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鏖戰邪師
那人穿著一身破爛的綠軍裝,滿身塵土,十分狼狽,似乎受傷不輕,與鍾九陵想象中的南洋降師的形象大相徑庭,更像是個從戰場上撤回的戰士,隻有眼神裏那股子凶狠以及身上散發著的陰邪能夠證明此人絕不是善類。
沒錯,這人就是用僵死降襲擊了寨主樓的降頭師。
在鍾九陵觀察那降頭師的同時,那人也在驚訝地看著鍾九齡一行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萬萬沒有想到在南洋幾乎無人能破的僵死降會在這裏失去了應有的效力,然而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細細琢磨個中緣由,想要的東西既然已經到手,接下來唯一需要考慮的便是如何脫身。
“不想死的就給我滾開!”
降師語帶威脅,同時挎起巨甕上一條粗壯的麻繩,如同一隻小螞蟻背起數倍大於他的獵物一樣不合比例,習以成性的狂傲讓他壓根沒把鍾九陵等人放在眼裏。
劉蘭花拉著吳小帥一溜煙地轉進了雲朵所在的那間破木屋,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在吳紅旗常年從事的政治鬥爭工作的耳濡目染下劉蘭花的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所以一見苗頭不對,立馬跑路,隻剩下嚴夢蛟主仆二人不為所動。
“想走可以,不過得把這些村民的降頭解了!”
嚴夢蛟雖然不願惹麻煩,但也絕不會看著無辜的村民受害,況且這些人還和老閻頭生活在一個村子裏,救了他們也相當於變相地幫了自己。
“人得救,還有那個甕也得留下!”鍾九陵指了指降頭師背後那個巨大的泥甕補充說道。
降頭師鍾九陵接觸過很多,但越境作惡還這麽囂張的降頭師鍾九陵還真是頭一次遇到,要不是嚴夢蛟不想惹麻煩,鍾九齡非要好好教訓一下他不可。
不願惹事但也不代表就這樣讓他肆意妄為,所以鍾九陵和嚴夢蛟給降頭師開出的離開條件,人必須得救,那個甕也必須得留下,直覺告訴鍾九陵這巨甕絕不簡單,因而絕不能讓那降頭師帶走。
那泥甕高五尺,中部粗兩頭窄,通體發紫,被鼎耳分開的兩側甕腹位置上對稱著凸出兩個圓形的棱框,棱框中心的位置上均刻著一個楚篆魂字,前後呼應,其餘的地方則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幾乎無法辨識。數根粗壯的麻繩交織在一起像一個繩簍一樣把高大的泥甕纏裹其中,而且所有的麻繩都像是被血水浸泡過一樣殷紅奪目,表麵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被貼上一張符紙。甕口寬闊,能容一人出入,上方覆著一層兩指厚的棕紅色的朱砂泥,泥麵上另貼著一張方形的符紙,通體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澀苦。
降頭師萬萬沒想到這兩人竟然敢跟自己討價還價,頓時勃然大怒。
“螳臂當車,自尋死路!”說罷降頭師雙手合十,隨著咒言韻律的起伏快速變化著手決,精瘦黝黑的雙臂上不斷出現指甲大小像漩渦一樣的肉孔,一隻隻個頭足有一寸長短、通體黑紅相間且長有薄翼的螞蟻從肉孔中不斷湧出,密密麻麻地爬滿了雙臂。
隨著最後一段基裏哇啦的咒言的結束,降頭師大張著嘴巴,一隻體形更大頭部赤紅的大螞蟻從嘴裏爬了出來,昂起了赤紅的頭,扇動兩對閃著鎏光的薄翼慢慢地飛了起來,毫無疑問,這隻紅頭巨蟻便是所有怪蟻的老大。待紅腦殼蟻王起飛後,所有的怪蟻也全部跟著扇動翅膀打了雞血一般朝著鍾九陵和嚴夢蛟撲去。
以身養蟲,這可是比降頭和蠱術都要邪門的痋術,真看不出來這個其貌不揚的邪師竟然還是個複合型人才!
從怪蟻那黑紅相間的體色上鍾九陵就猜出是毒蟲無疑,而且還是劇毒的那種。麵對著這群突如其來的飛蟻大軍,鍾九齡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再也沒有剛剛的那份輕敵,因為這可是他頭一次和江湖中最為陰邪罕見的痋師交手。
鍾九陵果斷掏出那個搭木橋時用到的黑鐵寶匣,快速行咒,鳥身人麵的嘴巴處飄出一縷赤色的煙霧,然而飛蟻群速度之快超出了他的想象,眨眼的功夫已經黑壓壓地撲壓過來,近在咫尺,甚至能夠聞到怪蟻群裏散發的腥臭。
來的太快了,根本不給鍾九齡準備的時間。正當鍾九齡打算放棄施術保護嚴夢蛟離開的時候,嚴夢蛟挺身而出,站在了自己的前麵。
“啪啪啪……”隨著一聲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空中寒光乍現,飛在前排的怪蟻紛紛燃燒起來,如天降流火一般掉落在地,發出吱吱的怪叫,掙紮著化為灰燼。隻見一條精細的軟鞭在嚴夢蛟手中被使得劈啪作響,每打中一隻飛蟻,便會在空中留下一抹青芒。
“這……是老夫人的誅邪鞭!”
鍾九齡認出了嚴夢蛟手中的鞭子,那可是老夫人貼身的法器,為了這次出行,竟然也交給了嚴夢蛟,可見老人家對這個長孫女的關愛和器重,而且從嚴夢蛟飄逸而不失淩厲的鞭法中確實也看出了幾分老夫人的神韻,甚至更多了一絲空靈之氣,可見誅邪鞭已然認同了這個小主人。
嚴夢蛟年紀輕輕就征得神器認主,鍾九陵不得不感歎後生可畏,不過也多虧了有了這條誅邪鞭,才解了燃眉之急,鍾九陵趕緊繼續剛才的施法,五個窩旋再次出現在寶匣的上方。
泛著青芒色的鞭身光滑玉潤,看似柔軟易折卻堅韌無比,聽奶奶講這條誅邪鞭是她的祖上在斬殺一條惡蛟後用剝下來的蛟筋製成的,即便死了多年,那蛟筋上依舊彌漫著濃烈的煞氣,可誅百邪!
在這次出行臨上船前,奶奶特意趕了過來,十分鄭重地把這誅邪鞭交給嚴夢蛟,反複告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使用。而眼下,似乎就是奶奶口中所說的萬不得已之時,一定要為鍾九陵爭取時間,隻要召出寶盒裏的力量,相信再多的怪蟻也不足為懼。
想到這裏,嚴夢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那條誅邪鞭揮舞得更加的凶猛犀利,有一種十分奇妙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從鞭子裏湧入自己的身體,令她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每一個細胞種都翻滾著戰鬥的渴望。
片刻的功夫,地上堆積了大片怪蟻的屍骸,但依舊沒有一隻飛蟻能夠突破嚴夢蛟的封鎖飛進去,而且每打掉一隻飛蟻,那誅邪鞭便會吸收掉飛蟻身上邪氣,鞭身也隨之變長一寸,越戰越勇。紅腦殼蟻王似乎也看懂了場上局勢的變化,改變了翅膀振動的節奏,並將自己肥大的屁股調轉向前。
“噗”地一下,噴出一股深黃色的**,卻被全神貫注的嚴夢蛟一鞭子抽打開來,那黃液四處濺開,落在地麵堅硬的青石條上,腐蝕出大小不一的孔洞。
在“領導”的帶領下,所有的怪蟻整齊劃一,全部把屁股對準了嚴夢蛟。
噗噗噗……
漫天腐液從四麵八方朝著嚴夢蛟噴來,嚴夢蛟睜大了眼睛,流露出無限的絕望。
“趴下!”
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什麽,嚴夢蛟便應聲倒下,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無條件地信任鍾九陵。
就在嚴夢蛟撲倒的瞬間,一股拳頭形狀的熱浪從嚴夢蛟的頭頂掠過,漫天毒液與之相遇後全部化作沸騰的蒸汽隨風飄散,同時將近半數的飛蟻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浪烤成了黑黢黢的焦塊,劈裏啪啦又掉了一地。
鍾九陵半蹲在地上,仍舊保持著揮拳的狀態,手臂上的紅雲一般的圖案在慢慢褪去。
“鍾叔,你要是再晚一步,就得提頭去見我爺爺了!”
嚴夢蛟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讓鍾九陵祭出了火靈之力,要是再慢一點,自己可就屍骨無存了。同樣緊張萬分的還有鍾九陵,剛才實在是太凶險了。
趁著火靈之力還沒有完全褪去,鍾九陵又朝著剩下的蟻群揮出炙熱的一拳,烏泱泱黑壓壓地飛蟻群瞬間就剩下了領導紅腦殼蟻王和十來隻個貼身保鏢,幾乎是全軍覆沒。那紅腦殼蟻王一看苗頭不對,立馬在保鏢的護衛下調頭開逃。
想跑,哪有那麽容易!
剛剛差點被這群畜生害死的嚴夢蛟哪裏會這麽輕易地饒過它們,同樣不肯作罷的還有嚴夢蛟手中的誅邪鞭,不過嚴夢蛟從鞭子上感受到的並不是憤怒,而是對那紅腦殼蟻王的垂涎。誅邪鞭以邪氣為食,之前那些被幹掉的飛蟻身上的邪氣對於誅邪鞭來說不過是開胃菜罷了,那紅腦殼蟻王才是不容錯過的主菜。
於是乎嚴夢蛟手舞長鞭,踏起練習過無數次的步法,朝著紅腦殼蟻王飛走的方向狠狠地抽了三鞭子,破空之音隨之響起,仿佛把天幕撕出了三道口子,與此同時從裂口裏飛出三道青芒色的氣浪,如彎刀一般劃破天際。
僅剩的那十來隻飛蟻保鏢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危險,自行護在紅腦殼蟻王的身後擔負起殿後的任務,以自己的身軀硬生生地擋住了三道青芒氣浪,粉身碎骨,光榮犧牲!即便如此,那紅腦殼蟻王還是被殘餘的鞭氣所傷,左側的薄翼被徹底擊碎,肥大的屁股也被打掉了半截,像陀螺般旋轉著掉在地上,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