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父親對孩子的重要性

前瞻與返顧

西方人偏重前瞻,重未來,重創新,講實用。東方人偏重返顧,重傳統,重曆史,重權威。中國的父母說:“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多,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多。”美國的父母說:“我能做到的你就能做到,我沒做到的你也能做到。”

如果把東西方的文化作一比較,一個明顯的差異馬上會顯現出來:西方人偏重前瞻,重未來、重創新、講實用。東方人偏重返顧,重傳統、重曆史、重權威。尤其在中國,當你打開電視的時候,某日在某地為紀念某偉人或聖者的誕辰或逝世多少周年等節目特別多。轉到電視劇頻道,則不是慈禧太後就是武則天。當西方人掀起未來學熱潮的時候,中國的學者、作家還在熱中於引經據典,從故紙堆中找出路。研究過去、研究古人成了文人學士的偏好。銀幕、熒屏上是曆史題材的影視劇,書攤上是曆史題材的小說,大學生的論文則往往是“滿篇引號”,不是“詩雲”就是“子曰”。好在這一現象已經引起有識之士的重視,上海複旦大學新聞係王中老師就懇切地告誡他的學生“做學問不能靠啃老祖宗的骨頭過日子”。他還說:“滿篇引號的論文,應該打零分。”“老是引用別人的語錄做論據,能‘論’出什麽新東西?寫論文就是要‘論’出新知識,有自己獨立思考的東西。”這裏,並不是說研究曆史不重要,應該忘記過去,問題是曆史的價值應體現在對今天的現實起指導作用。在當今世界,最重要的是能夠把握今天,預測明天,認準未來的發展趨勢。麵對全球一體化的大趨勢,中國加入WTO,我們的商品經濟領域會發生怎樣的變化?這種變化將怎樣地衝擊市場、怎樣地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這些問題,無論是政治家、企業家、文藝家還是普通老百姓,恐怕任何人都不能回避。誰能及時應變、跟上時代變化的節奏,在生存競爭中領先一步,誰就會立於不敗之地。而那些沉湎於昔日的輝煌,思想觀念跟不上時代變化,行動“慢半拍”的人就很可能落伍、被淘汰。

與此相反,在美國人的觀念中,研究當今的社會現狀,跟蹤世界最新科技、最新動態,預測未來的發展趨勢,遠比追溯昨日的輝煌重要——當然,在他們的首都華盛頓也有華盛頓紀念塔、林肯紀念堂、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捐軀的將士墓地、無名戰士碑等,但這些隻是供人憑吊、遊覽而已。他們的態度一般是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再沒有“炒作”的興趣和必要。他們認為一切應從現實和未來的利益出發,對我有用的東西才是最有價值的東西。他們的自然科學研究、社會人文科學研究,莫不講究實用性。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都是研究當今經濟生活中的問題,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有效途徑,對人類未來的經濟活動有重大指導意義的經濟學家。

未來學在美國早成為一門非常熱門的科學。《第三次浪潮》、《權力的轉移》、《大趨勢》、《下世紀》等未來學者的著作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就暢銷全球,風靡世界。這些書之所以贏得數以億計的讀者,就在於它們敏銳地分析了我們所處的世界未來可能發生的變化。因為未來是屬於每個人的,每個人的命運都與未來世界的發展變化聯係在一起。這種前瞻式思維反映在美國的教育領域,就是不注重曆史、不注重權威。學校教育一般不鼓勵學生死記硬背,而是特別注重激發學生的思維,激發其想像力、創造性。美國人有句口頭禪:“沒有做不出來的東西,隻有想不出的東西。”他們把想像力放於智慧的最高境界,認為想像力是人的知識、智慧、願望和追求的延伸和拓展。一個大學生,甚至博士生,你可以不懂曆史,甚至說出與曆史典故相差萬裏的笑話,沒有人歧視你。但如果說某人缺乏想像力,則意味著這人能力不行,或者很乏味。有想像力才會有創新能力。在這個生存競爭日益激烈的時代,隻有不斷創新才能生存發展。因此,美國的學校教育始終把培養學生的創造能力放在首位。為了培養學生的創造力,美國學校不僅有一流的科研實驗條件,而且從授課思想上也從各方麵鼓勵學生創新。美國人最愛說的一個單詞是“try”(試)。微軟公司的老板比爾·蓋茨就是在這樣的文化氛圍中脫穎而出的。他在十幾歲上學時就開始“try”計算機軟件,後來休學專門去“try”,終於“try”出一個世界軟件王國。據說在美國找工作,老板如果問你幹過什麽沒有,即使你一點兒也沒接觸過,你也不要搖頭說:“我不會。”你要勇敢地說:“讓我試試。我想我行。”美國人崇尚這種敢於挑戰、敢於嚐試新事物的精神。一個民族大家都去“try”,你“try”我“try”,總會“try”出新玩意兒,新東西就會層出不窮。事實上美國日新月異的高科技產品就是這樣來的。反之,返顧式思維反映在我們的教育領域,首先是教育理念的陳舊,我們的家長(也包括部分老師)總是放不開手腳,總想用自己的人生經曆,或者叫人生經驗和教訓指導孩子的行為,他們的口頭禪是“我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多;我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多。”言外之意就是你聽我的就沒錯兒。我們的大人們為什麽不這樣說呢:“我能做到的你就能做到。我沒有做到的你也能做到。”放下大人的尊嚴與孩子商討著辦事,效果會更好。也許,你在肯定孩子的某個想法,說:“唔,這是個好主意。聽你的!”在不怕失掉自己權威的民主氣氛中更能顯示自己的權威。另外,我們在教育孩子時,往往容易把先賢或榜樣絕對化,目的是希望孩子景仰、崇拜,從而作為動力,讓孩子趕上人家。為什麽非要孩子仰視呢?難道我們不可以這樣說嗎:“他能做到的,你一定能做到。”“隻要你不放棄,年齡小就是你的資本、你的優勢!”在平常心態(而不是敬畏和神秘)下,更容易樹立自信心;有了自信才能向權威挑戰。再一個很大的弊端是教材的陳舊。我們的教材選編者對那些老掉牙的東西津津樂道,難以割舍。中國學校的教材一般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一貫製。老掉牙的東西翻來覆去,還要求學生死記硬背。此外,即使學生在節假日出門旅遊,所遊曆的也往往是長城、故宮、兵馬俑、華清池、孔府聖地、中山陵等。有人說:在這種濃厚的曆史氛圍熏陶下,傳統的優秀文化必然會積澱到學生的心靈深處,成為其寶貴的精神財富。然而,我們想過其負麵效應沒有呢?在美國,不論哪個大中城市都有科技館、博物館,甚至於航天館等。他們的最新科技不僅能迅速地反映在教材中,也能盡快反映到日常的社會生活中。對曆史文化的推崇、對前賢聖人的景仰,會不會啟發學生的創造性和開拓精神呢?值得探討。最近,《中國青年報》(2002年10月15日教育科技版)載,濟南市某小學所有年級的課程表裏增添了一門新的課程——“國學”。“國學”教材的編訂以“四書五經”為主,並精選了《嶽陽樓記》等經典古文的片段。這門新開設的“國學”每周一課時,並利用早自習和課前五分鍾誦讀。於是就出現了“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而從之,擇其不善者而改之。”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搖頭晃腦地誦讀的精彩場麵。初讀這篇報道,筆者還以為記者是以此作為反例,呼籲教育專家或學者們糾正複古風呢。不料這報道接著說“參加聽課的專家、學者對該小學的這一舉措表示了驚喜和讚賞,並紛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議”。一位家長還高興地說:“國學課程讓傳統文化走進了我們的家庭,成為我們家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更有甚者,山東大學文史哲研究院某博士,說自己學的是古典文獻學,常讀國學大師的作品,“讀的時候常有絕望的念頭出現。”因為他發現大師們在15歲左右就已經把傳統的經典讀過並已成誦。“這是我們惟一欠缺的。”在2004年的今天,我們的文人學士仍然對“大師”推崇備至,並提倡營造“環境”再出“大師”,真叫人啼笑皆非。

幾千年來,我們的文人學士們鑽在故紙堆中不能自拔,皓首窮經,我注六經,六經注我。那氛圍、那環境還不夠麽?做學問的、寫文章的,詩雲子曰、語錄連篇。正是因為自己的思想不敢與先賢聖人的思想相左,才出不來新意,不能成為“大師”。對大師的景仰幾近於絕望,還會超越麽?泱泱大國,萬千學子,就靠啃老祖宗的骨頭過日子,中華民族的思想活生生被禁錮在“四書五經”裏,還談何想像力、創造性呢?這種思想禁錮不僅造成了中國過去的落後和貧弱,而且還從文化“基因”上影響中國的今天和未來。它從觀念和習俗上使人們形成一種思維定勢——不動腦子,一切遵從傳統,僵化保守,不敢向權威挑戰,很難接受新事物。

在當今世界,知識滯後幾年,我們的現代化進程就會與人家相差十萬八千裏。觀念再滯後,就更不堪設想了。在教育領域,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全方位提高學生的素質,開啟學生的思維,激發其想像力、創造性,跟蹤世界科技發展的最前沿信息,麵向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