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家培養出個饞孩子
教孩子獲取利益容易,教育孩子懂得放棄很難。這對父母的失職在於沒有及時教育孩子,有些利益一定要放棄。
在山西一座產煤名城裏,有一位工人原在國營醬菜廠上班,家中有一兒一女。妻子因耳朵失聰,是地道的家庭婦女。本來靠一個人的工資養活全家,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的,不料,在80年代末,因單位不景氣,這位工人又下了崗。為了活路,夫妻倆就在大街上擺開了地攤,賣些塑料桌布、台布。當時,對下崗工人的優惠政策還未出台,他們無證經營自然不合法。收市場管理費的工商管理人員、收稅的稅務局人員、檢查衛生的防疫站人員,常常來驅趕他們,動輒就要收費、處罰,沒收其貨物。但是下崗工人們吃過幾次虧後就想出了對策,那就是派小孩子們在一邊放哨。這位下崗工人的兒子當時五六歲,也就擔任了放哨的重任。
“狼來了。狼來了。”
孩子們這樣一喊,小商小販們就卷起地攤上的東西,迅速逃走。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再到另外的地方開張。望見收費罰款的遠去,孩子們再喊“平安無事”,小商販們便又雲集起來,回歸到鬧市。
這位醬菜廠工人的兒子眼尖、機靈,常常得到叔叔阿姨們的好評。每天收攤時,總有貨物出手快、賺了錢的叔叔阿姨給他些獎賞:一支冰糕呀、一串糖葫蘆呀、一個茶葉蛋呀,等等。
父母看著孩子吃得香甜,便也嘻嘻而樂。孩子從父母欣賞的目光中又得到了另一種甘甜,這時就不僅僅是口腹的滿足了,自豪感也油然而生。於是,幹盯梢、放哨的活兒更感興趣、更“愛崗敬業”了。
這樣,他得到的獎賞也常常升級,有時能吃根雞腿,有時能品品果汁……
孩子到了上學年齡,父母就語重心長地教導孩子:“以後可不能心野了,在吃東西上也要收斂。不能看人家有錢的同學吃什麽,你也想吃什麽。”
小男孩當時很興奮,因為與姐姐一起上學也是他很向往的事情。連連點頭應承,好像領悟了父母的教誨一般。
可是,入學不到半年,不愉快的事兒就來了。先是班內要集體訂購飲料,在課間讓孩子們喝。這父母一合計:一個孩子一月交25元,兩個孩子就是50元。一年就得600元。這得賣多少塑料布?咱不訂!
其實,一個班不訂飲料的也有那麽五六個孩子,每到老師分發飲料時,這些孩子們就躲到教室外玩——這小男孩的姐姐很懂事,每天上學前都給自己和弟弟各帶一瓶自己沏的橘子粉水,等同學們喝飲料時,便喝自己帶來的水。然而,這小男孩卻總覺得人家的飲料比他帶的水甜。有一次,他甚至趁老師同學不注意,私自拿了人家一袋飲料,為此還惹出了“官司”。
再後來是家中不斷丟錢,今天丟兩元,明天丟三元,最多時竟然丟了十幾塊錢。當父母發現是自家兒子拿了時,好不寒心!他們把兒子綁到條凳上,不給吃飯,問他拿錢幹了什麽。
“買了糖葫蘆。”
“買了茶葉蛋和雞腿。”
大人們一聽是滋潤了自己的嘴,更是生氣。這父母不禁痛心疾首,教育兒子道:“你親眼見爸媽東躲西藏地賺錢,難道不心疼爸爸、媽媽賺錢是多麽艱難麽?上學前爸媽對你說的是什麽,你怎麽全當了耳旁風?”
任你怎樣說一千道一萬,這小男孩總是改不掉私自拿錢買零食的習慣。因為日子一長,他就覺得口淡,肚裏仿佛住了個饞蟲,動不動就勾引他的饞癮。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後來他結交的朋友也多是愛吃貪玩的。功課越落越遠,熬到初中畢業,他就再不想上學讀書。父母萬般無奈,隻好聽天由命。
這小男孩的母親因為自己的耳疾,小時候沒有念下多少書,這是她的終身遺憾。自己的兒子聰明伶俐,卻不肯讀書,她實在於心不甘,因此,逢人便嘮叨兒子輟學的事。有人便批評他們夫妻教子不當。
第一,父母從事不合法經營,不該讓孩子們來參與。這間接給孩子灌輸了一種不遵守社會法規的意識。
第二,教孩子知道獲取利益容易,教育孩子懂得放棄卻很難。這父母的失職還在於沒有教育孩子,有些利益一定要放棄。比如,當叔叔阿姨們給他買吃食時,就應教育孩子說:叔叔阿姨們賺錢難,這些東西咱不吃。孩子的自我克製意識也是日積月累,慢慢形成的。
第三,孩子入學後,班裏預訂飲料,父母應該給花這筆錢。因為讓尚未成年的孩子去感受自己不如人,自己的爸媽吝嗇、不舍得給自己付出是一件極其殘酷的事情。這種孩子容易產生自卑感。自卑感發展下去,就容易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
當這對父母明白錯在自己時,已悔之晚矣。因為家庭教育中的失誤,如同治病用錯了藥,有些後遺症會伴隨患者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