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14章 前因後果

沒等吳小帥開口,那少年便用手指夾著一張十元錢在他麵前晃來晃去,嘴角上露出無限嘲諷的笑意,吳小帥這時也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被這少年耍了,心中大怒,平日裏隻有他吳小帥欺負別人的份,什麽時候輪到自己受人欺辱,吳小帥仗著自己長得壯,便大步上前想要向那少年討個說法——這估計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說法沒有討過來,反而挨了那苗人少年一頓暴揍,吳小帥被打得鼻青臉腫,涕淚俱下,跪地求饒,那少年一把掐住吳小帥的喉嚨,一隻手就把他拎了起來,可見力氣之大。

看著吳小帥毫無反抗之力,那苗人少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另一隻手再次夾起那張十塊錢,砰地一聲冒出一團黃霧,黃霧散盡,少年手中的錢變成了一條色彩斑斕的大肉蟲。少年掐開吳小帥的嘴,一把把那條惡心的肉蟲塞進他的口中,逼迫他吞了下去後才把他放開。

吳小帥痛苦萬分倒在地上一陣幹嘔,卻什麽也沒吐出來,像一隻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身體裏有一種似乎能夠凍結靈魂的陰冷在迅速擴散。苗人少年似乎對吳小帥被虐成這個樣子十分滿意,忍不住放聲大笑。隨著吳小帥的意識變得模糊。那少年的笑聲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吳小帥根本來不及思考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他與那苗家少年並不相識,為什麽那少年要對自己下如此殺手,而且那少年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吳小帥昏倒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徹底昏迷前最後的意識竟然是向閻滄溟求救!

之後吳小帥就什麽也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醒來的,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到家裏,從他昏迷到此刻醒來其間的記憶是一片空白。回到家後,不管劉蘭花問他什麽,他嘴邊始終掛著閻滄溟這個名字——那是他昏迷之時強烈的求生欲望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最後的記憶,於是才有了劉蘭花把閻滄溟誤以為是欺負小帥的元凶進而上門為兒子討說法的這一場景,不曾想正好趕上了吳小帥屍變,並由此拉開了整個故事的序幕。

吳小帥屍變的前因後果到此為止閻滄溟算是徹底弄清楚了,也算是真正的還了自己一個清白。那個誘騙、痛打吳小帥的苗人少年無疑就是昨天晚上與自己交手的儺吉。

刺激其活人屍變的原因也確定了就是那條五彩斑斕的怪異肉蟲無疑,想必吳紅旗也是被那兩個苗人用同樣的招數給灌了蟲子,不幸的是吳紅旗沒有吳小帥那種辟邪鎮煞的喪星命格,也就無法抑製毒蟲的生長,等那蟲子在他身體裏進化成了飛蛾之時,吳紅旗就會徹底屍變。看來那兩個苗人與吳家是有深仇大恨,不然不至於用此惡毒的手段害得吳家家破人亡,幾近滅門。

就在吳小帥有氣無力地把自己遇襲的過程說清楚之時。西村裏來了兩位外鄉客,走進了馬大腦袋家裏。

曾全虎用鐵棍支開了虛掩著的門,一股撲鼻的惡臭迎麵而出,蚊蠅漫天。馬大腦袋僅剩的半個腦袋仍然停留在門口十分顯眼的位置,院裏的土地染成一片暗色,仿佛是一片腥臭的血池,滿地的殘缺屍骸混在一起,五顏六色的內髒隨處可見。

馬大腦袋的妻子和他女兒的腦袋被仍在牆角下,撕裂的脖頸上還連著氣管肺葉等內髒,腦袋被砸的稀碎,腦漿像豆花一樣在窗戶上濺出老高,之所以還能認出這兩堆爛肉是腦袋是因為殘碎的頭皮上還連著黑色的長發,屠宰場一樣的院落裏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陳全鶴捂著鼻子後退了兩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凶案見得多了,但如此恐怖血腥的現場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就連見識比自己更廣的師兄眼下也是眉頭緊鎖,想必連他也快到承受的極限了。

陳全鶴捏著鼻子說道:“師兄,這就是你所說的邪煞幹的好事嗎?”

曾全虎默不作聲,蹲了下來單手用食指點在馬大腦袋幸存的半拉腦袋上,對著那個凸出的血紅眼珠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力量。陳全鶴知道這是曾全虎在施展秘術——神念!

如果人的死亡時間沒有超過一日,那麽他的感知器官上還殘留著生前最後時刻的所有感知記憶,屆時加以適當的方式刺激,便會通過這些感知器官獲得死者生前最後的信息,在術界這種刺激方式便叫做神念,是河南靈寶古武世家曾家的不傳秘技!曾全虎將自己強大的精神力投射到那個血紅眼珠上,激活了馬大腦袋殘存的視覺記憶,曾全虎借此看到了馬大腦袋生前的最後一幕——吳紅旗踉踉蹌蹌地奪門而入,一爪把正在晾曬醬缸的自己劈成了兩半。

啪地一聲,那個血紅眼珠承受不了曾全虎精神力的壓力爆裂開來,曾全虎來不及躲閃被濺了一身的汙血,好在想要的信息及時得到了。曾全虎站起身來,長長地舒展了一口氣,目光飄到了隔壁吳紅旗的屋子。陳全鶴順著曾全虎的目光望去,似乎明白了曾全虎的意思,用手指了指低聲問道:“在那邊?”

曾全虎並沒有立即回答,轉身望向東麵的方向。“應該是隔壁那屋的男人發生了屍變,這一家三口都是那僵屍殺的,不過那邪煞已經不在這裏了,唉,這個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麽?”曾全虎臉上露出少有的不安的神色,究竟是什麽讓他神心意亂呢,曾全虎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他有種不祥的預兆。

陳全鶴一言不發,臉上同樣露出嚴肅凝重的神情。

“走吧,去東邊看看,不可能整個村子一個正常人也沒有。”說罷,曾全虎擦了擦身上的血漬,扛起鐵棍抬腿就走。

“唉唉,師兄,你不再找找看了,萬一誰家有吃的呢……”看著曾全虎停了下來,陳全鶴聲音越來越小,他似乎已經預見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耳邊似乎已經聽到曾全虎的苦口婆心:萬事都要以天下蒼生為重,個人事小,蒼生事大,尤其是這個時候,村民全部中了一種奇怪的毒徘徊於生死之間,你怎麽還吃得下去飯呢!

陳全鶴閉著眼睛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預想到的結果,卻等來了令他不可思議的一句話。

“你說的也對,先找點東西填飽肚子吧!”說罷曾全虎走著走著真的就闖進了另一家屋舍,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陳全鶴在原地一動不動,要不是看著曾全虎輕鬆地轉著鐵棍,陳全鶴還真的把他當做了一個不靠譜的陌生人。

“師兄,等等我,我不餓了,咱們還是先去東邊吧……你別這樣好不好,怪嚇人的,我向你認錯還不行嘛!天啊……”雖然陳全鶴極力否定自己真實的想法,但肚子裏隨即傳來的咕嚕咕嚕地響亮的聲音出賣了他。

就在曾全虎陳全鶴兄弟二人一路尋覓吃食的時候,閻滄溟的家裏繼續聊著,隻不過說話的由吳小帥變成了皮長發。

皮長發之所以會卷入這場恐怖的變故中,完完全全是一個巧合。昨天吳小帥一天沒來學校也沒有請假,再加上吳小帥平日裏的一些頑劣表現,放學後班主任皮長發決定要去吳小帥家進行一次深入的家訪,皮長發僅僅是因為對學生負責、對工作熱情差點把小命都搭了進去。

一天前,竹柳村小學。

下午放學的鈴聲一響,學生們便像被出了籠的小鳥一般歡快地一哄而散,隻剩下兩個值日的同學需要打掃衛生,不過也是狂風掃落葉一般象征性地打掃一下明顯的垃圾泥土,撒水也變成了潑水,一鐵盆水嘩啦一下倒的滿地都是,然後把門鎖好把鑰匙遞給還在辦公室批閱試卷的皮長發。“皮老師,衛生打掃完了,我們回家了,皮老師再見!”等皮長發抬頭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那兩個值日的學生早已不見了蹤影,跑出了大門。

皮長發無奈地搖了搖頭,摘下眼鏡揉了揉酸紅的眼睛,最近總是莫名的頭暈目眩,想想自己剛來的時候,正值青春年少,精力旺盛,一晃七年過去了,身體健康也開始斷斷續續地亮起了紅燈,回想七年來的種種,苦辣酸甜,五味雜陳。

竹柳村本來是沒有學校的,因為地理位置太過偏僻,學生們如果想要念書就得到臨近的江雄縣上去上課,不過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竹柳村和江雄縣之間隔著好幾個山頭,都是深山老林,一去一回最快也得需要六七天的時間,到那去上課純粹是天方夜譚,除非有親屬在縣上,可以讓自己小孩寄宿那裏方便上學,吳紅旗當年就是這樣寄宿在他三叔那裏吊兒郎當地念了幾年書,成了村裏為數不多的“文化人”,除此之外剩下的村民幾乎個個文盲。

四人幫被粉碎後,神州大地滿目瘡痍,百廢待興,最需要解決的就是糧食問題,其次就是教育。1980年的時候上級派人到各地了解基層的青少年的學習教育情況,在了解到竹柳村的現實困境後,立即決定在竹柳村的東村單獨建立一個學校以幫助竹柳村解決村民普遍缺少文化教育的問題。得到批示後,竹柳村立即蓋起來三間紅磚房——是村裏唯一的磚房,上頭配備了師資,待房子竣工就開始招生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