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96章 深藏不露

嚴夢蛟感覺到誅邪鞭在手中興奮地顫抖著,顯然對從紅腦殼蟻王身上吸來的邪氣十分的滿足,鞭身也隨之變得粗大起來,散發的青芒色也愈發地明亮,不過一股不可名狀的疲憊也隨之在全身蔓延開來。嚴夢蛟終於明白了奶奶經常說誅邪鞭是把雙刃劍的原因了,原來這鞭子在吸食邪氣的同時也在吸食持鞭者的魂力。

沒有強大的魂力支持根本無法使得了誅邪鞭,所以剛剛這番亂戰不經意間已經消耗了嚴夢蛟大部分的魂力,如果不是剛剛停了下來,而是任由那股亢奮的勁頭一直持續下去的話,自己現在恐怕要力竭而亡了。

與此同時,那距離大門口僅有一步之遙的降頭師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半蹲在地上,巨甕也順勢從背上滑落下來,顯然紅腦殼蟻王的死也對那降頭師造成了重創,那降頭師惡狠狠地瞪著嚴夢蛟和鍾九陵,牢牢地記住二人的麵貌,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鍾九陵看著突然跪倒在地的嚴夢蛟,緊張萬分:“大小姐,你怎麽了?”

嚴夢蛟焦急地說著:“我沒事,快……快抓住那個降頭師!快!”

在確認嚴夢蛟並無大礙之後,鍾九陵起身朝著降頭師追去。

為了帶走巨甕,降頭師不惜釋放了以身豢養的腐毒蟻群,竟然被眼前這一男一女合力給殺個片甲不留,盡管女人已經受傷,但男人似乎還留有很強的實力,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鍾九陵的對手。想到這裏那降頭師暗自咒罵要不是取甕時被木靈重傷,非得把這倆人活煉生魂不可,然而形勢比人強,想要全身而退隻有一個辦法。

降頭師不舍地撫摸著巨甕,但終究還是堅決地單手舉起巨甕狠勁朝著鍾九陵甩了過去。

鍾九陵萬萬沒想到那降頭師會來這麽一招,如若自己躲了,那挨砸的就是嚴夢蛟,以嚴夢蛟目前的狀態來看根本躲閃不開,若被巨甕砸中,就算不死也得重傷,所以鍾九陵將魂力凝聚在雙臂毫不猶豫地朝著巨甕迎了上去。巨甕身上附帶的強大力量將鍾九陵推出了很遠,直到退到嚴夢蛟的麵前一人一甕才停了下來,鍾九陵的雙腳在地麵上留下兩條十數米溝壑。

趁著鍾九陵接甕的時機,降頭師施展秘術,被嚴夢蛟抽落在地的紅腦殼蟻王突然動了起來,一隻通體嫩紅、雙翅幾近透明的小飛蟻從紅腦殼與身子接連的部位鑽了出來,飛到降頭師的頭上重新爬進了他的嘴裏。

“我記住你們倆了,下次見麵必取你二人狗命!”

降頭師扔下一句狠話後,踉蹌著跑上了大門右側的哨塔,一個縱身跳了出去。

望著降頭師消失的身影,鍾九陵放下巨甕,回到嚴夢蛟的身邊將她攙扶起來。

嚴夢蛟已經稍微恢複了一些體力,將誅邪鞭重新束在腰上,輕輕撩起擋在眼前的長發,略顯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種另類的病態美,令人心生憐惜。

鍾九陵看著嚴夢蛟的樣子深深地自責道:“可惜了還是差那麽一點!”

“鍾叔,別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又救了我。”嚴夢蛟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而且那個家夥也受了重傷,甕也沒有帶走,偷雞不成又蝕了把米,算是吃了大虧,真不知道這個村子怎麽惹上這麽一個煞星。對了,鍾叔,你見多識廣,那個大甕究竟是什麽來頭……”

嚴夢蛟話音未落,巨甕裏突然就傳來砰的一聲,雖然沉悶但卻十分清晰。二人剛剛平複下來的心情立即又變得緊張起來。

緊接著一人多高的巨甕裏再次傳來砰砰聲,仿若有什麽東西在敲打著內壁,與此同時巨甕的外壁上咒紋自上而下閃爍起水波一樣的光暈,一浪疊過一浪,隨著砰砰聲越來越頻繁,巨甕竟然搖擺起來,幅度越來越大,直到側翻倒地。又是嘩啦一聲,一股強力的勁道從翁口噴出,將封印在甕口的朱砂泥噴個稀碎,從那碎掉的泥屑中,鍾九陵發現了許多蜂窩狀的孔洞,說明這表麵看起來完全密閉的泥封其實並不是完全封死的。

無論是鍾九陵還是嚴夢蛟,亦或是躲在門板後麵的劉蘭花母子和躺在劉蘭花背上的雲朵無一不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巨甕。翁口的朱砂泥破碎之後,從裏麵散發出一股中藥所特有的幹澀酸苦,偶爾還夾雜著一絲令人心曠神怡的淡淡清芳,緊接著一個渾身裹著瀝青一樣黑色粘液的**男子從敞開的甕口裏爬了出來……

——

看著手心裏那隻慢慢化為灰燼的紙鶴,龍耀祖心頭一悸,眼前一黑,不由得驚呼起來。

“威兒……”

寨主樓裏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了——紙鶴自燃意味著深藏在暗室由木靈把守的聚魂甕被人搶走了!

龍耀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屍門搞的鬼,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情,早不搶晚不搶偏偏趁著寨主樓裏無人戒備的時候去搶,分明是有人早已算計好了。不過就算猜對了又有什麽用呢?龍耀祖凝視著寨主樓的方向,望眼欲穿,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立即飛回去,他之所以活了這麽久就是因為放不下這個聚魂甕,那甕裏裝載的可是他尚且活在世上的唯一的牽掛。

突然間,似乎有道身影從龍耀祖眼前一閃而過,直奔屍無天之前走進的樹洞裏,難道是自己眼花了?但似乎老閻頭和彭如凇也出現了同樣的感受。

青華子彭如凇十分激動地喊道:“你們看到了那個人了嗎?”

周子沫不確定地說道:“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

老閻頭踉蹌著走到龍耀祖身邊意味深長地看著龍耀祖,問道:“太像了,你說呢?”

雖然龍耀祖十分惦記聚魂甕的下落,但當下除了著急著實什麽也做不了,索性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龍耀祖看著老閻頭向自己求證的眼神,肯定地點了點頭:“是啊,太像那個小皮老師了!”

“小皮老師是誰?”彭如凇迫不及待地問道。

龍耀祖和老閻頭並沒有急著回答彭如凇的問題,而是深深地對視了一眼,二人從相互的眼神中看到了彼此內心深處的驚詫和疑問。

竹柳寨裏隻有一個老師,同時也隻有一個姓皮的人。

皮長發!

真的是皮長發嗎?說實話二人都不相信,因為皮長發來到竹柳寨也有些年頭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有些自戀的人,絲毫看不出任何的反常,也正因為如此,二人反而有種細思極恐的恐懼。

如果一個人可以把自己隱藏的如此之深,那麽隻能說明這個人修為之高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這幫子老頭子,這樣的人難道不讓人恐懼嗎?

彭如凇雖然不認識皮長發,但他之所以表現的如此激動,是因為他認得出這個人影正是剛剛救了自己的那個戴著眼鏡的男人!

正當眾人為那個虛實莫辨的人影浮想聯翩之時,地坑上方傳來“嗒嗒嗒……”地聲音,兩架直升機在地坑上方的天空中盤旋,在避開地坑上方亂流的同時尋找著合適的降落點,當龍耀祖看到直升機尾翼上那個特別的北鬥圖時,火急火燎的心田終於迎來了一絲久違的甘露,因為他知道之前讓李玉喜發送的電報得到了行動上的回應,竹柳寨那邊應該也有人來救援了。

他們來了!

其中一架飛機已經開始在地坑上方垂直降落,然而就在龍耀祖認為救兵到來的同時,樹洞裏突然迸發出巨大的衝擊力將眾人齊齊震飛,隻見樹洞之內湧出一黑一白兩團氣團糾纏在了一起,如太極圖一般在地坑之內掀起一股強勁的旋風。

那糾纏在一起的黑白氣團越轉越快,白氣漸漸占了上風,在不斷地吞沒著黑氣。

砰!

巨大的氣浪從兩股氣團交融的地方爆破開來並向四周擴散,所有的黑竹全部攔腰折斷,甚至連地坑四周的崖壁也被震得碎石四濺,至於那架降落了一半的直升機則直接被強勁的氣浪吹到崖壁之上,轟隆一聲,瞬間爆炸,化作一團火球掉落下來,高速旋轉的螺旋槳如一個巨大的風火輪一樣被炸飛,徑直將那怪竹一根主枝幹給削了下去。

龍耀祖等人被震飛後,未等落地就被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給包裹住,無論是飛石斷木還是熱浪巨響都被白霧隔離在外,透過略微模糊的白霧龍耀祖等人目睹了直升機墜落的全程,剛剛燃起的希望重新被一盆迎頭而來的涼水澆滅。

好幾道靈體從冒著黑煙的直升機廢墟中飄了出來,被那團黑氣吸了進去,與此同時,保護了龍耀祖等人的白霧亦漸漸散去,在如此劇烈的衝擊中,一行人竟然毫發無損,簡直是奇跡。

偌大的地坑在這次莫名的氣爆中變得一片狼藉,隻有中心位置的那顆怪竹還矗立在原地,不過也失去了“半個臂膀”,而作為此次氣爆罪魁禍首的一黑一白兩團氣團此刻正分站在怪竹兩側,釋放出驚人的靈壓。

隨著氣團的漸漸散開,白氣的一方率先露出了廬山真麵目。

麵對著這個救了自己的人,眾人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彭如凇的激動、周子沫的茫然以及龍耀祖和老閻頭的驚愕,均在這一刻表現得淋漓盡致,如果將這一瞬間拍成照片然後放在一個鏡框之中,那將會是一個極富視覺衝突奇妙瞬間。

眾人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是因為他們見到的不再是虛影而是真真切切的人。

皮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