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先生,您被太太趕出港城了

7.宋小姐,求我

宋兆季,他好狠的手段!

他是不是還要她圍觀行刑現場?

一瞬間,那雙清冷的眸裏,迸射出駭人的殺意。

“嘖。”

身旁,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咂舌聲。

宋瀟因猛地回神,側頭便撞進賀尋那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桃花眼裏。

那雙眼,此刻正饒有興味地盯著她,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新獵物。

“看來,宋小姐的麻煩,比那九億還要燙手。”

宋瀟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賀先生無關。”

他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子,向她傾來。

一股混雜著高級古龍水與淡淡煙草味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強勢,且充滿侵略性。

“宋小姐,求我。”

“一個人,一千萬。”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幫你把他完好無損地撈出來。這個價錢,很公道。”

宋瀟因的心狠狠一沉。

狗男人偷看她手機!

一千萬,買她心腹的一條命。

但她剛剛才被他用九億狠狠敲了一筆,現在又要她低頭,用錢去求他辦事?

宋瀟因的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截天鵝般優美的脖頸。

“賀先生的生意,太貴。”

她清淩淩嗓音響起:“我,高攀不起。”

她轉頭,對司機冷冷命令:“停車!”

“吱——”

黑色的賓利穩穩停下。

宋瀟因伸手就要去拉車門,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扣住。

“哎!”

她被那股力道拽得一個踉蹌,整個人都撞向了男人的方向。

賀尋指間的力量強勁得讓她心驚,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放手!”宋瀟因壓低了聲音怒斥。

賀尋非但沒放,反而將她的手腕捏得更緊。

他那張美人麵湊近,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宋瀟因,沒了我,你打算拿什麽去跟你二叔鬥?”

“憑你這張臉,還是憑你那‘小神女’的虛名?”

他的話,字字誅心。

宋瀟因被他逼視著,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瞪著他,像一隻被惹毛了的波斯貓,炸起了渾身的毛,卻又透著一股孤勇的倔強。

“我宋家的事,不勞賀先生費心!”

她猛地抬起另一隻手,用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賀尋喉間發出一聲悶哼,臉上卻不見怒意,反而笑了。

那笑意邪氣又輕佻,帶著看穿一切的嘲弄。

他鬆開了手。

“好。”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港城的夜風大,宋大小姐可別一個人走丟了,到時候,價錢可就不止一千萬了。”

宋瀟因不再多說一個字,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跨了出去。

冷風瞬間灌入,吹得她身上那條單薄的白色長裙獵獵作響。

她攔下了一輛紅色的士。

“去淺水灣道,宋家公館。”

……

半小時後,紅色的士停在了宋家公館的雕花鐵門外。

這裏不是宋家本宅,而是宋兆季處理家族“灰色”事務所用的私人地盤。

梨花木的雕花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排西裝革履的黑衣保鏢,神情肅殺,比晚宴上那些人更添了幾分煞氣。

宋瀟因一身白裙,站在這片肅殺的黑色中,像一朵不合時宜的白蓮。

一個領頭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恭敬地低下頭。

“大小姐。”

宋瀟因認得他,達叔,曾經是她父親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她的心底,燃起一絲希望。

“達叔,”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貫的高傲,“我爸在世時,待你不薄吧?”

達叔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含糊:“老爺對我們恩重如山。”

“那好。”宋瀟因直視著他,“開門,我要見宋兆季。還有,把阿炮放了。”

他們卻像是沒有聽見。

達叔沒有動,他身後的保鏢們也沒有動。

“你們聾了嗎?”

她加重了語氣,那屬於宋家繼承人的氣勢盡數迸發,“我讓你們,放人!”

達叔終於抬起了頭,那張曾經寫滿忠誠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為難和閃躲。

“大小姐,此一時彼一時……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宋瀟因冷笑,逼視著他,“奉那個害死我父親,篡奪家業的亂臣賊子的命嗎?”

“大小姐!”達叔的臉色變了,“請您慎言!”

宋瀟因看著眼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他們曾對著她父親宣誓效忠,也曾恭敬地叫她“小神女”。

可如今,她父親屍骨未寒,他們就已經換了新主。

人走,茶就涼。

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她最後看了一眼達叔,命令道:

“讓開。”

達叔咬了咬牙,終於還是狠下心,一揮手。

“唰——”

他身後的十幾個黑衣保鏢齊齊上前一步,徹底堵死了她麵前的路。

達叔的聲音隻剩下公事公辦的冷漠,“大小姐,抱歉了。”

“二爺吩咐過,沒有他的命令,您……不能進去。”

那單薄的白色身影,在奢華氣派的公館門前,顯得如此孤立無援。

她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宋兆季這是要斬斷她的所有臂膀!

父親當年留下的那些老人,被宋兆季或收買,或驅逐,或“意外”身亡。

現在,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沒有錢,更沒有人。

孤身一人,無枝可依。

拿什麽和宋兆季鬥?拿什麽去查父親的死因?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將她吞噬。

良久。

她抬起頭,眼中的絕望與脆弱被一點點壓下,重新凝聚成一片堅韌。

不,她不能認輸。

宋瀟因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剛剛存下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是賀尋一貫慵懶中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背景裏還隱約傳來水晶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似乎,在享受勝利的果實。

宋瀟因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不甘與屈辱都咽了下去。

“賀先生,你在哪?”

賀尋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打來。

“維多利亞港,麗思卡爾頓的頂樓套房。”

他報出一個地址,語氣玩味,“怎麽,宋小姐這麽快就想我了?”

“我想見你。”宋瀟因開門見山,“現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