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絕世邪蠱
就這樣大夥相互依偎著在寨主樓裏度過了漫長難眠的一夜。第二天天蒙蒙亮,看到龍耀祖仍然沒有醒來,大夥又累又餓,龍烈發現寨主樓裏掛著幾把獵槍,決定帶著幾個槍法準的村民再次回到村子裏,找些吃的和生活必備品。
龍烈等人迎著陽光看到滿地的血跡和殘肢斷臂,心中無比的陰沉悲傷,就在物品收集得差不多的時候,就碰到了從外麵過來的閻景民等三人。
當龍烈帶著閻景民等人回到寨主樓之時,石牆外上布滿了淩亂的抓痕,隨處可見的斑斑血跡仍在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悲劇,看得人心慌慌。
寨主樓內,龍耀祖已經清醒了過來,氣色尚佳,不過心事重重,那五道傷口已經消腫結痂,如此猛烈的屍毒竟然幾乎消失殆盡,那兩粒還陽丹果然是化解屍毒之靈丹妙藥,可惜世上從此再無還陽丹!
“村長,您醒了!”龍烈喜出望外地關切道。
“還好這毒隻是屍蟲之毒,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屍毒,現在看來毒已經去了十之八九,沒有大礙了!”龍耀祖也對自己的情況十分滿意,本來自己年事已高再加上受傷中毒,已是元氣大傷,能恢複成現在這種程度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幕後元凶雖然趁著龍耀祖的片刻猶豫而僥幸逃脫,但也並非全身而退,還是被那血祭犼魂吞掉了一部分靈魂,而且元神也沾染了犼魂的魂毒,一時半會難以恢複,對龍耀祖來說也算是另外一個好消息吧。
“聽說你帶了幾個人回了村一趟,沒遇到什麽危險吧!也不知道其他幾個村部怎麽樣了!”龍耀祖見到屍化的麻純元之時,心中就有種強烈的不安——其他的村部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西村吳一虎打小就把吳紅旗送去了縣裏,希望吳紅旗能夠在新時代有所作為,從此在傳承上講吳家算是“絕了後”;北村的廖家三兄弟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心鬥角,廖文慶怕他們仨人學有所成後兄弟相殘,不敢再傳授他們任何的功夫,把一身的本領帶進了棺材;唯一還能有所作為的便是南村的麻家,可是麻純元的子孫均是天資平庸之輩,麻家曾經引以為傲的硬氣功傳到這輩子子孫的手裏卻變成了強身健體的養生功!
如今的大長老家族早已今非昔比,已經和普通的村民幾乎別無二致,真要是另外三個村也出現那種地穴屍魔,後果不堪設想,這也正是龍耀祖擔憂的原因。
“我們沒事,找了點吃用的東西,還碰到了其他村部的人,情況似乎也不妙!還是讓他們親自和您說吧。”龍烈說完把閻景民等三人叫了進來。
龍耀祖花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聽完了三人關於各自村部遭遇的講訴,臉色極其沉重,實際的情況要比他想象的還有糟糕。
“村長,那些昏迷不醒的鄉親們該怎麽辦啊?”閻景民小聲問了一句。
“唉……”龍耀祖長長的歎了口氣,仰首閉目,空氣似乎變得凝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是中了竹蠶盅的毒了!”龍耀祖眼神越過竹窗,望向遠處如水墨畫勾勒一般的黑竹崖,陷入深深的沉思。
“竹蠶盅!那不是後山黑竹……”龍烈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目光閃爍,不時地偷偷瞄向**的龍耀祖,他知道自己剛才差點犯了族中的大忌。
“龍烈,你還記得昨晚從那個白毛僵屍嘴裏爬出的那隻五彩斑斕的飛蛾嗎?”龍耀祖把頭轉向龍烈,神情嚴肅地問道,同時把目光停在閻景民的身上。
閻景民心中大驚,雖然他從龍烈那裏得知昨晚寨主樓裏發生的事情,但龍烈卻把這個他認為無關緊要的飛蛾給忽略了,直到現在龍耀祖提起,閻景民才知道除了吳紅旗外的另一隻白毛僵的身體裏藏著同樣詭異的飛蛾。
“竹蠶蠱是一種十分奇特而罕見的蠱毒,是由一種叫做黑竹蛾的屍蛾的卵孵化而生。不同於一般的飛蛾,這種黑竹蛾是將卵直接產入活人的體內,在人體內寄生,以活人為養料,在吸取人的精魂的同時釋放出一種與屍毒極其相似的毒素,硬生生地將活人轉化為活屍。
被黑竹蛾叮咬過的人會陷入深度的昏迷,像結繭的春蠶一般在全身結滿一層絲網,現在村裏昏迷的鄉親大部分都是這個樣子。待幼蟲在活人體內成長為成熟的屍蛾一般需要三天的時間,屍蛾成熟之時亦是活人屍變之時!”
大算盤驚訝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龍耀祖的這些話對他來說仿佛是天方夜譚一般。
“照您這麽說,那三天之後,豈不是……”劉胖子不敢再往下說。
“三天之後,如果解不了蠱的話,村裏所有沉睡結網的鄉親都會變成一群沒有靈魂的活死人!”龍耀祖接過劉胖子的半截話,說出了劉胖子不敢說的事情。
龍耀祖說罷,屋裏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死寂。
“中了竹蠶盅的人變成行屍後害怕陽光,平日裏會藏在地穴之中,晝伏夜出。活死人會喪失一切人性,如同餓鬼一般隻剩下永遠填不飽的饑餓,正如昨天龍烈等人所見的那樣!
當然也會有極少的一部分人中了竹蠶蠱不會化為活屍,三天之後仍然保持著蟲繭的狀態直到一個月後身上所有的肉體徹底被竹蠶蠱所吞噬,隻留下一堆白骨,屆時會從屍繭中鑽出一隻五顏六色的肉蟲,這便是更為罕見稀有的彩蛾蠱!
不管活人死人,隻要被彩蛾蠱寄宿之後,宿主便會在短時間內迅速變為比行屍更為高級的、開了靈智的妖屍,就像昨天夜裏襲擊我的那個白毛僵屍一樣。
一開始我就認出了那個白毛僵屍是麻純元,當時嚇了我一跳,剛剛下葬還不到一個月,怎麽就變化成長了白毛的僵屍了呢,之後我用木靈找到了使麻純元屍化的幕後黑手並傷了他,然而直到看到從僵屍體內爬出的那個彩色蟲子,我才意識到那賊人是用對麻純元的屍體下彩蛾蠱的方式使他屍變的。想必吳紅旗和吳小帥也是被這人用了同樣的手段下了彩蛾蠱才變成那個樣子的。”
龍耀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感到胸悶氣短,咳嗽了兩聲喝了口茶水,氣息順暢了許多,接著說道。
“總之,村子如今是遇到大麻煩了!”
屋裏的人聽龍耀祖這麽一說,似乎離天塌也不遠了,個個惶恐萬分、六神無主。
龍耀祖從抽屜裏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寫下了三組四位數字,撕下來交給了李玉喜:“玉喜,你一會和龍烈去趟大隊,按照這個數字給縣裏發個電報!然後再用大喇叭廣播一條緊急通知,就說村裏出現一種奇怪的傳染病,市裏會盡快安排專家處理疫情,讓現在村裏還能行動的村民不要接觸‘病人’,趕緊收拾一下行李到寨主樓集合,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離開寨主樓半步。這寨主樓本就是戰時避險用的堡壘,再加上有木靈守護,外麵的那些個邪祟一時半會進不來,而且糧食儲備也夠用,堅守個十天半個月應該不成問題。剩下的交給我和三老來處理吧,隻有解了蠱才能把鄉親們救出來!”龍耀祖雖然話說得有氣無力,但言語之間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烈像一個得令的戰士拉著還有些愣神的李玉喜急匆匆地想門外走去。
“景民、胖劉,你倆也快回去準備準備吧,路上要是遇到別的鄉親和他們多解釋解釋,千萬記住一定不要把我剛才對你們說的隨便說給鄉親們聽,現在這個時候,人心一定不能亂!”
閻景民和劉胖子十分肯定地答應了一聲,都是四十來歲的人了,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劉胖子先閻景民一步出了門,而閻景民走到了門口,反複思量後把邁出去的那隻腳又收了回來,重新來到內室。
此刻,龍耀祖已經穿好了衣服,站在窗前,愁眉不展地望著遠方。
“村長!”閻景民拱手打了招呼。
“景民,你還有什麽事嗎?”
“村長,我剛才忘說件事,要出門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我覺得還得和您老說一下!”閻景民哪裏是忘了,分明就是故意等到人都走了之後單獨和龍耀祖說。
“現在就剩你和我了,說吧!”
於是閻景民把昨夜裏遇到的那兩個神秘苗人的遭遇和自己關於三個村部裏大長老一族遇害的猜測全部說了出來。
雖說龍耀祖已經猜到閻景民可能有些特別的事情要單獨和他匯報,不過聽他說出來後,龍耀祖仍然被震驚到了!
龍耀祖聽得十分認真,雙目圓睜,幹癟的臉上竟然出現難以置信的悸動,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直到閻景民不再說話,龍耀祖依舊保持著聆聽的姿勢,隨後感到一陣眩暈,又坐回了**,沉默了半天才疲憊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閻景民看著龍耀祖沒有向他詢問的意思,便知趣地告辭離開了寨主樓,此刻屋裏隻剩下龍耀祖一人。
“人都走了,出來吧!”龍耀祖兀自對著空氣說道,隨後竟然真的從一處背陰的角落裏走出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