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詭異之事,僥幸的慕容
一壺燒酒,放倒了令人聞風喪膽的京華五鬼。
恐怕他們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待到明日酒醒,就算將酒壺茶杯翻來覆去查個遍,也尋不著一絲毒藥的痕跡。
就連白芷自己,同樣不明所以。
她根本想不通這些人為何會中招?
畢竟無論是師尊,還是雲夕月,都從未教過她使毒之術。
而此時此刻,雲夕月仿佛也沉入了夢境,對她愛答不理。
白芷暗自思忖,明日無論如何都要向雲夕月問個明白。
萬一哪一天,這家夥一直沉睡不醒,再無人幫她,又該如何是好?
月色清冷,少女縱馬疾馳,身影如一道流光劃破夜幕。
同一片月色下,鳳飛飛卻在書院之中對月長歎。
她身旁坐著師兄上官昊,以及老婆婆,師尊玄玉也坐在花園裏。
一邊低聲抱怨書院某位長老的行徑,一邊憤慨議論南海劍宗竟派出化形妖獸,在後山伏擊師妹之事。
玄玉蛾眉緊蹙,對老婆婆說道:“他們實在太放肆了,明日我便去找掌門理論!”
好不容易盼回自己的愛徒,沒想到不僅遭南海劍宗設計陷害。
竟連書院長老也出賣門下弟子......
從鳳飛飛口中得知這一切後,玄玉氣得立刻將上官昊也召來。
這才知曉,整個白雪城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書院白芷不僅身懷萬年冰魄,南海劍宗更是懸賞一萬靈石,外加五株千年靈藥,誓要取她項上人頭。
連老婆婆都聽得怔住。
隻有她清楚,當初白芷離開之時,正是因南海劍宗的追殺,幾乎喪命。
卻沒料到,這些人依舊不肯放過她。
而書院長老,雖不敢明著得罪玄玉,卻將萬年冰魄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上官昊忍不住開口:“師尊,師妹遭遇如此大難,我們是否該出手相助?”
玄玉聞言,一時語塞。
沉默了許久,她才苦笑道:“你師妹已入後山,就讓他們去找吧......”
老婆婆凝視杯中浮沉的一片茶葉,淡淡笑道:“寒霜劍剛剛開鋒,正好借此磨礪。”
玄玉卻搖頭苦笑:“接下來,你們倆哪兒也不準去。即便要出門,也得等明年開春再說。”
鳳飛飛想到自己修為尚淺,隻好低聲應道:“弟子明白。”
說罷,她抬頭望月,不由出神:此時師妹獨行天涯,究竟走到了何方?
想著想著,竟一時癡了。
百花婆婆看了看兩人神情,對著玄玉輕輕搖頭。
她低聲自語:“不必憂心,她如今的境遇,已非世間凡人所能揣度。”
老人此刻有些後悔,當初沒有直接帶少女離開這是非之地。
還是說......她也想親眼見證,白芷是否能夠獨自一人,破繭成蝶?
玄玉忍不住埋怨:“您既然存了這份心思,當初又為何讓她獨自悄然離去?”
老婆婆苦笑:“就你這性子,要想教出登臨巔峰的徒弟,難啊。我當年曾教過你,何為聖人不救——隻怕你早已忘了吧?”
電光石火間,玄玉驀然想起往事,一時怔然。
她蛾眉緊蹙:“難不成......您盼著她能踏上巔峰之境?”
老婆婆淡淡一笑:“不然呢?”
老人已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要收這少女為徒。
……
春風得意,馬蹄聲疾。這一夜,白馬載著少女,不知奔出了多遠。
狗牙鎮上,天不知不覺亮了。
一聲尖叫劃破了客棧的寧靜。
驚醒的婦人望著眼前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一襲白衣的慕容玨不見了蹤影,掌櫃趴在櫃台上一動不動,夥計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就連玉嫣然,也伏在桌邊鼾聲正濃。
長夜漫漫,所有人竟皆中招,橫七豎八倒在大堂裏,一覺睡到了天明。
她正揉著額角茫然思索,卻猛地如見鬼一般,失聲尖叫:
“老鬼!昨夜怎麽如同凍僵一般?不對......我的修為,怎麽跌了兩重!?”
她怔怔地內視丹田,號稱無常鬼的婦人此刻麵如死灰......
隻見那顆原本金光燦燦的金丹,仿佛被人暗中割了一刀,赫然少了兩道銘紋。
眼中終於浮起一抹絕望的哀傷。
就在這時,麵前的花心鬼也跟著發出一聲淒厲慘嚎。
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甚至絕望的嘶喊:
“天啊!誰偷走了我的修為!?”
花心鬼連滾帶爬地搖醒了大哥紅發鬼老頭和四哥吊死鬼,對著兩人尖聲道:
“大哥!四哥!快看看你們的金丹!我和二姐的……被人割了一刀!”
“不對......我的修為啊——!”
婦人掩麵痛哭:“天殺的白芷!你不給老娘冰魄也就罷了,何必下毒害我!”
“老娘不活了!”
“老娘上天入地,也定要找到你!”
“老娘跟你拚了——!”
淒厲的哭嚎與惡毒的咒罵在晨風中飄**,於狗牙鎮上空久久回響。
紅發紅須的老人猛地睜開雙眼,內視丹田後,發出一聲震天虎嘯:“誰敢偷我修為!!”
就在紅毛老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中,玉嫣然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下意識內視己身,隨即渾身一顫,臉色唰地慘白。
......這怎麽可能?!
不過一夜之間,她苦修多年才突破的境界,竟硬生生跌落了一重!
腦中“嗡”地一響,猛然想起昨夜悄然離去的那個少女。
“噗......”
氣急攻心,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
艱難地轉過頭,隻見五鬼不知何時已從地上爬起。
一個個冷冰冰地坐在桌旁,盯著她的眼神,竟和昨夜看向那少女時一模一樣!
櫃台後的掌櫃也醒了過來。
雖強作鎮定,嘴角卻已緩緩滲出一道血痕,又被他狠狠抿住,生生咽了回去。
玉嫣然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少女離去時的模樣,耳邊回**起少女清脆帶笑的聲音。
“我身上真的沒有冰魄,不要再來找我哦!”
死死攥緊衣袖,強壓翻湧的氣血,卻聽見剛打開大門的王小二猶豫著說道。
“小姐......昨天夜裏那姑娘,偷了您的白馬跑了......”
“噗!!”
玉嫣然再也抑製不住,又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濺得滿地驚心!
“白芷......你竟敢偷我的馬!!”
這一刻,京華五鬼彼此對望,終於明白了昨夜那少女為何有恃無恐。
任誰一夜跌落二重境界,都會陷入瘋狂之中!
就在這時,慕容玨自後院緩步走出。
眉頭緊鎖,望著客棧外的天空,沉聲說道:“奉勸諸位,最好別再招惹那姑娘了......”
他心中清明:“若自己的夫人真無自保之力,昨夜早已慘死刀下,甚至被剖開頭顱、搜遍全身。”
你們既起了奪寶殺心,如今遭此反噬,又怪得了誰?
可在場眾人——五鬼、掌櫃、玉嫣然,又有誰能甘心?
偷雞不成蝕把米,整整十年苦修,一夜折損!
這已是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還好,還好。
自己昨天夜裏,沒有喝夫人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