圍觀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看向周文舉的眼神,又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
他們上午是被周文舉的學問給鎮住了,但心裏那股不服氣還在。
現在看到李偉拿出這種奇巧之物來挑戰,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你周文舉會背書,會講經義,難道連這種玩意兒也會玩嗎?
周文舉看著那個九連環,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九連環?
這不就是他上輩子讀大學時,為了追一個數學係的妹子,專門研究過的東西嗎?
別說解開了,他連這玩意兒的數學模型和最優解法都能給你寫出來。
李偉這是想用自己的業餘愛好,來挑戰他的專業領域啊!
簡直是關公麵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大斧!
不過,他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六歲孩童該有的,帶著幾分迷茫和好奇的表情。
李偉見周文舉不說話,以為他怕了,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他知道,光是比試,還不足以洗刷他今日所受的恥辱。
他要的,是讓周文舉當眾身敗名裂!
“怎麽?不敢了?”李偉挑釁道,“既然是比試,那自然得有彩頭。”
“今天,我們就在這裏,當著全縣學所有同窗的麵立下賭約!”
“若是我輸了,我李偉,任你處置!”
“可要是你輸了……”
“你,周文舉,就必須跪在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承認,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裝神弄鬼!你就是個浪得虛名的騙子!”
嘶——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賭注,也太狠了!
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名聲比性命還重要。
尤其是周文舉這種剛剛被王夫子盛讚為“百年奇才”的神童。
要是當眾承認自己是騙子,那不光是他自己,就連整個周家,都會成為清溪縣最大的笑話,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李偉身後的一個跟班,立刻心領神會地大聲嚷嚷起來,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故意給周文舉施加壓力。
“你們可能不知道,李哥手上這個九連環,可不是凡品!”
“我可聽說了,前幾天,咱們新來的陳縣令大人,都對這玩意兒愛不釋手,親自上手把玩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沒能解開!”
“連縣令大人都解不開的東西,他一個六歲的小屁孩,怎麽可能解得開?”
“就是!李哥這根本就不是在比試,這是明擺著要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這番話,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裏,瞬間讓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
什麽?
連縣令大人都解不開?
那可是探花郎出身,全縣最有學問的人啊!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偉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公平比試,他拿出來的,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法,把周文舉逼入絕境,讓他當眾出醜,狠狠羞辱他!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文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